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幼兒園醋霸02
關燈
小
中
大
這個滿打滿算, 已經轉學來了三周的小朋友, 今天之前從未開口和他們說過半句話的面癱小朋友，竟然會笑？
一定是他看錯了！
沈淵怎麽可能會笑呢？
不管他有沒有笑，令人難過的是, 沈淵的話似乎很有信服力, 李肅蕭一點也不懷疑他剛才那句話的真實度。
想到以後可能都沒人幫自己解決酸奶了，李肅蕭連蛋糕都沒胃口吃了。
把蛋糕推到一邊，他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李肅蕭的舉動自然被許麗麗看在眼裏，李肅蕭對牛奶制品輕微過敏, 車厘子又喝過兩瓶酸奶了，這多出來的一瓶該交給誰解決呢？
她揉了揉李肅蕭的小腦袋，拿起他隨手放在桌上的酸奶。
“還有哪個小朋友想多喝一瓶酸酸乳嗎？”
大多小朋友都吃飽了, 咬著自己的酸奶吸管搖頭，那乖巧的小模樣超級可愛，看得許麗麗心都化了。
過了一會兒，她細心地看到其中一個小女生面有異色, 似乎想舉手, 又似有顧忌。
小女孩名叫林纖，小班不是她帶的, 中班才來的她的班級。
……也是個小吃貨，只是沒車厘子這麽愛吃。
她拿了酸奶走到林纖桌前，詢問過後就把酸奶給了林纖。
猶豫了會兒，她還是走到沈淵面前。
“沈淵小朋友，你的酸奶呢？”
沈淵很想對她的明知故問不作任何理會, 可是剛剛他已經決定了，以後要給這個老師留面子的。
他抿了抿小嘴唇，“我不想喝，給車厘子了。家裏每天都會給我搭配營養餐，老師不用擔心我營養不均衡。”
一整句話下來沒有任何邏輯問題。
許麗麗本來對他會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都沒抱多大期望，剛才搭建課的時候他願意和她說話就已經很例外了，上周她找他聊天他都是直接不理會的。
小朋友總是自己一個人低著頭坐在那，不知在想什麽，完全自閉癥小孩的特征。
沒想到他不但回答了，還解釋了原因。
她覺得，小朋友的改變很有可能和車厘子有關。
稍作思考，她交給沈淵一個任務。
“小朋友每天最多只能喝兩瓶酸酸乳，喝多了的話會肚子疼。沈淵小朋友如果不喜歡喝酸酸乳，可以把酸酸乳給車厘子喝，”她說到一半稍作停頓，認真觀察沈淵沒有不耐煩或者抗拒的表情，才繼續說道：“但是一定要記得監督車厘子，讓她只能再多喝一瓶，絕對不能讓她多喝喲。”
沈淵求之不得！
他擡頭看著許麗麗，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輕微勾起。
要知道，他能露出這樣的淺笑已經很不容易了，換做是平常，不管在哪，他都是一張面癱臉，哪怕沈媽媽親自上陣，也不能把他逗笑。
如果沈媽媽在這裏，看到他竟然會笑，一定會一邊拍照一邊尖叫。
面癱小朋友笑起來竟然這麽好看，連許麗麗都呆了呆。
智商超高，還長得這麽好看，這以後要是沒長歪，長大了肯定是全國乃至全球女人的災難！
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小孩……
許麗麗見過沈媽媽，和沈淵長得一點都不一樣，可見沈淵長相隨他的爸爸。
真想看看他爸爸長什麽樣，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孩子。
沈淵說話打斷了她的神游天外，小朋友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跟她保證：“我知道了許老師，我會好好監督車厘子的。”
許麗麗可不敢揉沈淵的腦袋，只是點點頭然後從教室後門走出去。
他和小夥伴一起搭建。
他把酸奶分享給同學。
他還……笑了……
頗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辦公室，她急不可耐地撥通了沈媽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沈媽媽溫柔的聲音。
“您好，許老師。”
“沈媽媽，沈淵今天和小朋友們一起玩了。”
許麗麗按捺著激動的心情，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向對方報喜。
然後不出意料的，電話那邊傳來沈媽媽的驚呼：“真的——？！”
“真的，他和小朋友一起搭建樂高，還把自己的酸奶分享給了班裏的一個小女生。我讓他以後幫忙監督小女生不要喝太多酸奶，他也答應了，而且你知道嗎，他……”
“他怎麽樣？老師，你快說，我都要被急死了！”
聽了這話，許麗麗立馬腦補出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的形象，然後又馬上為自己把沈媽媽腦補成猴子而懺悔。
“他好像很開心能監督車厘子，答應我的時候還笑了。”
電話那邊突然陷入沈默，過了好久，才再次傳來沈媽媽的聲音，“真的嗎？老師，你沒看錯？”
如果仔細聽，她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沒看錯，不過只是淺笑而已。”
然後那邊又沈默了。
就在許麗麗要懷疑是不是電話信號斷了的時候，那邊竟然傳來沈媽媽輕輕的啜泣聲。
“我太高興了，許老師。”她聲音帶了明顯的哭腔，“你知道嗎，他只在出生的時候象征性地哭了一聲，之後就沒見他哭過。”
“長這麽大我也只看他笑過一次，還是他四歲那年，他一個人玩的時候，淘氣地把他爸爸的手機拆了又原封不動地裝回去，看到重裝的手機成功開機，他才笑了那麽一下。”
“別的小朋友在他這個年紀，連螺絲刀都握不穩，也不會使力，他卻能拆卸覆雜的電子器件……不但能拆，還能原封不動裝回去。”
“連我都做不到……”
許麗麗沈默了。
這是不是……太聰明了點。
可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故事告訴後來人，過於聰明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她竟然有些心疼小沈淵了。
不再只為他的聰明和冷漠震驚，而是心疼他不同於同齡人的早慧。
也心疼他的媽媽。
竟然只是因為兒子笑了，就在電話裏哭。
“他根本就不像個小孩子，我寧願他不要這麽聰明。”沈媽媽哽咽的聲音繼續從電話那頭傳來。
“沈媽媽，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她安慰得有些艱難，“至少現在他願意和班上的小夥伴一起玩了，這是很大的進步，相信他以後會越來越像個孩子的。”
這話不僅是在安慰沈媽媽，更是在說服自己。
“謝謝許老師，子辰就拜托你了。”
說到這個小名，許麗麗又想到之前被沈淵秒殺的一幕。
有些心塞。
她班級裏的小朋友向來都以得到她的喜歡為榮，還時不時在她面前表演“爭寵”的一幕，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小朋友嫌棄的一天，真的是很難受啊……
……
放學回到家，車厘子在車媽媽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說自己和班上新來的小夥伴成為了朋友，他多厲害多善良之類的……
而沈家這邊，則顯得十分冷清。
沈淵被要求陪張瑾瑜看電視，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張瑾瑜則坐在他身邊，一邊看電視一邊削蘋果皮。
家裏雖然有傭人，但是在照顧沈淵這件事上，她向來喜歡親力親為。
沈淵本來就不怎麽和她親近，她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之前在電話裏跟許麗麗說的那句“指不定哪天就羽化飛仙”，不是一句簡單的玩笑話，而是真的怕兒子哪天會突然消失。
他的父親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出生後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如此智多近妖……
她很怕他哪天會突然離開她，離開這個世界。
想到這裏，她就很心酸。
她的情緒變化被沈淵發現了，沈淵抿了抿唇。
他知道媽媽一直都很想親近自己，他曾經也想過要親近她，可是爸爸……
媽媽是爸爸一個人的，她只會永遠和爸爸在一起。如果自己也想要一個只屬於自己，永遠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需要等到他也長大。
電視裏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摟著睡，可是他沒有。
媽媽最多只會哄他睡，等他睡著了，就會回爸爸的房間。
爸爸還說，如果這個世界一直都不曾出現讓他感興趣的東西，那麽有一天，他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了不一定能回得來。回不來的話，媽媽肯定會很難過。
與其以後讓她難過，不如一開始就不親近。
……據他所知，只有死亡才會把一個人帶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麽爸爸會那樣說？
他不太懂。
但是有一點他知道，為了讓媽媽以後不會太難過，他只要繼續保持冷漠就可以了。
反正他對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不怎麽感興趣，他反而有些期待自己長大，也許另一個世界會有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
自從轉到新的幼兒園，他好像找到了讓自己感興趣的人。
那個叫車厘子的小女孩，笑起來好像在發光。
讓他好想靠近。
今天和她說過話之後，他好像更喜歡她了。
甚至連想到她都會覺得……有些開心。
車厘子，櫻桃……
張瑾瑜已經削好了蘋果，切了一塊蘋果遞過來。
沈淵搖搖頭，向張瑾瑜提出自己人生中第一個要求。
“媽媽，我想吃櫻桃。”
張瑾瑜：“……哎？”她聽錯了嗎？
寶寶竟然主動提出想吃什麽了。
她掏了掏耳朵，卻不敢讓沈淵再說一遍，深怕他收回請求。
兩個阿姨正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晚餐，突然聽到張瑾瑜的叫喚。
張媽洗幹凈了手走了出去，才知道小少爺竟然主動提出要吃櫻桃！？
巧的是她今天去超市的時候正好買了櫻桃，當即洗了一整碟端過去。
洗幹凈了的櫻桃紅彤彤的，上面滾著圓潤的水珠，看起來好不可愛——
看著櫻桃，沈淵竟然就想到了車厘子的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現在內心其實是欣喜的。
盤子被放在小沈淵面前的桌子上，在張瑾瑜的眼神示意下，張媽轉身回了廚房。
張媽人走了，心卻落在客廳裏，心裏想著，這可是小少爺第一次提出自己有想吃的東西。
小少爺身上看著幾乎沒什麽生氣，整天都魂飛天外的樣子……
她這個當保姆的，看了都很不是滋味。
更別提張瑾瑜這個當媽的了。
夫人現在一定高興壞了吧？她想。
這邊，張瑾瑜早就放下了蘋果和水果刀，雙手放在腿上，緊緊地絞在一起。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餘光卻全都放在沈淵身上。
見沈淵伸出小手拿了顆似乎不太熟的櫻桃放進嘴裏，她連忙轉過頭去，短暫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出手制止。
以前家裏的水果都是挑了最甜的給他。
葡萄買回來先嘗嘗甜不甜，是甜的再給他吃。
蘋果削好後先自己吃一口，確定不酸了，再餵給他。她也不是沒想過故意餵他吃酸檸檬，看看他被酸到的樣子，終究還是不忍心。
這她還是第一次看他被酸得瞇了眼的樣子，很新奇。
更新奇的是，哪怕被酸到了，他都沒有把櫻桃吐掉，而是一邊忍著酸，一邊把櫻桃吃了下去。
張瑾瑜轉過頭背對著他，偷偷抹了抹眼角。
她的寶寶終於像個普通人了，表情這麽活潑……她一度都以為自己生了個面癱聖僧。
調整好情緒，張瑾瑜看著沈淵又吃了顆櫻桃。
“寶寶今天怎麽突然想吃櫻桃了？”
張瑾瑜很想問是不是和車厘子有關，車厘子又叫櫻桃……
但是她不敢，如果問了，沈淵說不定會覺得她在監視他。
她不想惹他不開心，一點險都不能冒。
沈淵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若換成是以前，他總是懶得解釋。但是今天，也許是因為車厘子的緣故，他找到了讓自己感興趣的人，心想自己以後可能不一定要離開這個世界。
也就不用刻意和媽媽生疏了。
“我在幼兒園認識了一個小朋友，她叫車厘子。”
“她一定很可愛！”張瑾瑜雙拳握緊，活像支持的隊伍剛剛打了勝仗的拉拉隊隊員。
沈淵沒有否認她的話，似乎也在回憶那個提起吃就眼底放光的小女生。
“她邀請我一起和她搭建積木，還和我交換了小名。”
“她的小名是不是叫小櫻桃？”說話的人兩眼發光，興奮異常。
沈淵有些詫異她怎會激動如此，但還是點點頭，平靜道：“我喜歡她。”
她的小寶貝竟然有了喜歡的小女生！
如果不是為了顧全媽媽的形象，張瑾瑜真的很想跳起來慶祝。
“那很好啊！”她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最平淡的帶著欣喜的語氣說道：“青梅竹馬，你們一起長大，如果長大以後還是喜歡對方，那就可以結婚！”
她異想天開，完全沒有當媽的該有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向來被沈淵的冷漠打擊慣了，所以一聽到沈淵有了感興趣的小女生，就亂了完全分寸，不知東南西北，腦子裏想法千變萬化。
又只因為沈淵說了“我喜歡她”這四個字，就直接考慮到兩個孩子以後結婚的事。
沈淵原本對車厘子的印象只是有點喜歡，想要靠近她。可是張瑾瑜說的“結婚”二字，顯然給他帶來了觸動。
結婚嗎？
像爸爸媽媽那樣，兩個人永遠在一起？
如果……對方是車厘子的話，似乎不討厭。
他認真地想了想。
“寶寶既然喜歡車厘子，以後要好好和她相處哦。”看沈淵微微點頭，她想了想，又說道：“女孩子都喜歡聰明又厲害的小男生，你這麽聰明，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女孩子都喜歡聰明的小男生嗎？
沈淵再次陷入回憶，回想起今天搭積木的時候，好像確實是。每次他做出新的東西，車厘子都會很激動地給他鼓掌，可愛的櫻桃小嘴更是不停地發出讚嘆的聲音。
不得不說，他很喜歡她用那種亮亮的目光看著自己。
甚至希望她能一直用那種目光看著自己，只看他一個人。
沈淵遺傳了父親沈煜的超高智商，也繼承了他強大到變態的占有欲。他的智商從小就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占有欲卻從未表現過。
所以，車厘子的出現，也許並不會全是好事。
也有可能是另一種災難。
……
是夜，沈淵拒絕了張瑾瑜給他講睡前故事的提議，張瑾瑜只好放下手中的睡前故事書，拖著失落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沈淵的房間，回到自己和沈煜的臥室。
夫妻倆完成每日必做的運動之後，張瑾瑜躺在沈煜懷裏漸漸平覆了呼吸，才開口和他說起今天沈淵在幼兒園的情況，還有他情緒和態度的變化。
沈煜摟著妻子的細腰，目光有些深沈。
為了不讓妻子擔心，他對她隱瞞了很多沈淵的事。
沈煜原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只是創造他的作者風寒和一般作者不同，風寒有一個寫作系統，隨著寫作系統的升級，風寒筆下的每一本書都自成一個小世界，筆下的人也都從虛擬的數據變成了小世界裏真實的存在，沈煜就是其中一個世界裏的大反派。
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反派塑造得太過成功，很多讀者都喜歡他。
讀者們的喜歡會通過寫作系統的轉換，變成養分不斷地提高他的各方面能力，最終讓他得以掙脫小世界的規則和風寒本人對他的束縛。
他成了一個“自由的人”。
遇見了穿越進小說世界的張瑾瑜，經過諸多磨難，得以和她相守。
在帶著張瑾瑜突破次元壁，來到現實世界後，他對天道的感應就消失了，原本出神入化的武功，也只剩下如今的外家功底，再也不能和小說世界裏的那個天下無敵的魔教教主相比。
他以為這是突破次元壁必須付出的代價，並對此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和懷中之人在一起，他願意付出自己原來擁有的一切。
只是沒想到，他對天道的感應，還有他的絕世武功，都只是被暫時封印而已，還通過血脈遺傳全繼承到了淵兒身上。
在沈淵出生後的第四天，他就確定了沈淵的異於常人。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沈淵的不同，他不顧醫生的反對，把母子倆接到家中親自照顧。
所以，只有他見到過百日前的沈淵，是多麽地像個妖孽。
他的兒子手能熔鐵，還能隔空取物。經過他的反覆觀察和確認，他發現沈淵竟然能控制天上雲的運動，控制天氣的晴雨變換……
好在這些在現實世界中可以被稱之為“超能力”的天賦異能，在沈淵百日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而漸漸顯現出來的超高智商。
因為在他這個年齡層幾乎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所以他對一切都顯得興趣缺缺，性子也比同齡的孩子要冷漠許多，不誇張的可以說他近乎無情無欲。
和當初沒遇到小瑜兒之前的自己差不多一樣。
沈煜不知道沈淵的天賦異能是消失了還是短時間被封印，是否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解除封印，還是說會像他這樣，通過血脈繼承，遺傳給他的下一代。
如果被永久封印了還好，他擔心的是另一種情況。
如果只是短時間的封印，那麽解開封印後，只要沈淵能找到遍布在九州四方的龍脈，吞噬龍脈的力量，他就能打開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一旦沈淵去了別的世界，等待他再次回到地球，等待他的，也許是短短十分鐘的時間流逝，也有可能是滄海桑田……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麽到時候，他和小瑜兒，說不定都已經化為了枯骨。
沈煜絕不可能讓張瑾瑜沈浸在對兒子的思念中度過餘生，所以，他背著張瑾瑜，找小沈淵談了一次心。
他告訴小沈淵，他們父子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至於哪些地方不一樣，他沒有多說。
他還跟小沈淵說，讓他遵從自己的內心活著，不必為顧及張瑾瑜的心情而勉強自己去親近她。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能留住他的人或事，他以後也許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往別的地方尋找讓他感興趣的事物。如果張瑾瑜和他很親近，他離開後張瑾瑜勢必會非常難過。
與其如此，長痛終究不如短痛，不如一開始就不親近的好。
若是換做是其他人，肯定要問清楚他這些話的含義，什麽叫和別人不同？什麽叫去往別的世界？但小沈淵不一樣，他聽了父親的話，並沒有多問一句，而是點頭跟他承諾，會和媽媽保持距離。
聲音平靜，似乎他將要保持距離的不過是個陌生人。
兒子冷情至此，沈煜有些心疼，但是對張瑾瑜的憐惜終究勝過對兒子的疼愛，所以，在他的授意和縱容下，才有了現在沈淵越來越冷漠的性情。
只是沈煜怎麽也沒想到，小沈淵會對他的話產生一絲致命的誤解。
就如小沈淵內心所想，去另一個世界的方式，就是死亡。他一直以為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離世，也許等待他的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像父親所說那樣，他將去往另一個世界。
好在小沈淵一直沒想過要主動尋死，不然沈煜一定會為自己當初不把話說清楚而後悔終生。
收回思緒，沈煜憐愛地吻了吻張瑾瑜的額頭。
“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會盡我所能讓他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太擔心了，嗯？”
張瑾瑜癟了嘴，往他懷裏鉆了鉆，“可是，我還是好想他像別的孩子那樣，會跟我撒嬌，會哭會笑……”
她話沒說完，突然被沈煜一把壓在身下，脖子更是被沈煜輕輕咬住。
然而只輕輕地咬了一口，他自己就心疼了，對著咬痕舔了舔，他才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悶聲控訴：“想他想他，你腦子裏就只有他，自從生了他之後，你就完全冷落我了。”
張瑾瑜：“這個……”
“果然男人只是生小孩的工具！”男人還在低聲控訴。
張瑾瑜：……
他隔三差五就愛在她耳邊控訴，說她因為兒子冷落了他，完全沒有當初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的樣子。不過讓她倍感汗顏的是，確實如他所言，在有沈淵之前，她心裏眼裏都只有沈煜一人。而現在，沈煜在她心中的地位，還真的要比沈淵稍稍落後一點……
心有愧疚，她抱著沈煜一頓亂哄，完全沒註意到沈煜微微勾起的唇角。
夜色也掩蓋了這一笑的絕代風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定是他看錯了！
沈淵怎麽可能會笑呢？
不管他有沒有笑，令人難過的是, 沈淵的話似乎很有信服力, 李肅蕭一點也不懷疑他剛才那句話的真實度。
想到以後可能都沒人幫自己解決酸奶了，李肅蕭連蛋糕都沒胃口吃了。
把蛋糕推到一邊，他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李肅蕭的舉動自然被許麗麗看在眼裏，李肅蕭對牛奶制品輕微過敏, 車厘子又喝過兩瓶酸奶了，這多出來的一瓶該交給誰解決呢？
她揉了揉李肅蕭的小腦袋，拿起他隨手放在桌上的酸奶。
“還有哪個小朋友想多喝一瓶酸酸乳嗎？”
大多小朋友都吃飽了, 咬著自己的酸奶吸管搖頭，那乖巧的小模樣超級可愛，看得許麗麗心都化了。
過了一會兒，她細心地看到其中一個小女生面有異色, 似乎想舉手, 又似有顧忌。
小女孩名叫林纖，小班不是她帶的, 中班才來的她的班級。
……也是個小吃貨，只是沒車厘子這麽愛吃。
她拿了酸奶走到林纖桌前，詢問過後就把酸奶給了林纖。
猶豫了會兒，她還是走到沈淵面前。
“沈淵小朋友，你的酸奶呢？”
沈淵很想對她的明知故問不作任何理會, 可是剛剛他已經決定了，以後要給這個老師留面子的。
他抿了抿小嘴唇，“我不想喝，給車厘子了。家裏每天都會給我搭配營養餐，老師不用擔心我營養不均衡。”
一整句話下來沒有任何邏輯問題。
許麗麗本來對他會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都沒抱多大期望，剛才搭建課的時候他願意和她說話就已經很例外了，上周她找他聊天他都是直接不理會的。
小朋友總是自己一個人低著頭坐在那，不知在想什麽，完全自閉癥小孩的特征。
沒想到他不但回答了，還解釋了原因。
她覺得，小朋友的改變很有可能和車厘子有關。
稍作思考，她交給沈淵一個任務。
“小朋友每天最多只能喝兩瓶酸酸乳，喝多了的話會肚子疼。沈淵小朋友如果不喜歡喝酸酸乳，可以把酸酸乳給車厘子喝，”她說到一半稍作停頓，認真觀察沈淵沒有不耐煩或者抗拒的表情，才繼續說道：“但是一定要記得監督車厘子，讓她只能再多喝一瓶，絕對不能讓她多喝喲。”
沈淵求之不得！
他擡頭看著許麗麗，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輕微勾起。
要知道，他能露出這樣的淺笑已經很不容易了，換做是平常，不管在哪，他都是一張面癱臉，哪怕沈媽媽親自上陣，也不能把他逗笑。
如果沈媽媽在這裏，看到他竟然會笑，一定會一邊拍照一邊尖叫。
面癱小朋友笑起來竟然這麽好看，連許麗麗都呆了呆。
智商超高，還長得這麽好看，這以後要是沒長歪，長大了肯定是全國乃至全球女人的災難！
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小孩……
許麗麗見過沈媽媽，和沈淵長得一點都不一樣，可見沈淵長相隨他的爸爸。
真想看看他爸爸長什麽樣，才能生出這麽好看的孩子。
沈淵說話打斷了她的神游天外，小朋友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跟她保證：“我知道了許老師，我會好好監督車厘子的。”
許麗麗可不敢揉沈淵的腦袋，只是點點頭然後從教室後門走出去。
他和小夥伴一起搭建。
他把酸奶分享給同學。
他還……笑了……
頗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辦公室，她急不可耐地撥通了沈媽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沈媽媽溫柔的聲音。
“您好，許老師。”
“沈媽媽，沈淵今天和小朋友們一起玩了。”
許麗麗按捺著激動的心情，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向對方報喜。
然後不出意料的，電話那邊傳來沈媽媽的驚呼：“真的——？！”
“真的，他和小朋友一起搭建樂高，還把自己的酸奶分享給了班裏的一個小女生。我讓他以後幫忙監督小女生不要喝太多酸奶，他也答應了，而且你知道嗎，他……”
“他怎麽樣？老師，你快說，我都要被急死了！”
聽了這話，許麗麗立馬腦補出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的形象，然後又馬上為自己把沈媽媽腦補成猴子而懺悔。
“他好像很開心能監督車厘子，答應我的時候還笑了。”
電話那邊突然陷入沈默，過了好久，才再次傳來沈媽媽的聲音，“真的嗎？老師，你沒看錯？”
如果仔細聽，她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沒看錯，不過只是淺笑而已。”
然後那邊又沈默了。
就在許麗麗要懷疑是不是電話信號斷了的時候，那邊竟然傳來沈媽媽輕輕的啜泣聲。
“我太高興了，許老師。”她聲音帶了明顯的哭腔，“你知道嗎，他只在出生的時候象征性地哭了一聲，之後就沒見他哭過。”
“長這麽大我也只看他笑過一次，還是他四歲那年，他一個人玩的時候，淘氣地把他爸爸的手機拆了又原封不動地裝回去，看到重裝的手機成功開機，他才笑了那麽一下。”
“別的小朋友在他這個年紀，連螺絲刀都握不穩，也不會使力，他卻能拆卸覆雜的電子器件……不但能拆，還能原封不動裝回去。”
“連我都做不到……”
許麗麗沈默了。
這是不是……太聰明了點。
可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故事告訴後來人，過於聰明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結局。
她竟然有些心疼小沈淵了。
不再只為他的聰明和冷漠震驚，而是心疼他不同於同齡人的早慧。
也心疼他的媽媽。
竟然只是因為兒子笑了，就在電話裏哭。
“他根本就不像個小孩子，我寧願他不要這麽聰明。”沈媽媽哽咽的聲音繼續從電話那頭傳來。
“沈媽媽，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她安慰得有些艱難，“至少現在他願意和班上的小夥伴一起玩了，這是很大的進步，相信他以後會越來越像個孩子的。”
這話不僅是在安慰沈媽媽，更是在說服自己。
“謝謝許老師，子辰就拜托你了。”
說到這個小名，許麗麗又想到之前被沈淵秒殺的一幕。
有些心塞。
她班級裏的小朋友向來都以得到她的喜歡為榮，還時不時在她面前表演“爭寵”的一幕，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小朋友嫌棄的一天，真的是很難受啊……
……
放學回到家，車厘子在車媽媽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說自己和班上新來的小夥伴成為了朋友，他多厲害多善良之類的……
而沈家這邊，則顯得十分冷清。
沈淵被要求陪張瑾瑜看電視，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張瑾瑜則坐在他身邊，一邊看電視一邊削蘋果皮。
家裏雖然有傭人，但是在照顧沈淵這件事上，她向來喜歡親力親為。
沈淵本來就不怎麽和她親近，她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之前在電話裏跟許麗麗說的那句“指不定哪天就羽化飛仙”，不是一句簡單的玩笑話，而是真的怕兒子哪天會突然消失。
他的父親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出生後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如此智多近妖……
她很怕他哪天會突然離開她，離開這個世界。
想到這裏，她就很心酸。
她的情緒變化被沈淵發現了，沈淵抿了抿唇。
他知道媽媽一直都很想親近自己，他曾經也想過要親近她，可是爸爸……
媽媽是爸爸一個人的，她只會永遠和爸爸在一起。如果自己也想要一個只屬於自己，永遠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需要等到他也長大。
電視裏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摟著睡，可是他沒有。
媽媽最多只會哄他睡，等他睡著了，就會回爸爸的房間。
爸爸還說，如果這個世界一直都不曾出現讓他感興趣的東西，那麽有一天，他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了不一定能回得來。回不來的話，媽媽肯定會很難過。
與其以後讓她難過，不如一開始就不親近。
……據他所知，只有死亡才會把一個人帶離開這個世界。
為什麽爸爸會那樣說？
他不太懂。
但是有一點他知道，為了讓媽媽以後不會太難過，他只要繼續保持冷漠就可以了。
反正他對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不怎麽感興趣，他反而有些期待自己長大，也許另一個世界會有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
自從轉到新的幼兒園，他好像找到了讓自己感興趣的人。
那個叫車厘子的小女孩，笑起來好像在發光。
讓他好想靠近。
今天和她說過話之後，他好像更喜歡她了。
甚至連想到她都會覺得……有些開心。
車厘子，櫻桃……
張瑾瑜已經削好了蘋果，切了一塊蘋果遞過來。
沈淵搖搖頭，向張瑾瑜提出自己人生中第一個要求。
“媽媽，我想吃櫻桃。”
張瑾瑜：“……哎？”她聽錯了嗎？
寶寶竟然主動提出想吃什麽了。
她掏了掏耳朵，卻不敢讓沈淵再說一遍，深怕他收回請求。
兩個阿姨正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晚餐，突然聽到張瑾瑜的叫喚。
張媽洗幹凈了手走了出去，才知道小少爺竟然主動提出要吃櫻桃！？
巧的是她今天去超市的時候正好買了櫻桃，當即洗了一整碟端過去。
洗幹凈了的櫻桃紅彤彤的，上面滾著圓潤的水珠，看起來好不可愛——
看著櫻桃，沈淵竟然就想到了車厘子的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現在內心其實是欣喜的。
盤子被放在小沈淵面前的桌子上，在張瑾瑜的眼神示意下，張媽轉身回了廚房。
張媽人走了，心卻落在客廳裏，心裏想著，這可是小少爺第一次提出自己有想吃的東西。
小少爺身上看著幾乎沒什麽生氣，整天都魂飛天外的樣子……
她這個當保姆的，看了都很不是滋味。
更別提張瑾瑜這個當媽的了。
夫人現在一定高興壞了吧？她想。
這邊，張瑾瑜早就放下了蘋果和水果刀，雙手放在腿上，緊緊地絞在一起。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餘光卻全都放在沈淵身上。
見沈淵伸出小手拿了顆似乎不太熟的櫻桃放進嘴裏，她連忙轉過頭去，短暫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出手制止。
以前家裏的水果都是挑了最甜的給他。
葡萄買回來先嘗嘗甜不甜，是甜的再給他吃。
蘋果削好後先自己吃一口，確定不酸了，再餵給他。她也不是沒想過故意餵他吃酸檸檬，看看他被酸到的樣子，終究還是不忍心。
這她還是第一次看他被酸得瞇了眼的樣子，很新奇。
更新奇的是，哪怕被酸到了，他都沒有把櫻桃吐掉，而是一邊忍著酸，一邊把櫻桃吃了下去。
張瑾瑜轉過頭背對著他，偷偷抹了抹眼角。
她的寶寶終於像個普通人了，表情這麽活潑……她一度都以為自己生了個面癱聖僧。
調整好情緒，張瑾瑜看著沈淵又吃了顆櫻桃。
“寶寶今天怎麽突然想吃櫻桃了？”
張瑾瑜很想問是不是和車厘子有關，車厘子又叫櫻桃……
但是她不敢，如果問了，沈淵說不定會覺得她在監視他。
她不想惹他不開心，一點險都不能冒。
沈淵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若換成是以前，他總是懶得解釋。但是今天，也許是因為車厘子的緣故，他找到了讓自己感興趣的人，心想自己以後可能不一定要離開這個世界。
也就不用刻意和媽媽生疏了。
“我在幼兒園認識了一個小朋友，她叫車厘子。”
“她一定很可愛！”張瑾瑜雙拳握緊，活像支持的隊伍剛剛打了勝仗的拉拉隊隊員。
沈淵沒有否認她的話，似乎也在回憶那個提起吃就眼底放光的小女生。
“她邀請我一起和她搭建積木，還和我交換了小名。”
“她的小名是不是叫小櫻桃？”說話的人兩眼發光，興奮異常。
沈淵有些詫異她怎會激動如此，但還是點點頭，平靜道：“我喜歡她。”
她的小寶貝竟然有了喜歡的小女生！
如果不是為了顧全媽媽的形象，張瑾瑜真的很想跳起來慶祝。
“那很好啊！”她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最平淡的帶著欣喜的語氣說道：“青梅竹馬，你們一起長大，如果長大以後還是喜歡對方，那就可以結婚！”
她異想天開，完全沒有當媽的該有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向來被沈淵的冷漠打擊慣了，所以一聽到沈淵有了感興趣的小女生，就亂了完全分寸，不知東南西北，腦子裏想法千變萬化。
又只因為沈淵說了“我喜歡她”這四個字，就直接考慮到兩個孩子以後結婚的事。
沈淵原本對車厘子的印象只是有點喜歡，想要靠近她。可是張瑾瑜說的“結婚”二字，顯然給他帶來了觸動。
結婚嗎？
像爸爸媽媽那樣，兩個人永遠在一起？
如果……對方是車厘子的話，似乎不討厭。
他認真地想了想。
“寶寶既然喜歡車厘子，以後要好好和她相處哦。”看沈淵微微點頭，她想了想，又說道：“女孩子都喜歡聰明又厲害的小男生，你這麽聰明，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女孩子都喜歡聰明的小男生嗎？
沈淵再次陷入回憶，回想起今天搭積木的時候，好像確實是。每次他做出新的東西，車厘子都會很激動地給他鼓掌，可愛的櫻桃小嘴更是不停地發出讚嘆的聲音。
不得不說，他很喜歡她用那種亮亮的目光看著自己。
甚至希望她能一直用那種目光看著自己，只看他一個人。
沈淵遺傳了父親沈煜的超高智商，也繼承了他強大到變態的占有欲。他的智商從小就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占有欲卻從未表現過。
所以，車厘子的出現，也許並不會全是好事。
也有可能是另一種災難。
……
是夜，沈淵拒絕了張瑾瑜給他講睡前故事的提議，張瑾瑜只好放下手中的睡前故事書，拖著失落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沈淵的房間，回到自己和沈煜的臥室。
夫妻倆完成每日必做的運動之後，張瑾瑜躺在沈煜懷裏漸漸平覆了呼吸，才開口和他說起今天沈淵在幼兒園的情況，還有他情緒和態度的變化。
沈煜摟著妻子的細腰，目光有些深沈。
為了不讓妻子擔心，他對她隱瞞了很多沈淵的事。
沈煜原是一本小說裏的人物，只是創造他的作者風寒和一般作者不同，風寒有一個寫作系統，隨著寫作系統的升級，風寒筆下的每一本書都自成一個小世界，筆下的人也都從虛擬的數據變成了小世界裏真實的存在，沈煜就是其中一個世界裏的大反派。
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反派塑造得太過成功，很多讀者都喜歡他。
讀者們的喜歡會通過寫作系統的轉換，變成養分不斷地提高他的各方面能力，最終讓他得以掙脫小世界的規則和風寒本人對他的束縛。
他成了一個“自由的人”。
遇見了穿越進小說世界的張瑾瑜，經過諸多磨難，得以和她相守。
在帶著張瑾瑜突破次元壁，來到現實世界後，他對天道的感應就消失了，原本出神入化的武功，也只剩下如今的外家功底，再也不能和小說世界裏的那個天下無敵的魔教教主相比。
他以為這是突破次元壁必須付出的代價，並對此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和懷中之人在一起，他願意付出自己原來擁有的一切。
只是沒想到，他對天道的感應，還有他的絕世武功，都只是被暫時封印而已，還通過血脈遺傳全繼承到了淵兒身上。
在沈淵出生後的第四天，他就確定了沈淵的異於常人。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沈淵的不同，他不顧醫生的反對，把母子倆接到家中親自照顧。
所以，只有他見到過百日前的沈淵，是多麽地像個妖孽。
他的兒子手能熔鐵，還能隔空取物。經過他的反覆觀察和確認，他發現沈淵竟然能控制天上雲的運動，控制天氣的晴雨變換……
好在這些在現實世界中可以被稱之為“超能力”的天賦異能，在沈淵百日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而漸漸顯現出來的超高智商。
因為在他這個年齡層幾乎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所以他對一切都顯得興趣缺缺，性子也比同齡的孩子要冷漠許多，不誇張的可以說他近乎無情無欲。
和當初沒遇到小瑜兒之前的自己差不多一樣。
沈煜不知道沈淵的天賦異能是消失了還是短時間被封印，是否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解除封印，還是說會像他這樣，通過血脈繼承，遺傳給他的下一代。
如果被永久封印了還好，他擔心的是另一種情況。
如果只是短時間的封印，那麽解開封印後，只要沈淵能找到遍布在九州四方的龍脈，吞噬龍脈的力量，他就能打開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都不一樣，一旦沈淵去了別的世界，等待他再次回到地球，等待他的，也許是短短十分鐘的時間流逝，也有可能是滄海桑田……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麽到時候，他和小瑜兒，說不定都已經化為了枯骨。
沈煜絕不可能讓張瑾瑜沈浸在對兒子的思念中度過餘生，所以，他背著張瑾瑜，找小沈淵談了一次心。
他告訴小沈淵，他們父子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至於哪些地方不一樣，他沒有多說。
他還跟小沈淵說，讓他遵從自己的內心活著，不必為顧及張瑾瑜的心情而勉強自己去親近她。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能留住他的人或事，他以後也許會離開這個世界，去往別的地方尋找讓他感興趣的事物。如果張瑾瑜和他很親近，他離開後張瑾瑜勢必會非常難過。
與其如此，長痛終究不如短痛，不如一開始就不親近的好。
若是換做是其他人，肯定要問清楚他這些話的含義，什麽叫和別人不同？什麽叫去往別的世界？但小沈淵不一樣，他聽了父親的話，並沒有多問一句，而是點頭跟他承諾，會和媽媽保持距離。
聲音平靜，似乎他將要保持距離的不過是個陌生人。
兒子冷情至此，沈煜有些心疼，但是對張瑾瑜的憐惜終究勝過對兒子的疼愛，所以，在他的授意和縱容下，才有了現在沈淵越來越冷漠的性情。
只是沈煜怎麽也沒想到，小沈淵會對他的話產生一絲致命的誤解。
就如小沈淵內心所想，去另一個世界的方式，就是死亡。他一直以為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離世，也許等待他的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像父親所說那樣，他將去往另一個世界。
好在小沈淵一直沒想過要主動尋死，不然沈煜一定會為自己當初不把話說清楚而後悔終生。
收回思緒，沈煜憐愛地吻了吻張瑾瑜的額頭。
“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會盡我所能讓他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太擔心了，嗯？”
張瑾瑜癟了嘴，往他懷裏鉆了鉆，“可是，我還是好想他像別的孩子那樣，會跟我撒嬌，會哭會笑……”
她話沒說完，突然被沈煜一把壓在身下，脖子更是被沈煜輕輕咬住。
然而只輕輕地咬了一口，他自己就心疼了，對著咬痕舔了舔，他才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悶聲控訴：“想他想他，你腦子裏就只有他，自從生了他之後，你就完全冷落我了。”
張瑾瑜：“這個……”
“果然男人只是生小孩的工具！”男人還在低聲控訴。
張瑾瑜：……
他隔三差五就愛在她耳邊控訴，說她因為兒子冷落了他，完全沒有當初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的樣子。不過讓她倍感汗顏的是，確實如他所言，在有沈淵之前，她心裏眼裏都只有沈煜一人。而現在，沈煜在她心中的地位，還真的要比沈淵稍稍落後一點……
心有愧疚，她抱著沈煜一頓亂哄，完全沒註意到沈煜微微勾起的唇角。
夜色也掩蓋了這一笑的絕代風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