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河畔

關燈
黃昏下,冥冥淒淒。

長安城的三市六街,擠滿了醉醺醺的武林人士,他們不願提起與魔教之間鬥戰失敗之事,一杯清酒,忘乎所有的煩惱。

暝煙未到過這般繁華之地,微微揭開白紗,打量著眼前之景。長安城中沒人會相信這位衣衫華麗的水秀女子就是被餘祐廢了武功的魔教少女。

夕陽在護城河之上摸上一層金沙,寧兒拉著薛明到河水畔,她是唯一一個有心放河燈之人,河水邊有一處佛寺,寧兒撇見寺院,回看暝煙的青絲道:“漂亮姐姐,他們要你做姑子太可惜了,要不你認個錯,別當姑子了。”

“暝煙姑娘,真是要認錯,才是要出家。”葉謙見這些少年少女出現在街頭,他不想打擾,但有一事他糾結了許久:“暝煙姑娘,當年我們也是有多一面之緣。”

薛明忙彎腰作揖,恭恭敬敬:“在林中,多謝葉宗主救下主子的性命。”

葉謙道:“在下也是有女兒之人,有一個故事相對暝煙姑娘一說。”

“是四年前,西行時,聽一個商賈說的舊事……”

“沙漠有一個大國,富足安康,百姓和王族都過著很不錯的日子,可國家卻不強大,被北方的一個小國滅亡,那備國國王見南國國王的妻妾,女兒都十分美麗,便把這些女子,都牽制遷往北方,他們路過一家廢棄的佛寺,她們皆跪下焚香禱告,希望有招一日能回到他們的國家,別被押解的軍將嘲笑。”

“那些女子到了北方,便是妾為婢為娼。”

小魚聽了故事,神態淒淒惶惶,不由地潸然淚下,寧兒嘟嘴道:“葉宗主,你別嚇小魚姐姐。”

葉謙凝視暝煙,以暝煙的相貌,還有餘祐非帶暝煙到江南不可的打算,那位南方的宗主不可能不動心:“暝煙姑娘若是現在北方出家,在下可以安排?”

“你和小白有恩怨,不留在在長安,或是其他城市都可以。”

薛明搶著道:“小人也希望主人留在北……”

“葉宗主,你怎麽多管閑事呢?”偷偷跟蹤許久的餘祐現身道:“在下早已和暝煙姑娘談好了,她到南方出家合情合理。”

葉謙道:“暝煙在哪裏出家都是一樣,她是北方人,留在北方出家,更合情合理。”

餘祐道:“暝煙姑娘欠江城派一條人命,不取她性命,讓她到南方,這筆買賣她是賺到了。她留在北方,如果那位楊宗主不開心,她可真的要香消玉殞了……”

暝煙的眼中餘祐早就落個神憎鬼厭的樣子,直接調轉身子離去,寧兒問道:“漂亮姐姐,你是想留在北方,還是去南方?”

暝煙不回答,寧兒追問個不停。

小魚怕暝煙會生氣道:“寧兒乖,你和薛明去放燈。”她與暝煙走遠道:“兩日後,就要離開長安了,到洛陽換做船,一路南下……”小魚見暝煙臉色不好,定是被餘祐的話氣到了,轉移話題道:“暝煙有什麽東西想帶到南方的嗎?”

暝煙坐於石橋之上,見荷花燈順著水波飄下,泛起曾曾漣漪,風中帶著琵琶曲,暝煙失聲:“小魚,可否給一只琵琶給我。”

恰好這時,一位歌女托著琵琶在河岸走過,小魚用了一百兩銀子,將琵琶買下。暝煙握住琵琶,坐在石墩上,一陣淙淙嚶嚶的琵琶聲,哀轉悲嚀。葉謙的故事,暝煙尚未想明白其含義。

小魚不懂琵琶,甚至連樂聲帶著淒涼都聽不出,暝煙見四下無人,她莞爾道:“小魚,想聽歌嗎。”

“好。”小魚回答,她並不愛樂聲,可她是想聽暝煙的琴聲。

圓月色漸漸高去,如同一層薄紗籠罩下,一人唱歌,一人聽曲。

幾時恩怨,幾時休?

難問江湖路?

恩怨不了,何去往?

江湖路,一去難回。

紅塵一往,不覆再。

浮生短短長恨少。

一劍出嘯,錚錚響。

寂寥濁酒,難喝下。

縱死百生,何再來?

浮生難寐,一曲終未了。

歌聲悠揚,沒人不無不為之動容,月色漸濃,如同一層薄霧籠罩下,暝煙為小魚唱了一首歌。

婉轉哀愁,小魚聽著發癡,歌聲中無盡哀嘆。

歌聲未停,靡靡不絕,暝煙撥動著琵琶在她的手中。

餘祐立在對岸,孤身一人,雙手攏在袖中。他被這歌聲打動,聲音中帶著些許他家鄉才有的腔調。

一曲未完,小白與妹妹文素孝服而來。

餘祐攔著兩人道:“楊宗主,能否別打擾兩位女子。”

“那女子已沒了內力。”

文素手中托著河燈道:“我有話,想問暝煙姑娘?”

餘祐執拗著,並不想放行。

小白道:“可否,讓我的妹妹一人去問?”餘祐松開了手。

暝煙見文素來了,停下琴聲。

暝煙記住文素,當年暝煙曾要文素給她做丫鬟,但文素寧死不屈,最終被季百裏販賣到楚館之地。

不過,現在的文素已回到了家。

暝煙的顛沛流離的日子剛剛開始。

文素問道:“當年多謝姑娘,救了我的性命。”

暝煙淡淡道:“當年我沒救你,我只是想要一個人做我的丫鬟而已。”

水面上的河燈伶仃飄蕩,如同暴風於中的孤燈。

文素是有問題想問暝煙,但又害怕,但文素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再也沒人能問:“暝煙姑娘,是否認識一位叫楊少皓的人?”

小白在長安與文素相遇後。

他不知該怎麽面對妹妹。

文素把她對一位魔教少年念念不忘之事說出。

並告訴小白,那位少年的名字叫楊少皓。

問哥哥知道不知道那位少年是誰?

小白大愕,他把少皓真是姓名叫什麽告訴妹妹,以及少皓,是一位女子的事,同意告訴妹妹說了。

文素失望。

宛若一塊美玉被上天偷走一般。

暝煙道:“算是認識吧。”

文素把河燈置於水中,問道:“楊少皓,他在魔教做了一些什麽?”

暝煙道:“是一位武功不低,年少輕浮少年,喜歡勾引女子。”

“更喜歡結交好姐姐們。”

暝煙的話很直白,文素聽的臉紅道:“你知道他去魔教的目的嗎?”

暝煙道:“他來上教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有一事,我頗感意外,就是她不顧一切殺了一人。”

“喬半拱。”

“這人和我師傅為敵,死了對我師傅有利。”

不遠處的小白五雷轟頂,身子一顫:“難不成孟曦混到魔教是為替我覆仇。一念至此,我是誤會了孟曦,以孟曦的性子,難怕真的去覆仇,也不會和我講。”

暝煙尋思:“兩人都姓楊,難不成楊少皓是楊小白弟弟之類的人,可兩人的面相又一點都不像。”

月色西沈,小魚替暝煙戴上鬥笠道:“楊小姐如沒其他問題,我帶暝煙回客棧了。”

文素道:“如果暝煙姑娘留在北方,我哥哥是不會再對暝煙姑娘做任何不妥之事。”

暝煙稍稍一觸動,她若留下,將以何種身份面對獨孤達,一個沒頭發的姑子,她惘然道:“如果楊小姐願意的話,希望能給獨孤公子傳一句話?”

“我希望獨孤公子能來江南找我。”

暝煙的神態氣韻像極了文素對楊少皓的癡情單純,文素道:“我哥哥接下去回去雍城,他會把姑娘的話,告知獨孤公子。請暝煙姑娘不要把我打聽那位楊姓公子的事情告訴任何人。”暝煙應下,兩位遂別了文素。

未幾,薛明和寧兒急步跑來:“楊小姐沒出言不遜吧?”

暝煙道:“她不過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回到客棧,寧兒還久久不願離開薛明,要小明陪她去放孔明燈。

突然,餘祐出現,問薛明道:“少年,楊少皓是什麽樣的人?”

餘祐在對岸,偷聽了兩人的對話,暝煙對獨孤達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但聽到暝煙形容那位少年,年少輕浮。以及愛勾引女子。

薛明總結楊少皓道:“是一位待人很好的美少年。”

“美少年……”薛明很少有容顏形容他人,寧兒犯花癡道:“是不是容貌和漂亮姐姐很搭。”薛明面色紅暈,訕訕地點點了頭,單憑容貌少皓和暝煙是很匹配。

餘祐不忿道:“現在暝煙姑娘如果是在下手中的人,不要在想那些有的沒的人。”

客房中,小魚取下暝煙的鬥笠面紗,對暝煙的容貌發癡:“暝煙有這般的品貌,她什麽要練那種毀人容貌的功夫。”

兩年前,暝煙練黑毒功,不單單是為了增長內力,而是一個人貪婪的眼神看向暝煙。

如今又有一個人是這般的眼神看她。

可暝煙的性子,若是她不願意伺候一人,哪怕再度毀了她的容貌,她也是願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