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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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藍殷恒露出這副吃醋委屈的模樣,易林水只想笑。

他實在是太可愛了!讓人不由更想欺負他……

「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看我的,但只有我向你告白過,一點都不公平!」藍殷恒忍著心裏的氣惱,一字一頓的認真說。

「公平?這種事有什麽公不公平的?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哪能讓每一件事都公平呢?」易林水不甚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再說……我們都這種關系了,也早就拜堂成了親,還有什麽好告白的?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應該清楚啊!」

告白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特別是像他這種隨性慣了的人,真要他一板一眼、一字一句說出「我愛你」三字,還不如直接拿把刀砍了他算了。

既然珍惜對方,用實際行動付出便是,何必在乎這口頭的甜言蜜語?說出來的,就算是山盟海誓,又能代表什麽?

再說,他都叫了那麽多聲娘子了,再傻再笨也該聽出自己的心意才對啊。

「你看,我們都親密到這種程度了……」易林水拉起了藍殷恒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咬,一邊壞笑著看向對方。

只要這麽做,這人一定會受不了而順從自己。

易林水心中是這麽盤算著,可是這一次,一向臉板薄的藍殷恒卻無動於衷,只是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和這滿院子人都親密到這種程度了?」

「你說什麽?」易林水一楞,松開了他的手。

藍殷恒趁機抽身,退後一步,看向院子後面,「羅秦、那兩個少女,還有丐幫那麽多人,不是都喜歡你嗎?你這麽討人喜歡,想要誰還不是手到擒來?說到底,我也只是被你俘虜的其中一人而已!」

他越說越氣憤,臉孔漲紅,易林水則是處於震驚之中。

他從來沒見過藍殷恒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過,語氣還如此狠毒不饒人。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被無端指責,他也有些惱火了,一把拉住對方的衣領,沒經思考就脫口而出,「你那三宮六院難道還少嗎?」

「你?!」藍殷恒聞言,錯愕的瞪大眼,眼中帶著一抹詫異,「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是……」這時候方知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易林水松開了手,心裏懊惱著自己怎會這麽沖動,一旦撕破了這層面紗,恒易就不再是恒易,「娘子」也就不是「娘子」了。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特地帶我來江南,讓我聽這些難民的狀詞?」藍殷恒想明白了,心卻糾結得痛。

原來如此,若他不是皇帝,他也不會靠近他、拐帶他,甚至不會理睬他……

原來他和宮裏那些虛偽的人們一樣,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才會關心他、照顧他,甚至是別有目的的利用他……

易林水想利用他來替難民們伸冤,雖然沒什麽惡意,但還是讓他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在他的心上劈開了一道大口子。

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自己,喜歡藍殷恒這個人才靠近的!他的關心、他的溫柔,可以拿去給任何毫無關系的人,永遠都無法只屬於自己。

他藍殷恒今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愛戀,原來竟是這麽廉價……

「那些都是你的責任,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事實,不要被小人蒙蔽而已!」見他慘白了臉色,易林水急忙解釋,一張娃娃臉也緊張地泛了紅。

但藍殷恒只是垂下頭,死死咬著嘴唇,「你什麽都不用說,是我自己太笨,中了你的計謀……你放心,那些難民是因為我的疏忽而流離失所,我不會就此不管。」

「恒易,你……」易林水慌忙拉住他的手,在他看來,眼前這紅了雙眼的人,就像是隨時都會離他而去似的。

「如果我不是皇帝的話……」藍殷恒話還沒有問完,羅秦已從院子裏找了過來。

「易大哥,恒大哥!你們怎麽了?」

被他這麽一喚,藍殷恒急忙甩開易林水的手,兩人瞬間分得很遠。

易林水看向對方,他從來沒有發覺,自己和藍殷恒之間會有這麽大的距離。

「我先去後院了。」深吸了一口氣,藍殷恒轉身走進院裏,留下羅秦不明所以的看著易林水。

「易大哥?發生什麽事了?」難道兩人發生了什麽爭執,所以表情才都有些奇怪,還是自己不小心打擾了他們談話?

「沒什麽。」易林水像往常一樣摸了摸他的頭,卻再也無法像平時那樣笑出來。「我有些不太了解他了……」

「易大哥,你和恒大哥到底是什麽關系?」羅秦看著兩人如此古怪別扭的模樣,已經嗅到了一絲暧昧,「恒大哥長得那麽漂亮……你該不會已經對人家下手了吧?」

「小鬼!」易林水一記爆栗敲在他腦袋上,自己卻也血氣上湧,將臉都給染紅了,「誰教你這些的?!」

「什麽小鬼,我都十八,已經成年了!」羅秦捂著自己的腦袋,氣呼呼的偷瞄他。

看見那張略帶羞愧的臉後,他便明白了大概,他們倆果然是……

從第一眼看見他們的時候,其實他就猜到了幾分,畢竟他從沒見過易大哥對誰那麽在乎過。

易大哥平日對大家都很友善,也隨意習慣了,嘻嘻哈哈、摟摟抱抱都是家常便飯,但他卻從沒對任何人露出那麽真摯的神色來。

他也好,黃菜花他們也好,還有喜歡著易大哥的所有人,大夥其實都明白,易大哥的心裏根本沒有放入過誰,所以每日,大家都拚盡了全力來爭奪他心中的一席之地。

只是,在看見恒大哥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們都已經輸了。

所以當時他才會那麽討厭恒大哥,但是相處過後,他反倒覺得恒大哥心地善良,和易大哥的確很相配,自己便是輸,也輸得心服口服。

「一直以來都是易大哥你擅自把我當小孩子看……我已經不是當年被你救下的小鬼,我已經是個成年男子了!」

羅秦認真的語氣,讓易林水略感意外。「但在我眼裏,你還是個小不點。」他微微一笑,又一次伸手摸向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只是羅秦卻向後退了一步,躲過了他的手掌。

「易大哥,你可知道大家其實並不喜歡你這麽虛假的溫柔?只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心喜歡過什麽人,所以我們才強忍著接受。」羅秦苦笑,心裏有些明白恒易的痛苦。

如果對象是這麽一位毫無自覺、柔情泛濫的家夥,誰會覺得安心呢?

「你在說什麽?」易林水皺起了眉頭,聰明如他,此刻卻聽不懂羅秦的意思。

「你不會明白的,不會知道我們的心情!易大哥,你對誰都一樣,所以恒大哥才會難過……」搖了搖頭,羅秦轉身走向後院,沒走幾步又停住,接著忽地回過頭來,挑釁一笑。

「恒大哥不只人長得漂亮,更是個專情認真的人,雖然看起來很冷漠,但是我相信只要時間長了,沒有人會不喜歡他……易大哥,如果你不懂得珍惜他,但羅秦就替你照顧恒大哥吧!」

「你這什麽意思?」易林水聞言有些惱火,這些小鬼頭都是自己救回來的,現在卻反過來要搶自己的人?!

「字面上的意思,易大哥,我先走一步嘍!」見自己一番言語達到了預期效果,羅秦便笑著轉身走進後院。

「你給我等等!」易林水終於按捺不住,跟著羅秦沖進後院,一把拉住他。

就在他拉扯著羅秦的時候,後院裏卻亂哄哄的一片,他聽見有不少人在喚著藍殷恒。

他轉過頭,發覺院子中的人竟圍向那人,而藍殷恒則忙得不可開交。

「恒公子你這邊坐!」

「恒公子,快點喝水,別累著……」

「一個一個來。」藍殷恒微喘著氣,臉頰也通紅不已。

原本纏著易林水的兩名少女不知為什麽對他非常友善,一會兒拉著他喝茶,一會兒給他找位子,而難民們更是熱情,緊緊圍繞在他身邊,有的都快貼到他身上去了。

「恒大哥果然很受歡迎!」羅秦看到這一幕,差點笑翻過去,這人的魅力太大超出了他的估計。

「哼!」易林水暗哼了一聲,沈著臉走上前,不聲不響的將人群拉開,擋在藍殷恒面前,故作鎮定的說:「大家都安靜,有什麽冤情,請按順序一個一個來,恒公子一定會為大夥作主。」

分明是在吃醋,還故意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羅秦得意的看著一臉陰霾的男人,在心底笑破了肚皮。

終於也有一日,讓易大哥嘗到了吃醋的滋味,這番味道想必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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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藍殷恒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應付那些愁苦極深又不善表達的百姓,比面對朝中那群愛做表面工夫的臣子們累多了。但是,百姓所言才是真實,能夠讓他保持清醒,不被蒙蔽。

所以,就算知道易林水是故意將自己帶來江南,他也無法責怪對方,畢竟易林水的初衷是好的。為國為民,本就應當如此,但那個人如果能在顧全大義之時,多加在意他一些,而不只是為了利用他的身份,該有多好……

掃了一眼桌上的狀紙,每張狀紙都寫得密密麻麻、堆滿一疊,百姓之苦讓他發現自己有多無知,更無法原諒那些貪贓枉法的臣子們。

自己的朝廷到底養了多少害鼠,還有多少弊端沒有清除?藍殷恒對未來感到無奈,也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越來越重。

「唉……」重重嘆了口氣,他捧著狀紙推開屋門。

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連盞燈火都沒有點亮。

易林水被留在分舵沒有回來,讓他多多少少覺得有些寂寞。

「你……還是回總舵吧!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等處理好了再回去。」記得那時候易林水一邊說,雙眼一邊向別處瞟,一看就知道有什麽顧慮。

因為自己在分舵妨礙了他,所以才想把自己趕回總舵來嗎?

為此他頗不服氣。難民的事他已經弄清楚了,也自認為可以幫上點忙,卻還是讓人家給趕了回來,莫非自己就這麽笨拙,只會壞事?

還是說,他留在那裏,會妨礙易林水做什麽別的事。

想到這裏,藍殷恒慌忙搖了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怎麽可以這樣胡思亂想?自己又不是那種小心眼只懂得吃醋的妒婦,再說,易林水也不是那種見色起意,隨便亂來的人啊!

只是……他真的不會亂來嗎?

他忽然想起白天看見的那一幕,那人就那樣任由少女們摟著,絲毫不覺得羞恥,像是早已習慣。

莫非那兩名少女……本來就是他的人?

忽然間,藍殷恒不再有自信,胸口悶得難受。他緩緩蹲坐在門坎上,用雙手捂著臉,強忍著心裏的疼痛。

「恒公子,為什麽不進屋去,反而一個人在這坐著?」

面前地上多出了一道黑影,藍殷恒擡起頭,只見易林水的師父黃見客正拿著酒瓶,站在自己面前,一臉疑惑。

「……沒什麽,想些事情而已。」他急忙起身,順手撣了撣自己的衣擺,「這麽晚了,黃幫主有事要找在下?」

「呵呵,我那徒兒忙著分舵的事情走不開,又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要我來陪你聊聊天!哈哈!恒公子,我帶來了一瓶上等好酒,這可是我們江陵府特產的,你一定要試試。」黃見客笑著將他拉進屋裏,取了兩只酒杯,給自己和他各斟了杯。

一邊倒酒,他順勢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毫無表情的年輕人,心裏猜測著他的來歷。

林水到底是從哪拐帶來這麽位長相俊美、斯文儒雅又清高的書生呢?不但人長得漂亮,辦起事來也相當利落,只一天,他竟然就能把所有難民的冤情一一記錄在案,看來這名書生並非百無一用之人啊!

「恒公子,來,我敬你一杯。」黃見客舉杯飲盡,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開始打聽起來,「聽說你能為難民告禦狀?公子……莫非是什麽大官?」

藍殷恒微微一楞,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輕輕搖頭,「不算什麽大官,在下不過是……能在宮裏遇見萬歲爺的人而已……」

「宮裏?」黃見客一驚,再次審視面前的人,見他下巴光溜溜的,連根胡渣都沒有,第一個想到的便是……

「莫非你是太監?」

「咳咳!」這一句話問得藍殷恒差點把酒裏的酒咳了出來。

為什麽一說自己在皇宮裏,他們想到的就只有公公?

「我猜錯啦?這倒也是,據說內官太監是不得隨便出宮的……嗯,罰酒,罰酒啊!」黃見客笑著自罰了一杯。

「在下不過是名……侍衛。」

藍殷恒解釋完,黃見客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詫異,「恒公子會武功?」

他行走江湖多年,什麽人會武功、什麽人只是普通百姓,他一眼就能分別出來,可是沒想到,這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恒公子,竟然也是大內高手?

藍殷恒暗叫不妙,若是讓這老幫主試探出來,自己豈不是難以圓謊?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就是被難民和丐幫埋怨很久的無能皇帝吧?

「在下其實功夫平平,但和禦前侍衛統領朱鈺朱大人是朋友,朱大人見在下無事可做,所以特別照顧……」藍殷恒低聲說。

黃見客聽完才有些明白,直搖著腦袋,「真是胡來!禁宮看似安全,其實危機四伏,若是有什麽事,你武功又不好,豈不是白白送命?」

「幫主說的極是,等恒易找到適合的差事,定向朱大人請辭。」藍殷恒不動聲色的說著謊話,心卻跳得厲害,生怕被看出破綻。

黃見客這會已然喝下好幾杯烈酒,頭腦稍稍胡塗,根本沒察覺到面前人的心虛,又一次舉杯,「這麽說來,你也的確能遇見皇上了,這就好,來,敬你!」

藍殷恒碰完杯,剛剛飲下酒,就被拉住了手腕。

黃見客瞇著雙眼,低聲問道:「恒公子,說實話,你覺得當今聖上為人如何?」

「這……」藍殷恒有些尷尬,想來想去,只得照實說道:「聖上年紀太輕,不夠成熟,很多事處決不果斷,容易聽信他人之言……」

「哈哈,恒公子果然是快言快語,夠爽快!」黃見客哈哈大笑,高興的一拍桌子,「我就喜歡你這樣毫不隱諱的人!」

「在下不過是實話實說……」藍殷恒有些羞慚的低下頭,不明白黃見客為何這麽誇獎自己。

「怪不得我徒兒這麽看重恒兄弟,你不但沒什麽當官的架子,心地善良,也難得能這麽信得過在下,既是如此,黃某也不會把恒兄弟當外人看待,來,我們喝酒!」黃見客越看他越順眼,做官的,哪有人敢像他這樣,毫不隱瞞的對個外人說出他對皇帝的看法?

「而且,恒兄弟對當今聖上的看法頗為犀利,雖然現在看來,皇上還沒清醒,不過看他平日政績,也能看出他本性不壞,日後定能成為一代明君!」黃見客將酒杯放下,嘆了口氣,「只是希望他身邊能多幾個像恒兄弟這樣敢說敢做的人,多多勸諫,讓他別再相信那些貪官們的連篇狗話就好。」

「是……」藍殷恒有些受寵若驚,他還是第一次聽人真心誇自己這皇帝當得好,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並非孤身作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如此俠義之士在暗中支持自己,不知不覺,他的雙眸有些濕潤。

「只是我那不爭氣的徒弟,看人可就沒恒兄弟你這麽精準啦!」黃見客忽然又嘆道,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林水他雖然聰明伶俐,但就是有些浮躁,一心認定聖上對難民坐視不理,非要和皇帝較勁。」

「和……皇上?」聞言藍殷恒不由坐直了身子,心又開始發慌,靜靜的等待著黃見客的下文。

「他自幼命也苦,沒了爹娘、沒了管教,看盡人間淒涼,不知不覺變得憤世嫉俗,所以也就鉆牛角尖的認定天下不平全都是皇帝的錯,就連我讓他挑個任務來做,他也非要進宮盜取帝冕上的夜明珠來羞辱當今聖上……」黃見客沒什麽防備,將易林水當時應下的試煉一五一十的說給他聽。

事情說到一半,就聽「哐當」一聲,藍殷恒手中的酒杯落在桌面,灑了滿桌玉液。

他不會是聽錯了吧?易林水來京城的最初目的,並非結識自己帶他見識江南,而是要……羞辱他?

「你回頭可要讓萬歲爺和朱大統領他們註意些,別讓這小子太過囂張了,吃點苦頭挫挫他的銳氣最好!」黃見客打了個酒嗝,轉過身來再看他的時候,不由嚇了一跳,「恒兄弟,你怎麽了?」

藍殷恒沈默著,臉上卻多出兩道淚痕,晶瑩剔透的淚珠,正順著臉頰落下。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那人對自己的溫柔都是假的,他不過是在背後看著自己一點點陷入他的圈套裏苦苦掙紮!

看著自己被壓在身下,看著自己為了他變得緊張失措,他一定很開心吧?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他的的確確將自己所有自尊都踩碎,還將自己的一顆心給活活挖走了!

可自己卻還傻傻的跟著他,為他爭風吃醋、為他暗自傷神,他是不是一直躲在背地裏看著自己的笑話?

「恒兄弟,好端端的,為何流淚啊?」黃見客一時間手忙腳亂,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才好。

若是這孩子大聲痛哭出來也好,自己還能借個肩膀,可是他哭也哭得這麽沈默,仿佛那些淚不是他自己想要流出來的一樣……

「黃幫主……」藍殷恒吸了吸鼻子,憋住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我、我想回京城了。」

已經待不下去了,特別是在知道易林水真正的企圖之後,留在這裏,只會讓他變得越來越離不開易林水,變得越來越沒有尊嚴,也漸漸喪失自我。

所以他要回去,要逃開那個人,回到自己回本的生活裏,從此忘記這個令他傷透心的人,忘記自己曾經這般痛苦的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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