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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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阮瞧他心情不好,伺候得越發小心謹慎。細心上來問皇上可要憩會。

容卓心煩,揮退眾多宮女下去。小阮落在最後,正要退出去。被小皇帝叫住。

“還有別的什麽消息?”皇帝兩眼晶亮,全無一絲睡意。盯住了他。

小阮尋思一陣,最終還是不敢瞞下,吞吞吐吐道:“還有就是……據說濮王爺雷霆大怒,似乎動起手來……”

小皇帝低低的啊了一聲,要跳起身來。慌得小阮也顧不得尊卑,上來死死抱住。連聲只叫:“皇上,皇上。”

再一想也都是昨天晚上的事了,現在再怎麽著急都當真是無濟於事,自己雖是九五至尊,卻無能為力。一時心裏空蕩蕩的,茫茫站在那裏。

“皇上。”小阮見他站住,稍稍松口氣,手下卻還不敢放開,一面哄他道。“消息來得這麽快,也不一定是真的。濮王爺向來愛護幾位手足,不會真的把九王爺怎樣。”

“是真的。”小皇帝狠狠咬著牙,一百用力去掰小阮的手。“你不知道三叔的脾氣,一定是真的!”

“幾位老大人面前,濮王爺也總要有個交代啊。況且這樣的事要是在我們老家那兒,是要被……”小嫵看看皇帝的臉色,不敢當著九五至瘭的面再把這話往下說。只一連聲道:“皇上不能去!”

“你以為這麽做,那群老東西看在家法制裁過的份上,就能不拿國法追究了?”小皇帝自己先站著不動了,半響低著頭惡狠狠道:“朕的私事他們也要管!”

小阮啞口無言,不敢像太傅一樣正色斥他一句天家無私事。好在小皇帝自己生了一會兒氣,抽著氣推開他,還好不使性子定要出宮去。在桌前坐下發怔。

又惦記起先前的箭傷,自己不能親去見了,讓小阮去打探一番也是好的。當下令人打點些人參之類的賞賜,又從太醫院宣兩名醫正同去慰問安撫。想必這做法合情合理,那些臣子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他對廬景心存著芥蒂,特意不讓廬景跟去。

這才把小阮打發出去,又有個理事的太監上前來回話。說是兩位貴人連同貴妃在園子裏放風箏,多日不見皇帝,請皇上一同去玩玩。

“那來的貴妃,朕不是二日後才冊封麽?”皇上當即惡狠狠地道。

“是小的說錯話。”那名太監跪下陪笑。“幾位貴人請皇上過去。”

“這般冷的天,放什麽風箏!”皇上冷冷道。

前兩日下過雨,今天有些薄雲,陽光隱隱約約,卻稱不上冷。

皇上年少,平時也是愛玩的,不知今日是什麽地方不對。那人低著頭等了一陣,聽皇上緩下聲音,又問道:“玳貴人的兄長走了?”

“回皇上的話,林大人同貴人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太監拿捏著,也不敢稱國舅。

上首皇上哼了一聲,沈思一會,又想起陳相何太傅都是讓他同皇叔撇清,要他同後宮多親近親近,平息辟謠的話。心下無可奈何,有些懶懶的道:“你去回話,朕一會就過來。”

拖了一陣,少不得還是過去。面上同幾人說笑著,暗裏茫茫然生出一分惆悵來。

“你且再說一遍!”容濮既驚又怒,揪著老大夫的領子,把他拎小雞似的整個從地上拎起來,力道之大讓老大夫疑心他要這般將自己掐死。眼光冷得似刀,幾乎要在老大夫誠惶誠恐的臉上戳出幾個透明窟窿來。

“小的不敢,小的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老大夫戰戰兢兢的叫屈,他被一乘小橋悄無聲息的接進王府。遇到的又是這樣的場面,那裏敢有半分假話拿這等事玩笑。倒有些後悔起自己在京城為何要是數一數二的聖手的聲望。急忙仔仔細細再診,可再診幾次,這喜脈不也還是喜脈。“這位……呃……脈象上看,身孕不足二月,虛浮淺斷,勞頓憂思太甚,有落胎的兇險……”

“霍大夫。”湛王爺坐在一邊,壓住那人的手讓他診脈,此時輕聲道。老大夫驚覺,住口不言。

這帳中之人的脈象是雙脈,且又沈弱無力,分明是過於傷神虛損,血氣兩虧,已然是大兇之象。心想玖王爺沒聽說有什麽妻室,就算是有也不當是他兩位兄長都在場,這要算什麽?且就算是尋常寵愛的妻妾,也沒有臉面都不讓人看的道理。

又想此人不見面目,雖然手腕細瘦,然而有細微傷痕。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只因痛極,指甲掐進掌心裏去。手上上有薄繭,食指與中指間繭稍厚,不是一兩天弓馬騎射就能留下的痕跡。女子的手,似乎不是這樣子的。

正驚疑不定之時,濮王爺已然丟開了他。

“好,很好!”濮王爺怒極,臉色鐵青,反而絲毫表情也沒有。只目光冰冷,從牙逢裏擠出聲音來冷笑。“真是好極。”

老大夫手下還扣著的手腕一顫,掙脫他縮回去。聽得帳內唏唏瑟瑟的聲響,這人似乎在微微掙紮,然而竟從始至終不曾呻吟出聲。

湛王爺掀開錦幔俯身探看,一邊同帳中人輕聲問著什麽。

“小的這就去下方?大小……應無大妨……”

老大夫背上已經是一層冷汗,不敢造次上前,退至一邊。聽三王爺話裏倒不像是好極的樣子,吃不準這人身份,更猜不透王爺意思。吞吞吐吐的道,話說得含含糊糊。人卻不走。

“誰說要那孽債。”大小兩字一出,就好像一勺滾油澆進熱鍋裏,嗤啦一下就燒起來。濮王爺原本鐵青的臉色猙獰起來。一字字冷冷道。“去開份藥方,弄得幹幹凈凈。”

“但是……”老大夫哆哆嗦嗦還想說兩句。濮王爺冷眼看過來,那目光頓時將他到口的話凍住。

湛王爺皺起眉,卻不多話,朝容懋看看。後者會意,連拉帶拖的把愁眉苦臉的老大夫請出去。

才待兩人一出門,容濮一揚手,將維帳一把撕下,居高臨下地看下來。

玖玖蜷縮著身子,身上中衣皆被汗水浸濕。視線模糊得看不清然,然而發覺他他的目光註視著,只勉強自己不去掙紮得太難看。但身上痛極,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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