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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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跟釗曜的那次通話,一下子沖淡了我對司徒啟的妄想。有關林楓所說“大木頭”的那番話,也漸漸地被我拋到了腦後。因為我很清楚,別說我不可能會是司徒啟的那根“大木頭”,就算是,有句話叫做只可遠觀,不能近看,真要我生出妄想跟他走得近一點兒,他也會很快地,對如此普通的一根大木頭,失去興趣。而外邊更大更美的“木頭”實在太多,以他的條件,隨時都有機會另作挑選。

而我,雖然在我的內心,其實也渴望著他的喜歡,但也僅此而已。起碼在現階段,真正在我心裏裝著的,只有釗曜。

而司徒啟對我,或許真像林楓說的有那麽一點兒喜歡,但更多地,我想就跟我對他一樣,只是一種原始的心動與吸引。

我每天仍然平靜地過著我的生活,不妄想,也不懈怠。我還欠著一大筆款子沒還清,我也不能夠讓自己懈怠下來。奇怪的是,忽然有一天,那個我已經快要完全忘記的“相親對象”胡戈,居然打了電話過來說要請我喝茶。我本來不想去,不過後來還是去了,因為我心裏也挺空,也想跟人說說話。

但是等見了面,我才發現跟胡戈實在是沒什麽話說,大多數時候,我只好聽著他在說。

“前幾天許夢遠打電話給我,說跟他的小老公分手了。”在閑扯了一陣之後,胡戈忽然這樣說,“這件事你知道吧?”

“啊?”我稍微一楞,隨即了然於胸,原來他找我,是為了核實這件事,“是,他們的確是分手了!”

胡戈瞅著我的臉色,忽然笑起來。

“你誤會我了,我打電話找你,是真的想跟你說說話,並不是為了許夢遠!”他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跟你說實話,一開始我對許夢遠確實很著迷,不過……我見過他那個小老公一次,那實在是我見過最英俊的一個男人,也就是那一次,我就對許夢遠死了心!直到幾天前,他忽然打電話約我一起吃了一餐飯,告訴我他跟他的小老公已經分了手,現在的他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他當時的樣子……看起來倒是真的很傷心很傷心!”

“是嗎?”我淡淡一問,想象許夢遠“很傷心”的模樣,心中很殘忍地,居然劃過“自作自受”這個詞!不過我不想背後說人壞話,所以我實實在在問了一個問題,“那你今天請我喝茶,到底是為什麽?”

“這個……”他想一想,慢慢回答,“在跟許夢遠吃了那一餐飯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我心裏一直很煩躁,並不是因為我對許夢遠還有想法,而是……怎麽說呢?在我們這個圈子裏,像許夢遠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甚至比他更貪財更風流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你根本不知道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直到……今天我忽然想起你,知道嗎?雖然只跟你見過一次面,但是……你會讓人感覺很踏實!”

“是因為……我長得醜?”我苦笑。

“當然不是!沒有人會說你醜,反而,你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類型。”他回答,感覺很誠懇,“我覺得踏實,是因為這個圈子真的很亂,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這麽有原則的人!”

“別把我想得那麽好!”我馬上說,“我也找過,我不是聖人,有時候……心裏很空很空,我也想找點兒刺激來填補。”

“哦?”胡戈瞅著我,很久,忽然咧嘴笑起來,“那更好!我恐怕……不能夠跟我老婆離婚娶你,如果哪一天你又想找刺激的時候,一定不要忘記找我!”

“好啊!”我知道他並非完全是開玩笑,我也就跟他半真半假,“你想娶我也不會嫁,因為我也是男人!不過……真有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去找你!”

可能因為後邊的這句話,那天往後的談話,我總覺得胡戈是在引誘我馬上就去跟他開房。但我實在是一點兒興致也沒有,最終還是令他失望收場。

跟胡戈的這一次交談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影響,我不關心胡戈,更不會去關心許夢遠。胡戈說許夢遠很傷心,我想跟如此優秀如此遷就包容他的一個大帥哥兒分了手,他不傷心才是真出奇。但那的確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呢?我對他一點兒同情也沒有,反而有點兒拍手稱快。

至於他為什麽去找胡戈,是不是有其他什麽想法,那就更加不是我能關心的了。

而在那之後沒幾天的時間,一場大地震襲擊了中國西部地區,全中國的心都被這次地震緊緊牽連。連我媽跟我弟媳都拿出了五十元錢放進了街頭的抗震救災捐助箱,我自己也去銀行捐了兩百元錢。

因為沒有電視看,整整兩個多星期,我每天都在從報紙上查詢消息。看著發生在災難中一樁樁感人肺腑的事例,一件件因災難而愈發耀眼的人性光華,我也常常地被感動,被震撼。對我自己的一些渺小的私人情緒,反而無暇顧及。

但是生活還是在繼續,到了這個月的月底,全中國都還籠罩在大地震的悲情之中,司徒啟終於從英國回來。而在他回歸之後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好像都在印證著,我與這位極致大帥哥兒,可能真的互相吸引,也互相地有那麽一點兒喜歡。但是那種喜歡,有可能真的就是一種原始的沖動,跟愛情無關。

※※※

司徒啟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馬上來找我,連陳露也沒打個電話告訴我一聲。我還是在我們經理忽然拿了一摞文件出來,叫我給總經理辦公室送上去,我在一楞之後,脫口問了一聲:“總經理回來了嗎?”

因為之前我還沒做總經理代助理的時候,每有文件要遞交總經理處審批,我們經理總是會安排我去,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但司徒啟去了英國幾個月,雖然公司內部一定安排有其他人處理日常公務,不過我們經理一直沒有再叫我拿文件往哪裏哪裏送。那現在既然要送了,只能說明總經理辦公室現在起碼有人坐鎮,所以我會脫口問出那樣一句話,也是自然而然。

不過我作為一個下屬,實在不該多嘴多問。經理擡頭看了我一眼,幸好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隨口“嗯”了一聲,就轉身回他的辦公室去了。

我心裏禁不住地“撲通”跳!在稍微定了一下神之後,我才拿起那摞文件,上樓去到樓上。

陳露坐在秘書的那個位子上,正在接一個電話,見我上來,她向我點頭笑了一笑,示意我直接把文件送進去。

我悄悄吸一口氣,讓狂跳的心稍微平覆一下,之後才輕輕推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那個讓我這些日子經常在午夜夢回之際暗暗懷想的極致大帥哥兒,正靜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之後低首辦公,聽見門聲,他擡起頭來瞅了我一眼,居然一毫情緒波動也沒有,直接又將註意力返回到了他正在看的文件上。

我就有點兒沒好氣兒,畢竟跟他有那麽兩段露水情分,就算他沒怎麽把我放在心上,更沒怎麽把那兩次放在心上,但是發生過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他總不該表現得好像跟我半點兒關系也沒有吧?

所以我直接把文件放到了他的案頭,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這是我們經理讓給你送上來的文件!”

他隨口“嗯”了一聲,居然還是頭都不擡!我越發心裏堵得慌,可是總不能當著他面發作出來,只好退了出來,替他掩上了門。

“怎麽樣,他跟你說了什麽?”剛一出來,陳露就問我,一邊打量著我的神情,“怎麽氣嘟嘟的樣子,他不會……又罵你了吧?”

“罵倒好了!”我忍不住地有些怨氣往外冒,“人家……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

“不會吧?”陳露看起來很吃驚的樣子,“他昨天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你的情況。我跟他說了你現在的工資狀況,他好像……還有點兒嫌給你定得太低了,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幾乎想說一句“恐怕不是嫌定得太低,而是嫌給我定得太高吧”,不過最終我啥也沒說,只是向著陳露苦笑了一下,心裏憋得有氣,連跟陳露都不想多說,直接就走去電梯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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