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逃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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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煙赤腳來到大廳。

店家見一位琵琶伎走過,心想晚上有諸散夥宴,不如讓這位女子彈琵琶助興。他取出半兩銀子,攔著暝煙道:“小娘子,我們客棧中有幾位大豪客,需要小娘子彈琵琶助興。”

暝煙未接過銀子,低聲道:“多謝老板,只可惜小人別處有客人了。”

店家一聽暝煙的聲音,軟軟的少女聲,雖蒙著臉,但氣質出眾,急忙加錢道:“姑娘開個價。”

暝煙袖中藏著小刀,可現在不是動粗的時候,故意咳嗽道:“實不相瞞,是在下生病了,才不願晚上接客。”店家見狀,只好放行。

暝煙忽聽到大廳中有人起爭執聲。

林夕把餘祐不願把暝煙交給江城派一事與錢掌門說了。

錢掌門問道:“餘宗主,你什麽時候把女子交給江城派?”

餘祐道:“在下想先把那女子帶到臨安審問一二。”

“至於在哪裏出家?”

“在下認為那女子在臨安出家比較妥當,日沈閣好監管她。”暝煙停著了她的步伐,她不想違背對獨孤公子的承若。

錢掌門的要求不過讓那位女子出家,替她早亡的侄女祈福。

心想在哪裏出家都行。

突然,小甲下樓道:“餘宗主,暝煙姑娘逃了。”

餘祐變色道:“敬酒不吃罰酒,我要的人怎麽能逃出我的手心。”

錢掌門聽不懂餘祐說話的意思。

餘祐大怒道:“等抓住了她,定要叫她做我的洗腳婢。”

“伺候我端茶倒水。”

餘祐把對暝煙的真正心思說出。

暝煙輕哼一笑:餘祐終究沒有遵循他和獨孤達的約定。

暝煙徐徐走到客棧門口,忽被人壓住肩頭。

那人是餘祐,他大怒道:“在下早已下令客棧著不許任何閑雜人等進來,姑娘是怎麽進到客棧中的。”

暝煙停住步伐,佇立良久,繼續裝作啞巴。

餘祐瞥見眼前的蒙面琵琶伎穿的極其破敗,生疑:“如果她是暝煙,這身衣服怎麽來的?”

陸雍也正思考那女子究竟是不是暝煙,忽一位門人送來一雙綾鞋道:“陸閣主,我們在樓梯的角落找到這雙鞋子,怕會不會是那女子。”

上好的滿繡綾鞋,不會是一般女子的鞋子。

陸雍見與餘祐對持的女子是赤腳的,心想:“那女子定是暝煙了。”他轉念又一想:“餘祐這廝生了對那女子的心思,不如將其放走。”

陸雍插嘴道:“餘祐,在西域有習俗,女子若是蒙面,不可輕易取下,否則就娶她做妻子。”

餘祐見這位女子,半日不說話,只是單手比劃著。

驀然,一陣風吹來,餘祐聞到了一股幽香,是那日他給黃嫂子沈香的味道。

一位西域琵琶伎身上,怎麽會有這股味道,除非她是……

餘祐一把撤下暝煙的面紗,與之四目相對,大氣道:“你竟不遵守在雍城是許下的承若。”

刷的一聲,暝煙抽出匕首道:“餘宗主是你不遵守諾言先,在下何須遵守?”

“在下,寧死都不想做你的婢女。”

餘祐見暝煙逃跑,本是大火,但見暝煙異邦女子的裝扮,風情萬種。一時之間,餘祐剛才的火氣全沒了。

暝煙見逃不了,不如死在這人的手下。她放下琵琶, “嗆”的一聲,把小刀刺向餘祐。

餘祐雙指一拗,把小刀折斷。

暝煙等著發火的餘祐把短刀刺向她,然而餘祐把刀尖仍了,不再出手。

暝煙握斷刀:“餘宗主是喜歡在下的臉吧。”暝煙當著餘祐的面,把斷刀劃過她的臉頰,一道血淋淋的深深的長痕生出。

餘祐心中不禁駭異:“天底下竟有不愛惜自己容貌的女子。”

暝煙的臉頰滲出血,冷冷道:“餘宗主,若是還不滿意,我還能多劃幾道出來。”

暝煙正要對另一側的臉劃下。

突然,薛明不顧一切奪下暝煙手上的刀,他道:“當初,我害主子沒了容貌,現無論如何不會,讓主子再傷害自己。”

餘祐見薛明的手鮮血淌出。

餘祐喚人叉住薛明,他自然明白:“小甲中的麻藥定是小明給的。”他抓住琵琶,把琵琶頸碾碎,捽到地上道:“暝煙姑娘若是在有什麽不軌的舉動。你下人的脖子就會如同這把琵琶。”

“啊啊啊啊。”寧兒被嚇的大叫。

餘祐喚來寧兒醫治暝煙臉上的傷。

寧兒難過道:“漂亮姐姐,你怎麽不珍惜你的容貌呢?”

隔了良久,暝煙還是沈默不語,寧兒安慰道:“漂亮姐姐,只要按時塗藥,臉上是不會留疤痕的。”

暝煙神情郁郁道:“我倒是希望,臉上能留下疤痕。”

寧兒怔住。

餘祐伸手想觸碰暝煙的臉龐,被暝煙反手一個巴掌。

“啊啊啊啊啊啊。”寧兒叫的更大聲:“漂亮姐姐是不小心,才這麽做的。”

暝煙打餘祐的那一掌是牟足。

時下的暝煙又氣又累。

餘祐不為所動道:“暝煙姑娘若是生氣,最終還是傷了你的身體,如果暝煙姑娘想要新的琵琶,在下馬上命人送給暝煙姑娘。”

“不用了。”暝煙回到她的房中,只見小蘭撲到在地,哭個不停,撲到暝煙的胸懷道:“暝煙姑娘,你什麽不逃呢?”

暝煙苦澀道:“小明,他無事嗎?”時下的暝煙最擔憂薛明。

小蘭見暝煙的面頰受傷了,害怕道:“他們對你用刑了……”

暝煙道:“是我自己弄的。”她又對小蘭道:“小蘭,我曾是上教中人,可你為什麽願意照顧我呢?”

小蘭鼓起出勇氣說出道:“我恨魔教令我沒了家,令我的姐姐嫂嫂們受辱,但如果不伺候暝煙姑娘,做丫頭,我恐怕連生存的權利的都沒有。”

小蘭一念想起,她被迫出家的親人道:“不是每一個人,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我只想好好活著。”說出小蘭垂下的眸子。

命運的不公,小蘭早就明白。但小蘭不解,為什麽在過道遇見暝煙,她為什麽回幫助暝煙逃跑。

暝煙坐於窗欞前,月落日升,暝煙一日未眠。

餘祐一怒之下,取消了餞行宴。

小魚知暝煙的臉受傷了,連夜想見暝煙,可小甲道:“餘宗主,讓暝煙姑娘閉門思過。”

薛明更是不被應許見暝煙,餘祐見薛明舍命護暝煙的份上,並未懲罰他,令他同低位門人一並南下。

次日天明,小甲讓黃嫂子替暝煙的小指上戴上一顆貓眼石戒指。

黃嫂子見那顆貓眼石少說也值萬兩銀子。

但暝煙卻想起西域的一個風俗,如果買下一個奴隸,會讓他的小指帶一枚戒指表示身份。暝煙心想:“餘祐是想我把當做奴隸。”

這時,小魚也來了,見暝煙的面頰受了傷,心疼萬分,可又說不出口,她道:“去江南一路,我和暝煙不同船。”

餘祐把暝煙單獨安排一艘船。

小魚對兩位婆子交代道:“我暫且不能日日照顧她,有勞兩位媽媽了。暝煙她先前中過毒,還需調理。”事無巨細,小魚一一道出。

兩位婆子忙應下,表示定會好好照顧暝煙。

暝煙囑托小魚道:“小魚,你若是能碰到小明,替我照顧她。”小魚點頭應下。

“時候不早了。”黃嫂子督促暝煙離開。

小魚把一只肥肥的波斯貓遞給暝煙道:“如果,暝煙在船上無聊,就逗它玩。”

小蘭接過了波斯貓。登時,波斯貓睜大了眼,兩只眸子的顏色不同,一只藍色,一只碧色。他的脖子上有一跟銀鏈子,綴滿了小小的鈴鐺。

暝煙對貓沒多大興趣。

暝煙離開客棧,薛明只得遠遠見著暝煙,卻無法靠近。

洛陽碼頭,十多艘大船只整裝待發,南方諸人走水路回家,大半走主路回臨安。

江風吹過,暝煙同上船只,看著奔流向東的運河,若有所思。

船的兩側被木欄圍住。

暝煙站在木欄前,遙望沒有盡頭的大運河,目光轉回西面,距離她的家鄉越發遠了。

黃嫂子道:“船上風大,姑娘回艙休息。”

艙內中,給暝煙備下了女子的閨房,裏面陳設齊整,物件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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