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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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幕色不聲不響的籠罩大地確掩蓋不住繁華街道,高樓大廈絢彩燈光的層次綻放,隨之更加燈火通明的街道,市集,散發著奇光異彩的不夜絢爛。

猶如夜間城市王者存在般聳立直上的盛朝大廈,此時正嚴謹肅然的舉行著一場股東大會。

諾大的會議室內,分兩邊圍座,氛圍凝重肅然,眾人的關註點都集中於中央投影演講的一道西裝修長身影。

微卷的淺褐色頭發,輕輕的灑在額前,眉宇間散發著的倨傲氣息,烏黑的眼眸宛若璀璨星辰一般,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吸引著在座的眾人。

梁淺一瞬暫停了話語,指節分明的纖細手指翻動著案臺上的文件夾,翻頁的動作瀟灑流暢。

只見梁淺明亮烏黑的眸子一瞬深邃,好看的薄唇微微挑起一個弧度,此時俊容透著的是一種倨傲的痞氣。

清亮磁性的聲音最後響起:“這次的會議,差不多也該結束了,最後說一件小事。”

“從現在開始,我正式辭去盛朝集團總裁一職,文件已經正式生效,望各位知悉。”

說完便自顧自的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藍帶表,嗯,十一點了,還有時間擼個串。

完全忽略此時會議室內喧嘩淩亂的眾人。

其中一位戴著金邊框眼鏡,身體發福的中年男人,低沈向欲要離去的梁淺問道:“梁淺!你就這麽直接辭職,接下來的AE項目又有誰主導!你知道這會對盛朝帶來多大影響嗎?”

“是啊!梁淺,盛朝的股市若是跌了!!!”

“沒有經過股東商議毫無征兆的辭去總裁一職!你根本就沒有這個權利!”

·········

其他元老級別之人也是被梁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訝到,連連覆議。

盛朝集團,京都商界一大巨鱷,梁光與梁淺父子兩更是憑著天才果斷毒辣的雷厲風行處事在商界聲名顯赫,更是將盛朝推向了輝煌!

如今忽然毫無征兆的辭職舉動更是讓在座的股東不能不震驚萬分。

只見梁淺一臉痞氣笑道:“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我也就是個打工的!有空約出來喝茶啊!”話語宛若家常一般透著簡單愉悅。

瀟灑的擺擺手便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留下淩亂的眾人·······

線條流暢的勞斯萊斯宛若一道閃電馳騁著夜間的道路,極速的刺激與快感讓他愉悅萬分。

最後回到一片老舊的城區處,一座靜謐的歐式別墅,停好車,下單點了個燒烤外賣,開始邁進浴室洗澡。

仿佛是這二十六年以來最開心的時光!

沖完澡後,熱氣縈繞,俊拔健碩的身形無一不彰顯他的健康,晶瑩的水珠順著碎發滑落,整個人顯得淩亂帥氣。慵懶的靠躺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後,拿起早已被電話信息騷動不安的手機。

打開微信,果然。

手指輕越忽視所有信息之後,鎖定其中一人,視頻通話撥出——梁湛。

只是一秒,手機對面便映入一張清冷俊俏的面容,深邃黝黑的眸子搭配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此人的疏離的禁欲氣息。

梁淺將其中一個抱枕墊靠在腦後,隨後淡淡打趣道:“怎樣!一夜榮升總裁的感覺如何?”

梁湛一臉漠然:“無所謂,從你暗自移交股權那一天開始就能猜到。”

梁淺一臉笑意:“你哥我可是光榮下崗!接下來就靠你去忽悠那堆老頭子了!”

誰能想到處事淩厲的商界鬼才,此時一副痞裏痞氣的慵懶模樣。

梁淺早在老媽離婚的時候就已經想要脫離這種沒日沒夜與一幫斯文敗類處事周旋的生活了!在這麽下去,晚年絕壁要去植發!

梁湛乃是梁淺同父異母的弟弟,不過是小兩歲而已,這小子性格倒是比他還要冷!但並沒有所謂的兄弟不和,相對的,在梁淺眼裏,哥兩關系還是不錯的,畢竟小時候還一起吃棒棒冰呢不是。

秉著控制欲極強的變態老爸性格,就算我忽然脫離盛朝,為了不會影響到股市的波動,膝蓋一想都知道讓梁湛這個第二繼承人頂上是理所當然的。

作為盛朝最多股權持有者,早在他兩出生時就極力培養,以成為最佳繼承人為目標一同學習實踐,從小到大,人生宛若都被這個死老爸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他討厭這樣的生活,他想要像她那個沒心沒肺的媽媽一樣自由隨意。

梁湛抿著唇一陣思緒以後,最後低沈問道:“為什麽要選擇離開,你大可與他商議。”

自小兩人在一起學習生活,身邊的人只會不斷的告誡他們,唯一的目的便是成為最優秀的繼承人,他也成為此而努力,甚至就像是一道使命一般,不斷的追求著,就是為了超過那個在各方面以碾壓般優勢與他的人!

眼前這個一臉蠢笑的哥哥,忽然退出,內心深處繃緊的弦忽然一瞬斷裂!莫名的心慌與不甘。

只聽到屏幕對方傳來一道清越明亮的聲音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個位置麽?哥讓給你就是了!不說了,我還要繼續擼串呢。”

誰知打趣的話語仿佛一瞬激怒了梁湛搖曳的內心,厲聲直道:“誰需要你讓!少在哪裏自以為是!”

話語一洛,便掛斷了通話。

梁淺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界面莞爾一笑。

梁小湛只有傲嬌的時候才會說這麽中二的話!小老弟,真闊愛。

忽然手機被一通來自洪城的未知電話震動。

梁淺雙眉緊促,因為工作繁瑣,假期厭惡被工作的電話打擾,才留的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更何況是洪城打來的,正是媽媽的本家。

出於疑慮,最後還是接通,語氣低沈:“餵。”

對面傳來一道洪亮的女子尖銳聲,硬是讓梁淺將手機從耳朵邊移開老遠:“餵餵餵!你是方大同親戚麽!趕緊來警察局給他領回去!”

方大同?外公?!!!

腦海中浮現那個一臉憨厚笑意的姥爺,總會時不時的想起那一句經常掛在嘴邊的話——餓了吧,姥爺給你做好吃的!

不禁心頭一緊。

梁淺問道:“警察局?是因為什麽事故進的?人現在沒事吧!”

只見中年婦女音急促說道:“猥褻婦女算不算!趕緊的□□仔子!屁話忒多!”

濃重的口音說著許久未見聽到的暴力黃語言,一瞬梁淺不知如何回語。

猥褻婦女???他外公要事沒記錯的話,今年應該差不多六十了吧!!猥褻誰?隔壁大媽???想都不敢想。

好不容易獲得的自由愉悅小心情一瞬蕩然無存。

趕最後一班飛機,到達洪城,之時已經是清晨5點。

一下飛機便被淡淡的晨霧吸引,與無夜的京都相比,這座偏遠晨霧還未散去的山城,仿佛還沈浸在睡眠中,祥和寧靜。

洪城雖是老舊城鎮,但地大路折,電話中提供的地址更是偏僻崎嶇,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晌午,對於連夜趕機,一夜未眠的梁淺來說,著實有所疲憊。

路上的行人開始漸漸熙攘起來,一輪初陽刺眼的透過松軟的雲層,朦朧的金光喚醒了城鎮的生靈。

雖說是派出所,但大老遠看過去,也就是一個兩層的老舊辦公樓,門口還擺著春卷攤點,清晨趕早市的婦女與朝氣蓬勃的學生正匆忙走著。

多年在京都生活的粱淺身穿一身淡藍色襯衫,揉了揉自己淺褐色碎發淩亂的散落在額頭,格格不入的站在派出所門口,與這充滿生活氣息的城鎮簡直格格不入。

滴——滴——

刺耳的鳴笛聲驚醒了梁淺,只見一位正騎三輪蹦蹦出攤的中年男子洪亮嚷聲道:“哎哎哎!幹嘛呢!處在中間幹嘛呢!擋道了,麻溜點滾一邊去。”

梁淺呆滯了兩秒,隨後走進派出所,只見中年男子楞是看著梁淺修長的身影,咳了一口老痰,在地上粗魯的摩擦道:“咳,呸!原來是犯事的小白臉!嘖,晦氣。”

來到咨詢窗口,出於禮貌詢問道:“你好,我是方大同的保釋人,請問......”

待話還未說完便被窗口內正吃著韭菜餃子的警員,猛地一擡頭,邊嚼邊說:“理就是方大同的外孫?”

被一股濃郁的韭菜味熏得此時腸胃一陣翻騰,只想著趕緊帶人離開,強忍著情緒說道:“是。”

只見對方甩了一張罰單,油膩的手在簽名處點了點,又塞了一口餃子說道:“嗯,皆裏簽一下字,交個保釋金就闊以走了。”

許是按照交錢好辦事的樸實原理,只見其中一位警員從旁邊的拘留處的門打開,往裏面吆喝了一聲:“方大頭!你孫子來接你回家了。”

只見一位身形微壯的身影緩緩映入眼簾,按理說60歲的老爺子,兩鬢早已斑白,但方大同的板寸正精神抖擻的樹立著,就連白銀發絲泛著微黃,精氣十足的模樣,那點像年過半百之人。

只見方大同灰溜溜的眼珠,瞪了一眼目光微滯的梁淺斥道:“這廋排骨是誰家的!韭菜張,你亂說什麽!”

正在吃韭菜餃子的警員一臉嫌棄說道:“人家戶口本都上過了,還能是你女兒垃圾桶撿的不成!”

說完還不忘對一旁一臉懵逼的梁淺說道:“趕緊帶你姥爺去醫院看看,這健忘癥越發嚴重了,昨晚菜市場買菜還非說六嬸少了他的秤!臭脾氣直接將上去將人家衣服扯壞了!鬧得的那叫一個揪心!”

梁淺一楞,印象中的外公總是會做一手好菜,每次回到外公家總是樂呵呵的笑著,但後來由於學業原因便很少回來,有的也是電話短短的幾句寒暄,如今這健忘癥怕是中老年人的通病罷,心中如是想到。

還在他回憶思緒中的一刻,方大同便徑直甩手離去。

梁淺連忙上前:“姥爺,你要去那?”

方大同莫名的又看了一眼梁淺,隨後厲聲說道:“誰是你姥爺!我大孫子還在國外讀書呢!瞎叫什麽。”

梁淺一瞬手足無措,掏出手機翻出和媽媽的合照,指著說:“姥爺,我是小淺啊!喏,你閨女,我媽!!”

只見老人家眉頭一皺,緊緊地盯著方雲寧的照片,嘴巴微微顫抖,聽不出來說了什麽,嘭的一聲,人便暈倒在地!

梁淺一瞬內心狂瀾,連忙將人扶起,往背上一背便帶往醫院。

這人這麽說暈就暈!

醫院內,梁淺看著一旁躺在床上掛著點滴的熟睡的姥爺,在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病歷本。

患高血壓多年,加上健忘癥病史,醫生建議最好多加看護照料。看來需要在這裏多住些日子了!

外婆在印象當中就已經不存在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恐怕外公都是一個人生活!突然莫名的對媽媽置之不顧的行為感到憤怒。

想打電話一問究竟之時,手機早就沒電了!醫院寧靜的氛圍讓一夜未眠的疲倦感更是席卷全身,楞是靠在床沿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肚子傳來的機,饑餓感讓他蘇醒,一雙粗糙幹燥的手正揉著他的發梢。

方大同此時笑臉盈盈的說道:“醒啦?”

梁淺猛地一擡頭,看著一臉慈祥洋溢的笑臉,頓時驚訝說道:“姥爺,你,好了?”

肚子傳來強烈饑腸轆轆的樂章——咕——咕——咕

方大同大聲笑道:“小淺,餓了吧!咱回家,姥爺給你做好吃的。”

簡單的話語還是讓梁淺心生暖意,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外公家是一座二層的覆式民居樓,因為是廚師出身,院子裏總是種滿了不少調料小菜!就連窗沿上都掛上了幾串紅紅的辣椒。

進屋子以後,方大同便徑直到菜園裏摘起菜來,吆喝道:“你睡你媽隔壁那屋就成!待會就能開飯了啊。”

梁淺笑意點頭道:“嗯。”

因為是連夜趕來的原因,並沒有帶行李,上樓第一件事就是想給手機充電!找到排插之時才想起,自己連充電器都沒帶。

長嘆了一口氣,打開了房間的窗口,這一折騰,已經傍晚。

夏日的黃昏,熱氣而又魅力,天和一線的彩霞宛若是一個優雅的少婦,正穿著五彩的裙據攏鬢輕撫,雍容華貴。走向媽媽的房間,他記得小時候只要一回來,就和媽媽一同睡在一張床上。

推開房門,房間內整整齊齊,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就連梳妝臺上擺放的用品也未曾動過,仿佛房間的人剛走不久。

外公一定很想媽媽回家吧,就連自己若不是那通電話的聯系,怕也不會想到回來。

長嘆了一口氣,正憂傷時,一個方大同手拎著鍋鏟,怒聲對著梁淺斥道:“誰家的混小子!跑我女兒的房間作甚!”

“趕緊給勞資滾出來!”

梁淺被吼的一臉懵逼:“......”

病又犯了??

“姥爺,是我!小淺,你外孫! ”

正想拿手機翻找照片時,頓時無奈,手機沒電了!!!

“誰是你姥爺!混小子偷東西都偷到我家來了!”

眼看著一步一步逼近的方大同,梁淺只能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邊指邊說:“這是我身份證!梁淺!你連你外孫叫什麽名字都忘了?”

梁淺覺得這一天裏宛若沙雕一般反覆證實著自己的名字已經很絕望了。

這要是再不想起來!照這個架勢,怕要幹架起來。

只見方大同撓了撓他的板寸,神情一瞬恍然:“小淺,你回來了?你不是還在英國留學麽。”

梁淺不知道為什麽姥爺的腦袋裏好像對他的印象只停留在英國留學那一段。

無奈繼續回道:“早就回來了!”

“回來了?”

“對啊,回來了。”

“你是...你真是小淺?”

“如假包換,姥爺。”

“哈哈哈哈!回來了!死小子終於舍得回來看我了!”

梁淺摸著空落落的肚子,這頓飯還吃不吃了!好餓的說!

無力的問道:“姥爺,我們什麽時候吃飯吶。”

只見方大同笑得滿臉褶子說道:“對!來來來,下樓就能吃飯了,趕緊讓你媽回來一起。”

梁淺生怕現在說什麽又刺激到姥爺,小聲說道:“她現人在印度考古,可能晚點回來,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方大同便生氣的拿起鍋鏟怒氣說道:“別和我說那個死丫頭!”

梁淺一臉黑線 ̄□ ̄||

我沒有!是你先說的!

“天天就知道捧著那堆破爛,當初就讓她好好當個廚子!現在倒好!滿世界的收破爛!”

梁淺無力吐槽為老媽辯解:“那是考古!不是收破爛。”

方大同極力辯道:“不就是一堆廢墟裏翻出來的破罐子碎片麽!不是收破爛是什麽!”

梁淺長嘆了一口氣,耐心說道:“好好好!收破爛就是收破爛!我就是收破爛她兒子!好了吧!您可是高血壓,別太激動了!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

方大同一怔,拍了一下自己腦殼!掏出手機說道:“對!要罵一頓這滿世界跑的死丫頭!”

方大同用的確實一部老年智能機,只見他手指在急忙的亂點,就是沒找到撥號鍵,額頭更是皺成兩條擡頭紋。

“嘖!這破玩意怎麽滑不動!”

只見方大同幹脆將手機往地上一摔!

哢嚓一聲,屏幕清脆悅耳的碎裂聲。

“破手機!走,吃飯去!”說完便拿著鍋鏟下樓。

留下一臉懵逼的梁淺:“......”

梁淺怔怔的看著地上碎裂的手機,好像知道了這些年為什麽不和媽媽聯系的原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坑~~~

☆、乖僻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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