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榮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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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那客棧出來之後,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齊人笑又回來了,這又恢覆了從前走江湖那會的生活。大家都想打天下,而他只想找一個人,其他的無所謂了。

重出江湖,對於齊人笑來講沒什麽特別,差別僅僅是錢賺的多了一點,在他看來,哪裏都一樣。只是天下沒主人,大家整天刀來劍往,都沒人有興趣陪他玩,悶了點。

他只是在做衣服做的累了的時候偶爾關心下戰況,說不定他們當中有一個是榮翎。

也不知道那個家夥搞什麽鬼,武功這麽高,聰明絕頂,結果卻消失得這樣徹底。

一個人突然失蹤,失去了所有的音訊,一般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已死,一種是換了身份,隱姓埋名。齊人笑在江湖浪蕩,當然妓女和孩子們最開心了,有得玩又有禮物,於是齊人笑的紅顏知己和小朋友最多了。

他在青樓,客棧,酒館穿梭,靠各位江湖朋友力量,卻仍然沒辦法找到榮翎或者榮蘭的下落,有時候他經常在街上賣藝的人群裏和普通的酒樓上遇到撩音闕的人,是了,那一次他們集體失蹤,應該說是集體出逃,當年在撩音闕那樣風光開心,如今流落江湖到處賣藝,人心就是這麽涼薄。他次次都會給他們一些銀兩,有時候還聊兩句,老鄉嘛,情分是要盡的。

於是,他出入青樓最為頻繁,靠給妓女們做衣衫過活,有時候也替人殺人,當然他手下要過的命全是該死之人,一件衣服三兩銀子,殺一個人五十兩。

他的生活富足而危險。榮翎他們沒找到,倒是時常聽到李世民的消息。

經常會有酒館裏的江湖客談論他的軍隊又在哪座小城開倉放糧,他手下的五虎將也時常為人稱道,“小孟嘗”秦瓊是何等的武藝高強,一雙鐵戟打遍天下無敵手,先戰勝靠山王,又助李世民南征北戰,什麽“混世魔王”程咬金名震瓦崗寨,一把鋼鐵大斧耍得虎虎生威李世民有了這些虎將的幫助,再加上英明神武,智慧不凡,成為逐鹿中原的幾大割據者中最得民心的一個。

“稟告秦王,我們找人查探過了,沒有查到榮翎的消息,只是聽到人家說鳶瑰國是一座死城,已經沒有人了。秦王是不是”

“給我繼續查,我就不信,好好一個人會人間蒸發了。”

金戈鐵馬,南征北戰,不知幾個春秋,不知囊括多少城池,手仞多少帝王將相,當年那個不知名的小子變成了秦王。

李世民念著的還是那做處處繁花,風光旖旎的鳶瑰國,他心裏念念不忘的還是那個那日和他在夕陽下逐走,論盡江山的榮翎。

他們說好的沙場見,他努力這麽多年就是要做一個配得上他能和他並肩看天下的王者,如今他做到了,可當初定下誓約的人呢?居然失約了。這讓他怎麽甘心,就是把天下翻過來也要把他找出來。鳶瑰國榮翎。

“不知道這次又是哪來的高手,那些名門正派就這樣一個個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難道又是那個榮翎?”

“胡說,聽說他死了很多年了,那個什麽鳶瑰國都成了一座死城,沒人了”

“那麽會是誰呢?江湖上有那樣功夫的有幾個?”

“聽說是一幫伶人,打扮身材都是一樣的,個個戴著面具,也不是頭兒是誰”

“當年十三大門派的掌門人幾年之間通通被滅門,如果今兒個咱們不把此人除了還有咱們混的份嗎?咱們這一幫老骨頭總得保住吧。看看看看,咱們連劍都拿不到咯”

“這是去哪兒?”

“青樓。找一個人幫忙。我想這個人會可靠一些,只要你有錢。”

“哈哈哈,老掌門是想去風流快活吧,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哦。”

酒樓上,幾個年邁的劍客說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驚恐有餘,幾壺酒,幾把銹劍,談論著這變幻莫測的江湖,一臉倦容。

江山代有才人出,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他們提起的還是鳶瑰國榮翎的名。老骨頭了,如今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保住這把老骨頭,名利紛爭什麽的交給年輕人吧。

說著說著,幾個老家夥就跑到青樓,醉於那輕歌曼舞間,不問世事,順便等一個人來幫助他們。

少年子弟江湖老,管他什麽朝代,只要有酒喝,有女人陪就行。

青樓永遠是男人做夢逃避塵世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即將迎來一個盛世或者大家怕了亂世紛紛往這地方砸錢,歌姬舞女們身上的衣衫越來越華麗錦繡了,這感覺就好像當初,齊人笑那小子還在的時候一樣。

呵呵,對,那小子回來了。他一回來青樓可就不一樣了,這不,那幫老家夥們找的就是他。誰都知道他當年願意為歌姬得罪楊式一族,為了和幾個小孩玩樂把天龍門和宇文成都當做風箏戲耍,這家夥是江湖上現在唯一願意為了道義出手的人。雖說要錢,可這錢給的放心。

所以呢,最近齊人笑沒那麽清閑了,聽說有個人同官府和武林中人玩一個游戲。

每晚一出戲,唱完一出戲殺一個人,時間地點每天都會以不同的方式送到官府,如果官府猜不對是誰,就要把錢送到一個地方,如果過了時間錢送不到的話,當然是掉腦袋。

齊人笑給捕頭倒了一杯茶,聽他慢慢說,發現他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茶在手裏一口沒喝,全灑出來了,看那家夥一身冷汗。齊人笑沒說什麽,答應了他,收下一張紙條。

送客,關門,喝酒,研究字條。紅色的字條,漂亮的字跡,散開淡淡的脂粉味,右下角有一個類似面具的符號,呵呵,有點意思。

隨後,他的小屋又來了一個人

“時間,地點,價錢,人物”

“申時,摘月樓,一百五十兩,戴面具的紅衣伶人!”

“呵呵,是什麽人,居然出這麽高的價。”

“不知名的高手,刺殺了很多達官貴人,帶領著一幫戲子,神出鬼沒,勢力不小。前幾日醉月樓那莊大案子聽說了嗎,就是他做的。”

“哦?這麽厲害!”

“今晚上拿不拿得到錢,看你的本事了。”

黃昏,小客棧,齊人笑和黑衣人,談生意。大價錢,恐懼的神情,多了一絲顏色,能找到他,看來江湖有事。

神秘人,面具,紅衫,引起了齊人笑很大的興趣,他果然願意做。好,晚上來會會他。

怪異的人,殘忍的游戲,聽說是一個戲班。還聽說,這個戲班出來幹活的時候,這座城其他的戲班集體休息。呵呵,好囂張的群體。

準時準的,帶上雞爪和酒壺,梁上月下,等著他的獵物到來。

聽說今晚上點蒼派掌門林肅的公子在青樓擺宴席邀請一幫狐朋狗友,黑衣人說的那個伶人班子一定會來。

齊人笑在屋頂上躺著,青樓鶯歌燕舞,聲聲淫詞艷曲傳出,喝酒啃雞爪還可以免費聽曲哪兒還有比這更好的事。還在那優哉游哉,似乎一點不擔心會錯過什麽。

忽然他感覺到青樓有些沸騰了。這時候他也應該開工了。扯開一塊磚,俯視青樓的動靜。

“公子想聽什麽?”

“誒,不急,先陪我喝兩杯!”

“呵呵,好啊!”

燭光暧昧,紗曼柔美,一桌子的好酒佳肴,椅子上坐著袒胸露背濃妝艷抹的女人,身邊是流著口水錦衣華服的男人,酒和油灑在了他們的武器上面,他們玩得很開心。

此時來了幾個人,領頭的面具半掩面,紅衫錦袍,身段妖嬈婀娜,後面是兩個抱著琵琶的女人和一個抱圓鼓的小童。

三人一進來,瞬間讓那些滿腦子淫欲的男人流露出無限渴望與傻傻的無恥。他離他們很近,聽他一開口說話,那幫人骨頭都可以酥了。

他們叫他做什麽,他不拒絕。拈著一只酒杯,輕輕松松一飲而盡,沒摘面具,可卻讓人感覺得到他的臉有多嫵媚,他的眼裏是勾魂的笑意。

盡管他們對他早已是火燎火燒,可是他真正坐在他們身邊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有這個膽子攔住他的腰或者伸手摘下他的面具。

他要喝酒,隨他。他要起舞,眾人起身相和。可他還是能分清楚主客的,今兒他是來給他們表演的,他最後仍然禮貌性地往林公子嘴裏灌了一杯酒,好一杯酒,花香濃郁,好一雙手,柔軟溫存,他接觸到了,在他懷中,掏出他的銀兩,這是他應得的。呵呵,酒一杯就夠了,閉眼,傻笑,臉紅,他醉了。

琵琶吟,鼓瑟起,衣袖輕撩,腳尖跳躍。仙樂飄飄,伊人一人起舞,房間裏的人凝眸傾倒,連房間外面,直至整個青樓皆傾巢出動圍在門口,隔著迷離的燭光和輕紗,偷望他的舞姿,直到整個青樓只剩下房裏的隱約樂聲,他們害怕,他們迷戀,他們知道他一舞接下來便是死亡,可他們依然沈醉。

心花亂墜,似猛火裏睡。顏色正濃,舞正酣,酒正暖,哦,哪來的一絲冷呢?

對,他的一瞥!琵琶越來越溫柔了,鼓聲卻越來越勁。

他一個旋轉,齊人笑的眼眸一陣紅暈,什麽東西向他撲來,往後,閃躲,頃刻間瓦礫飛,塵埃舞,屋頂多了一個窟窿,一個人影閃過。追!

下面呢?好精湛一個倒地的動作,叫人心驚肉跳,咿咿呀呀,唱曲,慢慢將身上的衣衫掠過他們的臉,香粉撲鼻,生了夢境了。

忽然,曲罷,碎了一個酒杯,扯雕了幾縷輕紗落在燭焰上,起身,鞠躬,帶著三人緩緩離去,臨走時留下一抹回眸淺笑,給那些半傻半癡的男人註目,而後在慢慢反應過來著火了。

“公子,著火了!”

“舞蹈也欣賞完了,我們走吧”

“不能走”

“你是誰!”

紗曼引燃了火,癡醉之後,大家極力撲火,舞者不知所蹤,齊人笑追到青樓下面來,止住了林公子一行人的去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讓他們走。感覺!

“齊人笑,來保護你的,信我一次!”

“呵呵,本公子要走誰也攔不住!”

那人當然不幹,少不了拳腳相對,齊人笑無奈,不想動手,只想點他穴道便算。誰知道那人武功不差,退一步,一揮袖,拔劍,提步,一抹白影穿梭在人影間,誰也攔不住。他的手下和朋友也紛紛出招擋住齊人笑。一拳,一掌,不多糾纏,追人要緊。

從青樓到大街,從大街又到竹林,齊人笑頓覺奇怪,他初見這個公子的時候沒有看出他是有這樣輕功的人,可如今卻和自己的輕功不相上下。

追著追著一個黑衣人出現,站在齊人笑面前。

“餵,你追我們家公子做什麽?紅衣人呢?”

“不知道!”

“你怎麽做事的?”

“你的錢我一分錢沒拿,這回我齊人笑技不如人!走了”

“你”

“反正你們家公子又沒死!”

“呵呵,我們家公子是沒死,可是和他一起喝酒的幾位公子卻死了,你回去看看吧。”

頭一回失手,頭一回中了人家的計。到底是為什麽他想不明白。

“公子,回來了!今兒晚上可開心!”

“嗯!”

那個林公子回到自己的府上不理人,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吹燈睡覺。根本沒讓任何人看清楚他的臉。他顯得慌張而急促。這一切齊人笑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青樓的事他不管,從頭到位他都覺得這個林公子特別的可疑。林公子進了房間,他就在房頂呆著,看看他到底耍什麽花樣。林公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切動作不露聲色,幾乎都在黑暗中呼吸。

他吹滅燈火之後,房間裏沒有任何消息。

過了半個時辰,齊人笑聽到了衣衫在風中擺動的聲音,月牙兒掛在空中,風中無形中多了幾片葉子,還有香味,齊人笑看到了淺淺消失在月光邊緣的一根發絲,於是他便朝著發絲飄落的方向追去。

竹林深處,有了光,就在林家大宅子幾條街的距離。那個人身法非常快,要是非學武之人是連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的,連齊人笑都只能勉強不落後於他,他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鍥而不舍。絲絲光線入眼眸,聲聲歡歌輕笑入耳,有人在唱歌,齊人笑眼裏多了許多顏色,人多了,衣衫的顏色不同,不知道是什麽人,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只知道他們很開心,只感覺到點點暖意,有火堆。就快接近了,他感覺前面的人停了下來,開始慢慢走,他也慢慢走,忽然,有個人影出現,他要追的那個人卻不見了。

“齊人笑哪裏跑?”

“餵,別擋著我的路啊!”

“我們公子的命怎麽算?”

“餵,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管我什麽事啊!”

““就是你放走了兇手”

有時候高手最怕的是什麽遇上又蠢又喜歡死纏爛打的人渣。明明齊人笑在調查真相,他們卻以為自個一身正氣得跳出來,像個傻帽一樣舉著刀擋在齊人笑的面前,眼看著就要追到了卻被他們給攪和了,他一分錢不收幫你們做事還這樣不識擡舉,齊人笑看到他們真想一人扇一個耳光子,可現在動手肯定會被他們發現,於是,從哪兒來回哪去吧,先把這幫傻瓜帶走,提腳,飛身,瞬間在竹林消失,那幫家夥真的跟著他走。

此時他們的身後傳來冷冷一抹笑。

“蘭姐姐,我的任務完成了,看他的令牌!”

“呵呵,好樣的曉竹,明兒個我叫人多給你買幾盒胭脂。”

“不!我就要你的面具!”

“等你再完成一次任務,我便把她送給你。呵呵,明天你還是先收下胭脂吧。”

“你可不許騙我”

“我從來不騙人!”

“那我可以進來了嗎?”

“嗯”

篝火,油彩,酒壇,竹屋。有俊秀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有的在給彼此上妝,有的在喝酒跳舞,有的在數錢自語,還有的拿著假刀面具玩耍,一個小女孩,嬌小靈動,旁人她通通不理,穿著紅衫手裏拿著金色面具徑直走到篝火旁邊的一個小屋,有幾只紫色的竹子,裏面住著一個人,只看得見他的背影,聽得見他的聲音,卻沒有看見他的臉,小女孩將一套衣服和一個令牌遞到窗邊。

神秘人拿起過目,之後便是溫存且強硬的笑聲,隨後小女孩也笑著走進了小屋。

一盞燈,一張床,一面鏡子,幾個精致的胭脂盒,幾只粗細各一的眉筆其他的全是衣衫和樣式各異的面具,那人面具掩面,只見一雙鳳眼朦朧,眼神有一絲憂郁卻顯得堅定,小女孩叫他姐姐,可他的裝扮卻是個男人,像一個末世君王。

(三月初八,殺點倉派掌門,門派子弟上百,財厚勢大。)他提筆在一本簿冊上寫了一句話。神情甚歡。

“小竹,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跟著你?”

“有啊,不過被我甩掉了。”

“真的嗎?”

“真的啊!要不然我可不敢這麽快回來。”

“好,你累啦,早點回去休息吧”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

“嗯”

小女孩對於他的疑問回答得很有把握,可他卻已察覺到了齊人笑的厲害。他沒多說什麽,只是請小女孩吃了幾塊糕點便叫她出去了,不過小女孩似乎很喜歡和她呆在一起,出門的時候憋著嘴,盡管他表現的寬容而寵溺,只要他一發話,任何人都會照做。

出了門去,小女孩處處給外面的伶人們炫耀自己得到的賞賜,似乎是一種榮耀,人們對她的目光真的不一樣了,看來這個人對這幫伶人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咱們這回遇上高手了。”

“武功,才智,性格怎麽樣?”

“一流的輕功,內功不弱,是個好管閑事的。”

“可有弱點?”

“等我去探探你總是那麽冷冰冰的,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這麽服你?你才來了不久便搶了我的位置。”

“我沒有讓你們誰吃虧!”

“你帶來那個女人又不見了!”

“別管她!”

“對你的女人你一點不關心?”

“她只是我的朋友!”

“今天我想呀,你怎麽受傷了?”

“幹什麽?不關你的事!”

“看看你的臉”

“別胡來!”

飄忽的身影,引來燭光流動,一個女人像光線沾滿小屋一般纏在他的身邊,幹巴巴的對話毫無樂趣,可是句句都是重點。

美麗的女人,充滿誘惑力的身體,甜膩魅惑的嗓音,對他來說卻一點吸引力也沒有。說完話,便輕輕躲開她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解釋,不多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女人顯得有些不服氣,使出渾身解數,盡力取悅那個人,因為他們相處那麽久,她連他的臉都沒有見到,沒有任何機會看明白他的性別,於是想乘著這個夜晚做一些越軌並有趣的事。結果可笑的事,他出門行走,她連他的灰塵都吃不到。

她還在竹林探望,他已在篝火酒壇旁好好地坐著撫琴玩樂,根本不屑於她的糾纏與嬌嗔。他們說到一個女人,他說是朋友,她不相信,因為她看到了他頸子上的傷痕,他們認識這麽久還沒有誰有這個本事傷他分毫,除了那個女人。

女人依靠在竹子旁觀望著在流光艷曲中坐立撫琴的他,一臉的迷戀與疑惑,她看見那些本就好看嫵媚的男男女女匍匐在他的身邊,在他腳下,享受著人們的崇拜與獨寵,而這一切從前都是屬於她的,可他來了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

包括她自己,雖說很多時候對於他都是難以撫平的嫉妒,可是到了後來他也和他們一樣沈淪在有他的世界裏難以脫身。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要他們怎麽做就怎麽做。

於是,他們由一般最下九流的流浪藝人變成了江湖中數一數二的殺手團體,說起來真真是揚眉吐氣,大快人心。

回想起他來到的那一個晚上,也確實讓她難忘,就在那個晚上之後,他們的命運就變了。

暗夜,有雨,他們四處躲避官府的追殺顯得疲倦而落寞,哪有今日這般快活瀟灑。

他走入了他們的居所,背著他們同伴的包袱,戴著他們朋友的面具,牽著一個很美很年輕的女人,短衫,赤腳,沒有脂粉氣,卻有一絲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媚!他們一來,一句話不說,便開始放下包袱,喝酒,手上有血跡,身上有塵埃,卻有一股子清淡的花香讓他們感覺到非常舒服。

他很有派頭,當時誰都不敢接近他,雖說他們的手裏都有武器。當時她還是這裏的大姐,便鼓起勇氣坐到他旁邊,送上了食物和衣衫,對她來說他是有吸引力的,她閱人無數,能夠感覺到他是一個漂亮的人,卻不知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們的朋友他們怎麽樣了?”

“都死了。”

“有沒有看清楚是誰做的?”

“官府。”

“那你是怎麽”

“官府那幫人全被我殺了,我這次來的目的,一是找一個安生之處,二是把你們朋友的東西送回來。”

快人快語,幹脆直接。他的到來燃起了他們心中難平的憤怒,也給他們帶來了久違的希望和信心。這家夥居然一個人幹掉了官府的人,不簡單,看來也是一個無所畏懼之人。

“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做一件事。”

“呵呵,不用了。這種事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是這裏的話事人。”

驕傲的女人邀請這個神秘大膽的過客做事。而他的冷漠和自信讓她一下子又愛又憎,她喜歡挑戰,而這個人從頭到腳充滿了威脅,不知道為什麽,他來了之後,她開始有膽子想做一些這麽久以來她想做卻害怕的事。

才說了兩句,那人剛剛啃完一個饅頭,月到中天,又到了那個時間,他們最害怕的時刻,官府的人渣要來收保護費,流浪的游俠兒會找借口欺負,真的一時間竹林外面多了一些人,身邊的伶人們紛紛躲進內屋,這個時候,他們倆同時站起來。

“呵呵,用不著躲進去,唱歌啊,彈琴啊,伶人們就應該開開心心地喝酒跳舞啊,他們的大姐你應該讓你的手下開心。”

“你”

“快唱首歌來聽聽,讓我看看你這個大姐的本事”

人來了,可他卻讓他們彈琴唱歌起舞,做快樂事。喝完一杯酒,一個人站起來,走出去。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唱歌,而她的一幫姐妹也在戰戰兢兢中歌舞不歇。哦,好漂亮的光,好瀟灑的身影,好淒厲的叫聲。

“呵呵,你不用擔心他,再多十倍的官兵他都不怕!”

“哦?”

他帶來的那個女人一面握著酒壺,一面輕笑。對女人說話的時候輕言細語,巧兮盼兮,她哼吟著奇異的歌聲,是她們當中最快活的。於是,很快便讓他們忘記了有個人在樹林外和官兵廝殺。

落葉紛紛,殺氣漸儂。其實只是過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卻是那麽的漫長。後來就慢慢沒了動靜,只聽的見歌聲,琴聲,雨滴從葉子上落下的聲音。

他又出現了,一雙藏著笑意和狂氣的眼眸盯著她。

“來,讓我彈一曲給你們聽。”

“他們?”

“你們的朋友有伴兒了。”

再飲一碗酒,拂去身上的葉片,隨意拿起一把琴,撥弦。神情自若,手指細巧,音律飛揚,絲絲縷縷都打動人心。難掩的氣魄和瀟灑,獨有光華,月光灑在他淺色的衣衫上幹凈而華美,嗜血,豪飲,狂歌,好一個快意的人,如同傳奇一般走入了他們的世界。

他來了之後,那一晚之後,他們像個真正的伶人一樣活著,有酒,有歌,有舞。

“今兒挺痛快”

“要做就做得徹底一點,我要這個地方是個快樂窩。”

“好吧,咱們大膽拼一次,我們也是有武功的”

“呵呵,我可不想叫誰大姐,也不習慣做人手下。”

“那”

“大姐讓他做我們的頭兒吧。”

只字片語間竟是野心。從那以後他們跟著他一起幹。這個驕傲的女人竟也願意,她感覺到這個人有種讓人不可抗拒的力量和魅力。

第二天,他就帶著他們把城裏最大的幫派老大滅了。

“這些錢拿去,給自己,給我做些新衣服,伶人就應該穿得光鮮亮麗才美啊!記住我的衣衫只要紅色,紫色,白色,還有上面的花紋我只要蘭花”

他教他們彈新的曲子,領著他們學新的簡單的招數,教他們用最容易的方法殺掉一個人,到最好的綢緞莊做衣裳,那些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華衣美服。

殺人,賺錢,擴大勢力,就是他們這幾年做的事,他真的做到,不管他們去哪裏都是快樂窩,走南闖北,他們肆無忌憚,他們殺官府,除惡霸,好不痛快,想到這裏,她便有了喜歡他的理由。

可是跟了他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的武器,也沒看清楚他怎樣出招,可他就是能在回眸談笑間取掉人們的性命,他從哪兒來,同樣不可知,他給他們唯一的信息便是一個暧昧的名字,榮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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