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因詩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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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外絲雨飄飄，涼風習習，我推窗朝外看去，池塘邊披著雨霧的柳枝蘸水，水面上蒙著輕煙的蓮葉輕曳，一圈圈漣漪不時隨風緩緩漾開，似是蔓開了許許的哀愁，揮之不去。
幽靜的回廊裏傳來木屐走過的聲音，我回過神時，蒼嵐正合起油紙傘走進我房間。
“小姐，凡事都要想開些，莫要憂思成疾。”蒼嵐挽起衣袖，低首將屋裏的鎏金銅獸香爐燃起，仔細添加了香料，“奴婢見小姐心事重重，可還是在為鄱陽王殿下擔心？”
我擡頭凝視著窗欞上雕鏤的花紋，神色擔憂道：“他如今已有了著落，我自是放下了心，只是，那日的事情……”
“那日殿下在雨中跪在宮城外的事情，溫府裏的人並不知情，而且，奴婢打探過，百姓們不知道陪殿下一起跪著的女子是誰，小姐不必多慮。”蒼嵐轉臉面向我，面色沈靜無波，“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小姐近日出門在外最好戴上面紗，以免被人識出。”
“我知道了。”我的眸光停留在雨中的那一架開得正茂的白色薔薇上，久久沒有移開。
“小姐，”蒼嵐靜了靜，言語中攜著幾分抹不去的愁意，“其實，你和殿下一樣，都是花一般的年齡，草一般的生長……”
“你又何嘗不是？”我輕聲嘆著，眸中略略帶著傷感。
見我實在是提不起精神，郁郁寡歡，蒼嵐憂心忡忡，“小姐總在王府裏悶著，終究不是個好法子。清河王殿下最近不來王府，小姐不如出去走走，好散一散心，免得憋出什麽病來。”
“也好。”我轉過身，用手理了理被雨水沾濕的鬢發，“那我們去聚賢樓罷。”
所幸聚賢樓離王府並不甚遠，我和蒼嵐撐著傘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聚賢樓的樓下。立足在階下，只聽得樓上琴聲悠揚，起伏婉轉，高山流水般的曲調徘徊在整個聚賢樓，良久不散。
我和蒼嵐擡步走進聚賢樓，只見樓裏擺設簡潔高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蘭花香氣。放眼看去，樓上不少文人墨客或品茶論畫，或評點詩文，或把酒暢談歷史，將整座聚賢樓都籠罩在濃厚的文化氛圍中。
魏國十分重視學風，風氣也十分開放，女子也可讀書識字，所以聚賢樓裏也有少數女子穿梭其中。有些是陪同父兄過來的大家閨秀，只因好奇才來一瞻，看看熱鬧罷了；有些則是花坊裏來的姑娘，為這裏的公子們端茶倒水，彈彈曲，助助興，偶爾也會吟詩附和幾句；還有一些便是和我想法一樣的女子，不求博得滿堂彩，但為覓識一知音。
琴聲漸至無聲，美酒依然香氣四溢，我聽見隱在輕紗後的那名撫琴女子淡若流雲的聲音響起，“既然大家興致頗高，敏兒也來應應景，獻上拙作一首。”
言畢，她頓了一頓，婉聲吟詩道：
“琴挑九天妙弦音，
棋落四海王者行。
書起江湖魂宣景，
畫濃山河墨者傾。
詩吟天下逍遙心，
劍動乾坤蕩氣明。
酒醉人生忘凡世，
茶情煙雨隱暮雲。”
她的聲音落下，屋裏頓時一片叫好聲，“妙，琴棋書畫詩酒劍茶，逍遙江湖，娛情山水，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和蒼嵐相視一笑，隨即我朝紗簾後的女子走近，隔著薄薄的輕紗和聲說道：“姑娘好文采，正巧我也有了幾分作詩的興致，不如我也以琴棋書畫詩酒劍茶為題和一首罷。”
“原來是玉姑娘來了。”立在眾人中的溫默風回頭見是我，朗然笑道，“許久未見，玉姑娘可還好？”
“謝溫公子關心，玉兒一切安好無恙。”我微笑著朝他回禮。
溫默風是溫沫兒的哥哥，為人比較隨和，行事也頗為穩重，和這裏的風雅之士一樣，和我雖相交不深，但也算是熟識。此時他身著一件天藍色衣衫長身玉立在樓上，襯得他眉目越發清俊，卓然不凡，微風蕩起他的墨發，如黑緞般在風裏飄展，看起來別有一番飄逸的風華。
紗簾不時隨風飄起落下，撫琴女子窈窕的身影也隨之在輕紗後若隱若現，她烏黑的發髻上珠釵金光流離閃爍間，淡婉的聲音悠悠傳了出來，“早就聽聞玉姑娘的才情和盛名，今日敏兒能和玉姑娘一較高下，倒不失為一件幸事，玉姑娘但請無妨。”
“那玉兒就獻上陋作一首，還請敏姑娘及諸位勿要見笑。”我斂下眼瞼，淡淡而笑，作詩道：
“琴音若泣雨霖鈴，
棋如天下兵車行。
書罷一首破陣子，
畫似血染遺丹青。
詩者垂淚哀江頭，
劍飲長歌碧血凝。
酒濁發白漁家傲，
茶涼雨過訴衷情。”
我的聲音剛落下，身後便傳來男子清潤如和風的嗓音，“玉姑娘此詩可謂妙極，敬言深感佩服。”
聲音聽著有幾分陌生，但又帶著些許熟悉，我扭頭望去，只見一位俊朗貴氣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
他如墨的發絲用玉簪束起，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更襯得他的那張臉俊美絕倫，腰間系一條淺藍色腰帶，雖然沒有懸掛玉佩，但還是讓人感覺他身上帶著說不完道不盡的從容氣度。
面容溫潤如暖玉，衣袍淡雅若新月，神色超逸出塵，姿態翩然隨意，整個人都透著春風般的溫暖和煦。如此熟悉的一張臉，和記憶中分毫不差，原來是他，上次隨元懌一起來彭城王府的那位文雅公子……
溫默風朝我歉意一笑：“忘了給玉姑娘介紹，這位公子字敬言，人稱‘錦公子’，是敏姑娘的兄長。”
錦公子看向我時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鳳眸輕揚，眸中流光瀲灩，唇角漾起極淡的笑意，“敬言久仰玉姑娘才名，今日得以一睹芳容，實是榮幸之至。”
我收回如窗外細雨般繁密的思緒，莞爾笑道：“公子謬讚，玉兒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玉姑娘無需自謙，家兄可是因姑娘的才情慕名而來的。”素手將紗簾掀起，敏姑娘款款步出，婷婷立在錦公子身邊，掩面清笑，“哥哥，你說，是不是這樣？”
細細看去，敏姑娘眉似遠山，面若桃花，盈盈的眼眸仿佛含著一池春水，波光熠熠，柔得像似要滴出水一般。一身水粉色衣裙，顯得身段頎長苗條，好似嫻花照水，又如弱柳扶風，楚楚動人，惹人愛憐。
錦公子笑意淺淡，如天上雲過無痕，“確是如此。”
陰雨天的涼風吹得我身子有些冰涼，但錦公子微笑中的溫暖，讓我瞬間如同置身於和暖明媚的陽光之下。心，也再度泛起了細細的漣漪，波動不息……
溫默風朝錦公子淺施一禮，“錦公子，聽說你也是才識過人，既然敏姑娘作了詩，身為兄長的你可不能落了下風，何不趁興和玉姑娘一起來一回‘七步成詩’？”
站在錦公子身邊的是一位護衛打扮的二十多歲的男子，腰間別著一把長劍，瘦瘦高高的，身上帶著一種剛強之氣，站在一群文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本在旁邊一直沈默著，當他聽見溫默風的要求時，忍不住皺了皺濃黑的劍眉，終於開了口，聲音裏攜著幾分慍意，“溫公子，你如此要求公子，未免有些失禮！”
錦公子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柳護衛，無妨的，既然溫兄要求，那敬言就卻之不恭了。”說著，他將謙和的目光投向我，“煩勞玉姑娘出題可好？”
我擡眼瞥見屋裏墻上懸掛著的梅蘭竹菊四君子圖，便開口說道，“錦公子，我們便以梅蘭竹菊為題各作四首詩罷，是公子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玉姑娘先吧！”錦公子笑道。
“那玉兒就先拋磚引玉了。”我略略凝思，片刻後提筆揚揚灑灑地寫了四首詩：
《梅》
望月素手清曲彈，
嫦娥乞梅進翠檻。
趁步袂飄香浮動，
芳姿颯颯玉玲瓏。
《蘭》
碧潭水渫谷幽蘭，
清馨雅淡恬自然。
花只開待知音賞，
靈犀一顧向心簽。
《竹》
淡淡墨痕印蒼碧，
虛懷抱衷高節氣。
靜修幽篁博古今，
竹影斑斕隨風起。
《菊》
金風乍起雁南翔，
籬陌霜漫嬌蕊香。
淡品素月濃斟酒，
芳姿雅韻繞柔腸。
我擱筆後，錦公子沈思片刻，在案上鋪開白紙，筆尖蘸墨，揮毫而就。書寫時筆走龍蛇，落筆如斜風帶雨，剛勁不失力道，偏偏又從中透出幾分文雅之風：
《梅》
勝雪瑤池羽，清華霧裏仙。
冰心壺玉樹，傲骨卻塵煙。
黃鵲臨枝下，鄉思慕錦年。
橫斜歧路瘦，紫陌漸晴天。
《蘭》
碧玉青山隱，幽蘭澗水邊。
朝朝風雨側，暮暮夕陽前。
霜雪蘭心蕙，松濤蘭志堅。
陶然相絮語，醉後共來眠。
《竹》
修竹雲水潔，曲意不能斜。
翠葉橫輕霧，疏枝鎖玉階。
狂風休住我，驟雨莫停歇。
有夢悠然去，無心自有節。
《菊》
雲淡秋來早，山幽野徑香。
飲茶安自若，煮酒醉清涼。
颯颯勤吟翠，悠悠竟染霜。
疏籬觀夕暮，滌蕩意飛揚。
我和錦公子的詩作被旁觀的文人們依次傳看，紛紛拊掌稱好，溫默風笑言，“兩位的詩作各有千秋，風雅閑逸，溫某竟也分不出高下。”
我與錦公子相對而笑，彼此不言，目光流轉中，我們仿佛早已心有靈犀。
小姐蒼嵐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小姐，莫要忘記清河王殿下平日裏對你的百般叮囑。”
“我自有分寸。”我卻渾然不在意，靜靜觀望著錦公子的俊雅笑顏，驀地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話，“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不知何時，聚賢樓外的長街又飄來悅耳動聽的琴音，順帶傳來一陣女子溫軟嬌柔的歌聲，若有若無，似散還聚，縹緲得似是仙曲妙音。
“客從遠方來，贈我漆鳴琴。
木有相思文，弦有別離音。
終身執此調，歲寒不改心。
願作陽春曲，宮商長相尋。”
我的心在這一刻，像風中一池悠悠春水，徹底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中詩詞部分為微博好友所做，也有一首是我寫的，因為這篇文不是架空的，我就沒有用南北朝之後詩人的詞，如果寫得不好，請諒解！
順帶說一句，求包養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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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頭凝視著窗欞上雕鏤的花紋，神色擔憂道：“他如今已有了著落，我自是放下了心，只是，那日的事情……”
“那日殿下在雨中跪在宮城外的事情，溫府裏的人並不知情，而且，奴婢打探過，百姓們不知道陪殿下一起跪著的女子是誰，小姐不必多慮。”蒼嵐轉臉面向我，面色沈靜無波，“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小姐近日出門在外最好戴上面紗，以免被人識出。”
“我知道了。”我的眸光停留在雨中的那一架開得正茂的白色薔薇上，久久沒有移開。
“小姐，”蒼嵐靜了靜，言語中攜著幾分抹不去的愁意，“其實，你和殿下一樣，都是花一般的年齡，草一般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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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我轉過身，用手理了理被雨水沾濕的鬢發，“那我們去聚賢樓罷。”
所幸聚賢樓離王府並不甚遠，我和蒼嵐撐著傘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聚賢樓的樓下。立足在階下，只聽得樓上琴聲悠揚，起伏婉轉，高山流水般的曲調徘徊在整個聚賢樓，良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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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她頓了一頓，婉聲吟詩道：
“琴挑九天妙弦音，
棋落四海王者行。
書起江湖魂宣景，
畫濃山河墨者傾。
詩吟天下逍遙心，
劍動乾坤蕩氣明。
酒醉人生忘凡世，
茶情煙雨隱暮雲。”
她的聲音落下，屋裏頓時一片叫好聲，“妙，琴棋書畫詩酒劍茶，逍遙江湖，娛情山水，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和蒼嵐相視一笑，隨即我朝紗簾後的女子走近，隔著薄薄的輕紗和聲說道：“姑娘好文采，正巧我也有了幾分作詩的興致，不如我也以琴棋書畫詩酒劍茶為題和一首罷。”
“原來是玉姑娘來了。”立在眾人中的溫默風回頭見是我，朗然笑道，“許久未見，玉姑娘可還好？”
“謝溫公子關心，玉兒一切安好無恙。”我微笑著朝他回禮。
溫默風是溫沫兒的哥哥，為人比較隨和，行事也頗為穩重，和這裏的風雅之士一樣，和我雖相交不深，但也算是熟識。此時他身著一件天藍色衣衫長身玉立在樓上，襯得他眉目越發清俊，卓然不凡，微風蕩起他的墨發，如黑緞般在風裏飄展，看起來別有一番飄逸的風華。
紗簾不時隨風飄起落下，撫琴女子窈窕的身影也隨之在輕紗後若隱若現，她烏黑的發髻上珠釵金光流離閃爍間，淡婉的聲音悠悠傳了出來，“早就聽聞玉姑娘的才情和盛名，今日敏兒能和玉姑娘一較高下，倒不失為一件幸事，玉姑娘但請無妨。”
“那玉兒就獻上陋作一首，還請敏姑娘及諸位勿要見笑。”我斂下眼瞼，淡淡而笑，作詩道：
“琴音若泣雨霖鈴，
棋如天下兵車行。
書罷一首破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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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者垂淚哀江頭，
劍飲長歌碧血凝。
酒濁發白漁家傲，
茶涼雨過訴衷情。”
我的聲音剛落下，身後便傳來男子清潤如和風的嗓音，“玉姑娘此詩可謂妙極，敬言深感佩服。”
聲音聽著有幾分陌生，但又帶著些許熟悉，我扭頭望去，只見一位俊朗貴氣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
他如墨的發絲用玉簪束起，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更襯得他的那張臉俊美絕倫，腰間系一條淺藍色腰帶，雖然沒有懸掛玉佩，但還是讓人感覺他身上帶著說不完道不盡的從容氣度。
面容溫潤如暖玉，衣袍淡雅若新月，神色超逸出塵，姿態翩然隨意，整個人都透著春風般的溫暖和煦。如此熟悉的一張臉，和記憶中分毫不差，原來是他，上次隨元懌一起來彭城王府的那位文雅公子……
溫默風朝我歉意一笑：“忘了給玉姑娘介紹，這位公子字敬言，人稱‘錦公子’，是敏姑娘的兄長。”
錦公子看向我時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鳳眸輕揚，眸中流光瀲灩，唇角漾起極淡的笑意，“敬言久仰玉姑娘才名，今日得以一睹芳容，實是榮幸之至。”
我收回如窗外細雨般繁密的思緒，莞爾笑道：“公子謬讚，玉兒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玉姑娘無需自謙，家兄可是因姑娘的才情慕名而來的。”素手將紗簾掀起，敏姑娘款款步出，婷婷立在錦公子身邊，掩面清笑，“哥哥，你說，是不是這樣？”
細細看去，敏姑娘眉似遠山，面若桃花，盈盈的眼眸仿佛含著一池春水，波光熠熠，柔得像似要滴出水一般。一身水粉色衣裙，顯得身段頎長苗條，好似嫻花照水，又如弱柳扶風，楚楚動人，惹人愛憐。
錦公子笑意淺淡，如天上雲過無痕，“確是如此。”
陰雨天的涼風吹得我身子有些冰涼，但錦公子微笑中的溫暖，讓我瞬間如同置身於和暖明媚的陽光之下。心，也再度泛起了細細的漣漪，波動不息……
溫默風朝錦公子淺施一禮，“錦公子，聽說你也是才識過人，既然敏姑娘作了詩，身為兄長的你可不能落了下風，何不趁興和玉姑娘一起來一回‘七步成詩’？”
站在錦公子身邊的是一位護衛打扮的二十多歲的男子，腰間別著一把長劍，瘦瘦高高的，身上帶著一種剛強之氣，站在一群文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本在旁邊一直沈默著，當他聽見溫默風的要求時，忍不住皺了皺濃黑的劍眉，終於開了口，聲音裏攜著幾分慍意，“溫公子，你如此要求公子，未免有些失禮！”
錦公子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柳護衛，無妨的，既然溫兄要求，那敬言就卻之不恭了。”說著，他將謙和的目光投向我，“煩勞玉姑娘出題可好？”
我擡眼瞥見屋裏墻上懸掛著的梅蘭竹菊四君子圖，便開口說道，“錦公子，我們便以梅蘭竹菊為題各作四首詩罷，是公子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玉姑娘先吧！”錦公子笑道。
“那玉兒就先拋磚引玉了。”我略略凝思，片刻後提筆揚揚灑灑地寫了四首詩：
《梅》
望月素手清曲彈，
嫦娥乞梅進翠檻。
趁步袂飄香浮動，
芳姿颯颯玉玲瓏。
《蘭》
碧潭水渫谷幽蘭，
清馨雅淡恬自然。
花只開待知音賞，
靈犀一顧向心簽。
《竹》
淡淡墨痕印蒼碧，
虛懷抱衷高節氣。
靜修幽篁博古今，
竹影斑斕隨風起。
《菊》
金風乍起雁南翔，
籬陌霜漫嬌蕊香。
淡品素月濃斟酒，
芳姿雅韻繞柔腸。
我擱筆後，錦公子沈思片刻，在案上鋪開白紙，筆尖蘸墨，揮毫而就。書寫時筆走龍蛇，落筆如斜風帶雨，剛勁不失力道，偏偏又從中透出幾分文雅之風：
《梅》
勝雪瑤池羽，清華霧裏仙。
冰心壺玉樹，傲骨卻塵煙。
黃鵲臨枝下，鄉思慕錦年。
橫斜歧路瘦，紫陌漸晴天。
《蘭》
碧玉青山隱，幽蘭澗水邊。
朝朝風雨側，暮暮夕陽前。
霜雪蘭心蕙，松濤蘭志堅。
陶然相絮語，醉後共來眠。
《竹》
修竹雲水潔，曲意不能斜。
翠葉橫輕霧，疏枝鎖玉階。
狂風休住我，驟雨莫停歇。
有夢悠然去，無心自有節。
《菊》
雲淡秋來早，山幽野徑香。
飲茶安自若，煮酒醉清涼。
颯颯勤吟翠，悠悠竟染霜。
疏籬觀夕暮，滌蕩意飛揚。
我和錦公子的詩作被旁觀的文人們依次傳看，紛紛拊掌稱好，溫默風笑言，“兩位的詩作各有千秋，風雅閑逸，溫某竟也分不出高下。”
我與錦公子相對而笑，彼此不言，目光流轉中，我們仿佛早已心有靈犀。
小姐蒼嵐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小姐，莫要忘記清河王殿下平日裏對你的百般叮囑。”
“我自有分寸。”我卻渾然不在意，靜靜觀望著錦公子的俊雅笑顏，驀地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話，“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不知何時，聚賢樓外的長街又飄來悅耳動聽的琴音，順帶傳來一陣女子溫軟嬌柔的歌聲，若有若無，似散還聚，縹緲得似是仙曲妙音。
“客從遠方來，贈我漆鳴琴。
木有相思文，弦有別離音。
終身執此調，歲寒不改心。
願作陽春曲，宮商長相尋。”
我的心在這一刻，像風中一池悠悠春水，徹底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中詩詞部分為微博好友所做，也有一首是我寫的，因為這篇文不是架空的，我就沒有用南北朝之後詩人的詞，如果寫得不好，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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