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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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晴骨子裏是愛鬧的人,不比予墨即使被關在房裏一天也能自得其樂。那時,予墨也很遷就她,看著她百無聊賴的樣子便帶著她去赴了九重天的酒宴。宴會的由頭是賞花,但說到底大家也都活了這麽久,什麽樣的奇花沒見過,不過都是借著這樣一個由頭好好聚聚熱鬧一番罷了。倒是梨晴,沒見過多少世面,看見盆什麽酒都先哇哇的誇一番,還要粘著養花的主人誠懇的討教,極好的滿足了各位神仙的虛榮心。因此不久,梨晴就在天上結識了一大幫子人。

可在九重天呆的時間越久,梨晴就越納悶。縱然如她,也能明顯感覺到那些老神仙對予墨的疏離防備,連帶著也對她頗有戒心。倒是小輩神仙對予墨懷有機槍的好奇心,很不明白予墨作為一個正宗且法力不低的神仙,為什麽那麽多年卻從未聽說過他的事跡。

梨晴也想不明白,只好不恥下問的去請教懷允。

懷允難得的沈默,只微微嘆了聲“這話,最好別去問主子了”便不肯再說什麽。

梨晴覺得予墨有故事也不是一天兩天,難得懷允這麽嚴肅的勸誡她一次,她也著實不好再去問予墨,只能自己在背後偷偷的揣摩。

梨晴的性子向來憋不住事,此番便忍的格外痛苦。幸而此時,她在宴會上遇見了司晨,總歸是找到了人來探討一番。

見到司晨,還是予墨帶著她去了那個小庭院。

司晨初初見到她,手裏的茶一抖,滾燙的茶水濕了半邊衣襟。梨晴一個眼刀砍過去,砍得司晨戰戰兢兢擦水的手又抖了抖。

予墨沒看見他們的眉來眼去,只朝著司晨關懷道:“上次你那麽愁苦的說你養的一個不聽話的女娃丟了讓我幫你找找,既然你現在有這閑情逸致來赴宴,神色又如此閑適,想必是找到人了?”

司晨看見梨晴兇光更甚,抹了把冷汗補救道:“哪裏哪裏。其實我也是想著那娃兒愛湊熱鬧,來看看她在不在這裏。唉,找不到她,我這心沒有一刻不一抽一抽的疼,閑適什麽的,大約今日你沒睡醒眼花了吧。”

予墨疑惑的皺了皺眉,問道:“怎麽,還找不到麽?”

司晨剛說出“哦不,其實”幾字,就看見梨晴冷冷的眼神滿是警告,遂識相的把剩下半句“現在找到了,就是你身邊這個啊哈哈”給憋了回去。略一思索,司晨恍然大悟,連忙補救道:“唉,也不知道去哪玩了,作家長的真是憂心啊。”

予墨笑著寬慰道:“小孩子麽,貪玩也是常事,近年來天上比較太平,想來也不會出什麽事。”

司晨幹笑著兩聲敷衍了過去,又故作驚訝的指著梨晴問:“這位是?”

予墨隨口答道:“哦,順手在路上撿的。”

司晨含蓄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又寒暄了幾句,尋了個由頭支走了予墨。

司晨一看予墨走遠,便露出懊悔的愧疚神色,誠懇的表達著自己的歉意:“那個,當日對你說幾日便回卻耽擱了那麽久的確是我的錯,但你離家後一直不回來我也著實憂心啊。”

梨晴直接忽略司晨一本正經的神色中暗藏的戲謔與探索,問道:“你與予墨很熟?”

司晨一笑,言簡意賅:“沒你熟。”

梨晴不理他,徑直問道:“看你年紀雖然不大但也不小了,有些事我糾結了很久,你可能知道。我問你,蘇洛是誰?”

司晨斂起臉上的笑意,沈思了一會,斟酌著道:“這樁事我知道的不多,除了予墨與懷允具體的細節恐怕如今誰都不清楚。剛才你不願讓予墨知道我們認識,我大概也能猜出蘇洛這名字除了予墨其他人估計都不會提,我想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梨晴楞了楞,也收起臉上的點點笑意,回道:“我不知道怎樣才算是喜歡,你告訴我,什麽才是喜歡呢?”

司晨的語氣帶著點溫柔:“你同我生活的時候,開不開心?”

梨晴歪了歪頭,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嘴上答道:“開心。”

“那如果要你在我和予墨之間選擇呢?你是願意繼續呆在他的府邸還是跟我回家?”

“我……”

梨晴楞楞的看著他,眼裏滿是掙紮。

司晨摸摸梨晴的頭,笑道:“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若這份感情只是友情,這絕抵不上我們一起生活的多年情誼。梨晴,不管怎樣,你對予墨的感情已經不同於旁人,既然如此,那麽蘇洛的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梨晴更加困惑的看著他。

司晨喝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道:“我能告訴你的是,蘇洛的確是予墨之前愛過的人,但是,她已經死了。不管你想怎樣,她都不可能再闖入你和予墨之間。蘇洛只是予墨的過去,你既然喜歡予墨,那麽還是不要太過糾結於此了。”

梨晴望向司晨溫潤的眼,笑:“我明白了。”

司晨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嘆口氣道:“幾萬年前蘇洛魂飛魄散的時候,予墨的痛苦我看在眼裏,你這條路恐怕有些難走。”

看了看梨晴頓時糾結的臉色,司晨噙了抹笑,轉換語氣道:“不過你這麽些年被我養的有些自在了,這麽個挫折教育也挺好的。雖然我是有些不忍心看你受傷,但你這脾氣,唔,磨磨也好。”

酒宴結束後梨晴跟著予墨回去,司晨私下道了句“我會常來看你。追男人也別太委屈了自己。”就回了自己的府邸。梨晴記著那日司晨的忠告,也就對蘇洛的事漸漸有些釋然了。她看得出予墨對蘇洛的餘情未了,但是似乎予墨想起蘇洛的時候也不多。平日裏是斷然瞧不出予墨對蘇洛的感情的,大多是醉酒的時候,予墨才抑制不住的道出自己的思念。

梨晴很糾結,予墨的酒量是絕對的深,但卻每每都能把自己折騰的爛醉,關鍵是自從上次代替懷允照顧過予墨後,懷允每次在這種時候溜得比誰都快。當然,雖然嘴裏罵著,梨晴心中還是很樂意照顧予墨的。

她不開心的,是予墨的醉酒背後的含義。

蘇洛,蘇洛。這個人不是她不願意想到就可以忽略的。每次醉酒,不管醉的是深是淺,都是予墨嘴裏念的唯一的名字。想必也自然是予墨此刻心中唯一的名字。

梨晴可以安慰自己不去在乎予墨吐出那個名字時的百般溫情,卻不能不在乎有時候予墨抱住她的時候,只是將她錯認成了那人。

每次在他的懷裏心亂如麻的時候,那兩個字就會把她冷的驚醒。

又是一個醉酒的夜晚,予墨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她溫和地摟著他,壓抑著內心的躁動,無奈道:“怎麽又醉的這麽嚴重?”

他的鼻息加重,似是笑聲:“一切都在於我想不想讓自己醉罷了。小洛,每次除了醉酒後,你還願意在什麽時候見我呢?你可是怪我,所以連我平日的夢境都不願意來?”

她壓下心中隱隱的痛,柔聲笑道:“我沒怪你呀,我現在不是來了麽?”

他身體輕輕地抖動,似乎笑得格外開心。連往日不輕易染上情緒的雙眸裏也是滿滿的笑意。笑著笑著,予墨卻忽而又似想起什麽,支起身子,手指撫上她的額。她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喚道:“予墨。”

果然在他觸碰到她額間的一瞬間,他迷蒙的雙眼頓時清明,楞了一下後立馬推開。“梨晴,對不起。”他修長的手指按上自己的太陽穴,神情頗為自責。

梨晴習慣性的笑:“睡吧。”

一炷香後,予墨已經倒在床上。因為酒醉,予墨的臉略帶潮紅,倒比平日裏顯得更親近些。可縱使在睡夢中,那眉頭還是略略皺起。她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撫平眉峰,此時卻是一點睡意也無了。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她內心有些觸動。

予墨愛蘇洛,並不比她愛他少。不,若是她,未必能如予墨一樣,多少年守著那單薄的記憶,帶著微薄的希冀,任憑自己沈在痛苦中,只為這樣懷念一個人。

她知道他不快樂,這麽多日子,予墨也常常會對著她笑,可這笑意卻到不了眼底。予墨將自己的深情織成一張網,困住了他,也困住了她。

司晨說她愛著太卑微,其實她自己何嘗不明白。予墨對她很好,但是大多時候,梨晴都看到了予墨眼裏對自己的拒絕。她不說,所以他不說。可偏偏,她又不忍心放下他。她不肯死心,因為司晨說過,死去的蘇洛不可能再走入予墨的世界。

可直到最後,梨晴才終於明白,那時候的司晨與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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