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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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是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我們部門的一個女孩子過生日，請幾個感情好的同事去一家酒店吃飯，我也在被邀請之列。而這個女同事，正是從前曾經喜歡過我的部門之花朱晨晨。
我不知道朱晨晨為什麽會請我，明明她現在已經不怎麽搭理我，而且我聽說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不過她既然請了我，我還是去了。直到去了以後才知道，朱晨晨談的這個男朋友，非常有錢，她會把同事們請到大酒店裏過生日，尤其“不計前嫌”地專門請我，是有點兒炫耀的成分在內。
那位男朋友的年紀稍嫌大了點兒，不過最多也就跟我差不多，長相也還馬馬虎虎。所以幾個男同事在聽說這位男朋友是一位自己開公司的小老板之後，都跟他不停地套著近乎。幾個女同事更是難掩羨慕妒忌之情，而朱晨晨，當然滿臉的得意與驕傲。
只有我始終淡淡的，我本來對朱晨晨就沒動過心，她向我炫耀，根本打擊不到我。但因為這家酒店生意很好，朱晨晨可能沒能訂到包廂，一桌人只能坐在大堂裏。而當一桌人開始鬧酒，坐在我旁邊的一個男同事正抱著我的肩膀嘻嘻哈哈說酒話的時候，一個女同事忽然驚呼了一聲：“快看，撒旦王子！”
我猛地一震，下意識地就向著那女同事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其他人也都紛紛扭臉去看。然後我看見讓我刻骨銘心的那個壞蛋，正從酒店裏邊往外走過來，估計是也剛吃過飯。他身上穿著一身休閑西服，襯著他高高的身材，寬寬的肩膀，還是那麽的挺拔有型，也還是那麽的孤高冷漠。而在他的身後，另隨著一個陽光燦爛的美少年，那是朱成。
因為我們的桌子離大門不遠，司徒啟跟朱成走的方向正是向著我們這一邊。其他的幾個同事紛紛站起身來，等到司徒啟走到跟前，都含笑喚著“總經理！”，連那個“男朋友”都隨著朱晨晨站了起來。
只有我坐著沒動。不是我不想動，而是我根本就動彈不了。司徒啟向著我們這一桌人隨意地瞟了一眼，稍微點了一下頭，眼光從我臉上劃過，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一毫也沒停留地，就從我們桌子跟前走了過去。反而是朱成，在看見我之後稍微楞了一下，隨即含笑向我點了一下頭，便緊走兩步追上司徒啟，伸手挽住了司徒啟的胳膊。
如果換一個男孩子挽住男人的手臂，一定會感覺很怪異，但是朱成卻挽得很自然。而一向不願跟人太親近的司徒啟，居然就讓他挽著，沒有像從前那樣甩手躲開。
我渾身僵硬，甚至連思想都無法思想。直到一桌同事重新坐下，我旁邊的同事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問我：“艾楊你發什麽呆呢？你跟小老總不是挺熟的麽？還給他做過代助理呢，怎麽見面也不打聲招呼？”
我才猛地一下子回過味兒來！
“有什麽熟不熟的？人家……是總經理，我不過……是個小職員。”
我掩飾地苦笑一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朱晨晨瞟了我一眼，若有意若無意地忽然說了一句話！
“那男孩子好漂亮，你們說……算了，我還是不說了！”
她回過臉去嬌笑著跟她男朋友去說話。但是她要說不說的一句，卻讓其他人面面相覷。
“也是哦！小老總帥成這個樣子，可從來沒見他帶過女朋友回公司，不會是個……同性戀吧？”另一個在部門中出了名大嘴巴的女同事忍不住接了出來，“現在不知道咋回事，越是大帥哥兒，越是喜歡搞同性戀！”
我不知道其他人聽到這位大嘴婆的話會作何感想，但是我知道朱晨晨最開始引出這句話，是很有點兒針對我的意思。我對她坐懷不亂，她必定還是耿耿於懷。不過我沒覺得臉皮發燒或者“神明內愧”什麽的，此刻我整個神經都是麻木的，顧不得其他人怎麽想。
幸虧又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同事接了口。
“快別胡說了！聽說小老總在新加坡是有一位很漂亮的未婚妻的，小老總不隨便找女朋友，這叫專一懂嗎？”
她這話一說，幾個同事才沒再接著討論“同性戀”的事，轉而又開始去羨慕新加坡那位未婚妻的好命。我由得他們說，臉上始終掛著機械的假笑，既不插言，更不辯駁。
好不容易一場生日宴會結束，朱晨晨還要約著幾個人去KTV繼續慶祝。我實在是感覺渾身無力，所以我婉言拒絕，朱晨晨也沒堅持。
等他們幾個坐了的士一走，我渾身更像是要散了架一樣，可是我卻不想打的，我順著馬路邊掙紮著向著出租房的方向走。沿路一輛輛汽車掀起汙濁的空氣，我也沒覺得難受。
慢吞吞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有一輛車子忽然靠在我身邊停下來。我心裏猛地一跳，因為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但是，車窗搖下，露出來的不是那個壞蛋，而是另外一張還算熟悉的男人臉，胡戈。
“老遠看著像你，去哪兒？我送你一程！”他說，不過沒等到我回答，忽然又接了一句，“怎麽搞的，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我想我的臉色可能真的很差，因為現在已經快十點，路燈映照下根本就看不很清楚，可是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也沒啥，剛喝了點兒酒！”我笑笑地解釋，瞅著他那張頗有男人氣質的臉龐，不知怎麽的，一句話沖口而出，“心裏……很空，你有空嗎？”
他雙眼瞅著我，咧嘴笑了起來。
“當然有空，我等你心裏空已經等了很久了！”
然後他伸手從裏邊幫我打開車門，等我坐進車子，他又問：“去哪兒？”
“隨便吧，哪兒都行！”我回答，將頭靠在椅背裏，扭臉瞅著窗外，疲乏地不想再說一句話。
他啟動車子，向前開了一程，我感覺他不住從側面打量著我，所以我回過臉，沖著他笑。
“咋啦？你不好好開車，老瞅著我幹嗎？”
他也笑一笑，忽然問了一句：“你有心事嗎？”
“沒有！”我下意識就否認，“就是……一個同事過生日，喝了點兒酒，有些難受！”
“哦！”他點一點頭，沒再多問。
我不知道他把車子開到了哪裏，反正等下車的時候，是在一家還算高檔的酒店門口。
在酒店保安的指引下，胡戈把車子在停車場停穩，然後我們分從兩邊下車。進了酒店大門，他先去前臺開房。我就是覺得累，連幾分鐘都站不住，所以我在大堂沙發上坐下，等他開好了房，才跟他一起坐電梯去房間。
在電梯裏，我們實在無話可說，他沖著我笑，我也沖著他笑。再等進了房間，我直接坐在床上，他先把電視打開，然後回臉問我：“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或者……一起洗？”
“還是你先洗吧！”我趕緊回答。
他笑一笑，就在我面前，脫了衣服進衛生間。我偷偷瞅了他兩眼，老實說，他的身材很不錯，當然比不上司徒啟那麽完美，但是也很結實，而且沒什麽贅肉。
我坐在床頭無意識地不停換著臺，直到胡戈又走出來，腰下圍著一條大浴巾，向我笑笑。
“你進去洗吧，這兒的浴室還行！”
我“哦”了一聲，在他的眼光中脫掉了上衣，褲子，他盯著我瞅，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都是男人，盯得這麽緊幹嗎？”
“是女人我還不瞅了！”他“哈哈”笑，“你的身材很勻稱！”
我不再理他，保留著一條內褲，在他的眼光中走進洗手間，關上房門。
而當我站在花灑之下，溫熱的水流從頭淋落，忽然之間，許是水的刺激，我感覺眼中也有水淋淋的擠了出來。我就那麽站在那兒，開始還是無聲的啜泣，但是漸漸地遏制不住，我不得不蹲下來。跪在冰涼的地面上，一任水流打在我的頭上背上，我的淚也像流水一樣，隨著我壓抑不住的嚎啕聲，滾滾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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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我們部門的一個女孩子過生日，請幾個感情好的同事去一家酒店吃飯，我也在被邀請之列。而這個女同事，正是從前曾經喜歡過我的部門之花朱晨晨。
我不知道朱晨晨為什麽會請我，明明她現在已經不怎麽搭理我，而且我聽說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不過她既然請了我，我還是去了。直到去了以後才知道，朱晨晨談的這個男朋友，非常有錢，她會把同事們請到大酒店裏過生日，尤其“不計前嫌”地專門請我，是有點兒炫耀的成分在內。
那位男朋友的年紀稍嫌大了點兒，不過最多也就跟我差不多，長相也還馬馬虎虎。所以幾個男同事在聽說這位男朋友是一位自己開公司的小老板之後，都跟他不停地套著近乎。幾個女同事更是難掩羨慕妒忌之情，而朱晨晨，當然滿臉的得意與驕傲。
只有我始終淡淡的，我本來對朱晨晨就沒動過心，她向我炫耀，根本打擊不到我。但因為這家酒店生意很好，朱晨晨可能沒能訂到包廂，一桌人只能坐在大堂裏。而當一桌人開始鬧酒，坐在我旁邊的一個男同事正抱著我的肩膀嘻嘻哈哈說酒話的時候，一個女同事忽然驚呼了一聲：“快看，撒旦王子！”
我猛地一震，下意識地就向著那女同事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其他人也都紛紛扭臉去看。然後我看見讓我刻骨銘心的那個壞蛋，正從酒店裏邊往外走過來，估計是也剛吃過飯。他身上穿著一身休閑西服，襯著他高高的身材，寬寬的肩膀，還是那麽的挺拔有型，也還是那麽的孤高冷漠。而在他的身後，另隨著一個陽光燦爛的美少年，那是朱成。
因為我們的桌子離大門不遠，司徒啟跟朱成走的方向正是向著我們這一邊。其他的幾個同事紛紛站起身來，等到司徒啟走到跟前，都含笑喚著“總經理！”，連那個“男朋友”都隨著朱晨晨站了起來。
只有我坐著沒動。不是我不想動，而是我根本就動彈不了。司徒啟向著我們這一桌人隨意地瞟了一眼，稍微點了一下頭，眼光從我臉上劃過，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一毫也沒停留地，就從我們桌子跟前走了過去。反而是朱成，在看見我之後稍微楞了一下，隨即含笑向我點了一下頭，便緊走兩步追上司徒啟，伸手挽住了司徒啟的胳膊。
如果換一個男孩子挽住男人的手臂，一定會感覺很怪異，但是朱成卻挽得很自然。而一向不願跟人太親近的司徒啟，居然就讓他挽著，沒有像從前那樣甩手躲開。
我渾身僵硬，甚至連思想都無法思想。直到一桌同事重新坐下，我旁邊的同事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問我：“艾楊你發什麽呆呢？你跟小老總不是挺熟的麽？還給他做過代助理呢，怎麽見面也不打聲招呼？”
我才猛地一下子回過味兒來！
“有什麽熟不熟的？人家……是總經理，我不過……是個小職員。”
我掩飾地苦笑一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朱晨晨瞟了我一眼，若有意若無意地忽然說了一句話！
“那男孩子好漂亮，你們說……算了，我還是不說了！”
她回過臉去嬌笑著跟她男朋友去說話。但是她要說不說的一句，卻讓其他人面面相覷。
“也是哦！小老總帥成這個樣子，可從來沒見他帶過女朋友回公司，不會是個……同性戀吧？”另一個在部門中出了名大嘴巴的女同事忍不住接了出來，“現在不知道咋回事，越是大帥哥兒，越是喜歡搞同性戀！”
我不知道其他人聽到這位大嘴婆的話會作何感想，但是我知道朱晨晨最開始引出這句話，是很有點兒針對我的意思。我對她坐懷不亂，她必定還是耿耿於懷。不過我沒覺得臉皮發燒或者“神明內愧”什麽的，此刻我整個神經都是麻木的，顧不得其他人怎麽想。
幸虧又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同事接了口。
“快別胡說了！聽說小老總在新加坡是有一位很漂亮的未婚妻的，小老總不隨便找女朋友，這叫專一懂嗎？”
她這話一說，幾個同事才沒再接著討論“同性戀”的事，轉而又開始去羨慕新加坡那位未婚妻的好命。我由得他們說，臉上始終掛著機械的假笑，既不插言，更不辯駁。
好不容易一場生日宴會結束，朱晨晨還要約著幾個人去KTV繼續慶祝。我實在是感覺渾身無力，所以我婉言拒絕，朱晨晨也沒堅持。
等他們幾個坐了的士一走，我渾身更像是要散了架一樣，可是我卻不想打的，我順著馬路邊掙紮著向著出租房的方向走。沿路一輛輛汽車掀起汙濁的空氣，我也沒覺得難受。
慢吞吞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有一輛車子忽然靠在我身邊停下來。我心裏猛地一跳，因為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但是，車窗搖下，露出來的不是那個壞蛋，而是另外一張還算熟悉的男人臉，胡戈。
“老遠看著像你，去哪兒？我送你一程！”他說，不過沒等到我回答，忽然又接了一句，“怎麽搞的，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我想我的臉色可能真的很差，因為現在已經快十點，路燈映照下根本就看不很清楚，可是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也沒啥，剛喝了點兒酒！”我笑笑地解釋，瞅著他那張頗有男人氣質的臉龐，不知怎麽的，一句話沖口而出，“心裏……很空，你有空嗎？”
他雙眼瞅著我，咧嘴笑了起來。
“當然有空，我等你心裏空已經等了很久了！”
然後他伸手從裏邊幫我打開車門，等我坐進車子，他又問：“去哪兒？”
“隨便吧，哪兒都行！”我回答，將頭靠在椅背裏，扭臉瞅著窗外，疲乏地不想再說一句話。
他啟動車子，向前開了一程，我感覺他不住從側面打量著我，所以我回過臉，沖著他笑。
“咋啦？你不好好開車，老瞅著我幹嗎？”
他也笑一笑，忽然問了一句：“你有心事嗎？”
“沒有！”我下意識就否認，“就是……一個同事過生日，喝了點兒酒，有些難受！”
“哦！”他點一點頭，沒再多問。
我不知道他把車子開到了哪裏，反正等下車的時候，是在一家還算高檔的酒店門口。
在酒店保安的指引下，胡戈把車子在停車場停穩，然後我們分從兩邊下車。進了酒店大門，他先去前臺開房。我就是覺得累，連幾分鐘都站不住，所以我在大堂沙發上坐下，等他開好了房，才跟他一起坐電梯去房間。
在電梯裏，我們實在無話可說，他沖著我笑，我也沖著他笑。再等進了房間，我直接坐在床上，他先把電視打開，然後回臉問我：“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或者……一起洗？”
“還是你先洗吧！”我趕緊回答。
他笑一笑，就在我面前，脫了衣服進衛生間。我偷偷瞅了他兩眼，老實說，他的身材很不錯，當然比不上司徒啟那麽完美，但是也很結實，而且沒什麽贅肉。
我坐在床頭無意識地不停換著臺，直到胡戈又走出來，腰下圍著一條大浴巾，向我笑笑。
“你進去洗吧，這兒的浴室還行！”
我“哦”了一聲，在他的眼光中脫掉了上衣，褲子，他盯著我瞅，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都是男人，盯得這麽緊幹嗎？”
“是女人我還不瞅了！”他“哈哈”笑，“你的身材很勻稱！”
我不再理他，保留著一條內褲，在他的眼光中走進洗手間，關上房門。
而當我站在花灑之下，溫熱的水流從頭淋落，忽然之間，許是水的刺激，我感覺眼中也有水淋淋的擠了出來。我就那麽站在那兒，開始還是無聲的啜泣，但是漸漸地遏制不住，我不得不蹲下來。跪在冰涼的地面上，一任水流打在我的頭上背上，我的淚也像流水一樣，隨著我壓抑不住的嚎啕聲，滾滾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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