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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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留下三天好好道別,可到了這個時候,梨晴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如此死賴在這裏。或許是心中仍有些不舍吧。但再多的不舍,梨晴也終歸只是獨自守在房裏,懷念著這裏的每一根房梁,每一縷花香。

每日三餐,懷允會準時送到她房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情不好的緣故,總覺得懷允的手藝退步了。梨晴想著自己在這裏籠統不過三天,反正以前都那麽麻煩別人了,也不在乎這一刻,便委婉的同懷允提了提這個問題。

懷允伸手摸了摸梨晴的頭,笑的有些牽強:“你的口味那麽刁,總不滿意我的手藝,後來其實都是主子看不過去,瞞著你親自下的廚。現下主子說他再也不好這樣,所以才換回了我。本來這事也不打算告訴你,也免得你多想。可這幾日看著你那麽不開心,雖然是你與主子無緣,我也希望能留你一份美好回憶。”

梨晴真心的對懷允道了句“謝謝你”,內心卻愈覺疲倦。

梨晴與予墨自那日後便沒有再見過,可她卻覺得這樣也好,熬過了這三日,自己的心也漸漸冷寂。喜歡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若沒有予墨的溫情在旁,自己也不會這樣跳入火坑。梨晴恨過予墨,卻又連自己都覺得毫無理由。予墨對自己好,卻從未真正給過自己希望,她連騙自己都做不到。從來沒有人說因為你愛他而他不愛你,就連最初他照顧你都是種過錯。

第三日,梨晴已經收拾好,其實自己獨身一人住著,本來也就沒什麽東西需要帶走。她想著自己同予墨的情形早已是相見不如不見,但是對懷允卻不能不去道個別。

剛走近懷允的屋子,卻見懷允神色凝重的往外沖,連帶著便撞到了看熱鬧的梨晴。

懷允一楞,扶起梨晴,一邊解釋一邊繼續向外走:“予墨出事了。”

梨晴脫口而出:“予墨不是不會受傷的麽?”

懷允皺皺眉,道:“ 我也不清楚。大家心中的解釋都只有一個,但是……”懷允搖搖頭,走了。

梨晴心中的不詳預感氤氳開來,微微一頓便提腳跟了上去。

走近予墨的屋子,梨晴與懷允都楞了。予墨的肩膀處是不斷向外滲透的鮮血,他卻似是毫無意識的溫柔凝視著床榻上的人。

懷允習慣性的上前想幫予墨止血,卻在看到床榻時生生頓住。許久,才楞楞的念出:“蘇洛?”

梨晴苦笑了聲。當初司晨說起蘇洛當年的血咒,久羅族人的血咒是以自己的死亡為前提的,要破咒,那麽必然是自己沒有死。蘇洛當年既然以血咒護的予墨不死不傷,予墨卻在幾萬年後流了血,那麽蘇洛,自然是沒有死。剛才懷允的欲言而止,無非是想到久羅族人沒有來世的說法。蘇洛縱使法力再強,可這純正的血統也註定她的死是灰飛煙滅的徹底,絕沒有再生的道理。可那人額上的紅蓮,卻又是唯有j□j之神嫡親血脈才有的標志。予墨曾說,蘇洛走的狠心,讓所有人都在她死後幾百年忘記了她的臉,包括自己。因而紅蓮,是唯一判斷蘇洛的方式。

看著予墨與懷允絲毫沒有懷疑當年j□j之神是否有私生女這回事,那麽眼前的人,便是蘇洛無疑了。

梨晴嘆了口氣,退出房去,徒留一群人在那屋裏呆楞站立許久。

蘇洛的消息瞞的很緊,除了予墨府裏的人,知道的人幾乎沒有。久羅族人還在世上,這個消息太大了。而司晨,因了這幾萬年與予墨的交情和梨晴的關系,卻不在此列。

司晨趕來的時候,蘇洛已醒。可蘇洛醒來不但沒有重見愛人高興的立馬抱住予墨,反而對予墨格外的排斥。懷允說蘇洛大約是劫後重生傷了元神,不能再開口說話,大約也是因此情緒有些反覆。不過懷允說這話時的神情有些疲憊與凝重,大約連自己都有些懷疑這說法。

司晨站在梨晴身旁,看著庭院裏予墨百般哄著蘇洛,卻因蘇洛的抗拒而不能近身。予墨無奈,只得將藥碗托付給懷允端過去。司晨拉著梨晴走出了院子,似是不忍再看,聲音淡淡漠漠:“你看著就不難受?”

梨晴笑了笑:“有什麽好難過的。不早知道予墨還愛著蘇洛麽?若是有一天看著予墨對其他女仙好,倒還不如是蘇洛。敗給蘇洛已是定局,我無話可說。但我卻未必能看著他去接受旁人。或者說,若予墨連這點專情也無,當日我也不會對她動心了。更何況,當日我受傷的時候,予墨也為我端過藥,說他憐憫也好,善心也罷,那時可還不是因為蘇洛的緣故。”

司晨緊緊盯著她,嘴裏笑著答:“你若能明白,自然是好。這些年予墨能等著蘇洛,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早已成為一種信仰。不過,都說久羅族人容貌傾城,今日總算是見識了。你敗給她,不算冤。”

梨晴無力與他爭嘴皮功夫,只是憤憤瞪了司晨一眼。

司晨寬容的笑,輕柔的道:“也該走了。”

梨晴擡頭望天,許久,才應出一聲淡淡的“嗯。”

司晨此番來原是想著順道回去時帶走梨晴,卻不曾這迫在眉睫的別離被予墨硬生生的拖後了好幾日。

蘇洛這次重生,著實有些不容易。予墨探了探,卻發現蘇洛沒有元神。沒有元神,蘇洛撐不了多久。

予墨深深的皺著眉,與司晨就這個問題討論了許久。司晨雖然因為梨晴對予墨和蘇洛有些心結,此事上卻還是真心想幫一把。

司晨思索許久,才緩緩道:“你知道,久羅族本身就不是我們仙家所能把握的範圍內。族滅幾萬年,關於他們的事我們其實知道多少?為今之計,只有你暫用自己的靈力輸給她,能撐多久撐多久吧。只是,蘇洛既然已經回來,你也不再是不死之身,你也要小心自己。”

予墨揉了揉太陽穴,眸色深深:“我無所謂。但是蘇洛我已經失去過一次,決不能再失去。”

司晨嘆了口氣說:“你曾說蘇洛與梨晴的性子有些像,可我這幾日看著蘇洛,這想法怕是不能茍同。你有沒有想過,若蘇洛此次回來沒有了元神,若性子也不再是你愛的那個蘇洛,你要如何?”

予墨一楞,有些黯然:“她的確有些不同了。但是司晨,我於她,不單是愛意,還有那些回憶把我們羈絆在了一起。如果,梨晴變得不再那麽開心那麽活潑,你對她的關懷會不一樣嗎?”

“我明白了。當初我逼你給梨晴一個交代,你要我把她帶走,也是不想去破壞她骨子裏的那份灑脫吧?我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保護住她的天性,所以,你也會全力去保護蘇洛的天性。是不是?”

予墨笑得溫柔,點了點頭。

而此時門外的梨晴,停住了給司晨送點心的腳步,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幻化出一個真誠的笑,有些感動的倚在柱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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