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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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香輕漫的書房裏,羅漢床上擺著一棋桌,上面玉制的白子、黑子星羅散布,一謫仙般的秀美男子手執黑子,優雅地往盤面上輕落下黑子。

而後,美玉一般的青蔥長指輕拈趄白子,緩緩落下。

一個人,一盤棋,清脆悅耳的落子聲交疊。崇右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如此怡然自得的一幕。

“據說”正犯病臥床休養的那人,悠哉地看了他一眼,清潤如玉的嗓音輕揚問道:“趕走了?”

“不費吹灰之力。”崇右得意,但左瞧瞧、右瞧瞧自家少主,不得不搖頭嘆道:“少主,我看像南宮大小姐這樣的麻煩只會多、不會少。”

放眼江湖,崇右的面貌已屬玉面郎君型,但和眼前人一比,那副桃花玉面卻略遜一籌。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光是清朗文秀的好面貌,而是儒雅俊逸之外,還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加上總是身著墨紫、暗紫等顯貴服色,更襯他白凈斯文的面容;不僅如此,舉手投足間多了一分清靈,宛若天人之姿,教人見了難免自嘆不如。

這樣一位文秀清靈的美男子,正是江湖人美喻為“謙公子”,藥谷的新一代谷主--鐘離謙陌。

“說起來,那位出身南宮世家的瑾小姐條件還挺不錯的。”崇右自覺客觀的評論道:“不但家世好,容貌也堪稱絕色,更重要的是,她沒讓這些年咱們放出去的謠言給騙倒,對‘孱弱多病’的少主可謂是一見傾心。”

“條件確實不錯。”謠傳中因為早產而先天不良、體弱多病的人點點頭,不冷不熱的接口。“我不介意為你上南宮家提親。”

崇右俊俏的桃花臉僵了好一下,摸摸鼻子道:“我去準備出門事宜。”

鐘離謙陌卻喚住了他,問道:“奉左何在?”

事關他們藥谷的小姐,崇右一臉認真回稟。“據回報,為了不驚擾魅魅,他藏在暗處,確實地跟著。”

為了成為鐘離謙陌的左右手,藥谷的兩大總管從小就接受藥谷的刻意培植,說起來也是同鐘離謙陌一起看顧著鐘離魅兒長大的人。

不似對待鐘離謙陌的主從關系,由於是真心把這女娃兒當自個兒的小妹妹看待,感情非比一般。加上鐘離魅兒從來就不愛聽他們小姐長、小姐短的喊她,因此兩大總管一直就是以小名喚她。

“通知奉左,若無危急之事,讓他暗中保護周全即可。”想起那從來就乖巧沈靜的娃兒竟鬧得出這般大的事,天仙一般的人兒面露滿是包容的微微笑意,低聲再道:“魅兒想出門闖闖,別壞了她的興致。”

崇右很難理解這樣的決定。

明明就是擔心,直接把人帶回來就好,偏偏又寵她寵得厲害,想由得她任性……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封鎖南宮一族的事已經確實傳令下去,從今爾後,理由不拘,只要是南宮一族求診,一律回絕。”崇右領命離去前想起還有這事,向鐘離謙陌稟報導。

“嗯,就這麽著。”傳說中菩薩一般慈悲心腸的人不帶情感地確認。

崇右一點也不意外,所謂的慈悲心腸,全是建立在不觸犯他的禁忌的前提之下。猶如龍的逆鱗,抵觸者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認知。

南宮一族打著聯姻的算盤是一回事,錯就錯在不該任由族內大小姐領人在他鐘離的地盤興事。如今既然膽敢觸犯逆鱗之處,將鐘離謙陌平日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直放在心尖上的人激得離家出走,南宮一族就要有心理準備承擔後果。

直到崇右領命而去,書樓裏,再度剩下那謫仙一般秀美清貴的風雅青年。

松香裊裊,纖長的指拈著一枚黑子,卻是遲遲沒有落下。

親近的人都知道,能讓這位看似文弱的青年有所遲疑的,也就只有“那個人”,從無例外。

如今讓他費心思量的……是當年那小小一團的肉包子,竟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大姑娘,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心裏有事,已經不再毫不遲疑優先找他商議,而是聯同姊妹淘離家出門闖蕩……

匆地發現,他竟然生起“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

這發現,讓儒雅俊逸的文秀面容上浮現一抹如夢似幻的淺淺微笑,亦有些恍然……怎麽時間過得這樣快?

似乎撿她回來不過就是前陣子的事,那一日的光景,他還清楚記得,記得他是怎麽發現他那小小的、可愛的小包子……

鐘離謙陌那年七歲。

如同最嬌貴的花朵般,讓族人傾全族之力呵護養育,但不同於其他世家的子弟挺拔,從外貌來看,他瘦弱的外型壓根兒看不出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因為早產,還帶著從娘胎而來的噬心蠱,即使是最精心的照料也只能延續他的性命。他能活著,對雙親而言已是最大的安慰,即便長得分外瘦弱,完全無法與同齡的孩子相比,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與瘦弱的身形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鐘離謙陌過於早慧、聰穎,絲毫不像個孩子。

所以小小的少年傷心了,在得知娘親沒保住妹妹之後。

他很清楚自己的命懸一線,也知道雙親對他存有虧欠感,是如何傾全族之力想保住他的命。

也因此,他比誰都期待這個新生命到來,誠心期盼這個小寶寶能為大人們多留個希望。要是哪一日,他真活不下去了,至少還有另一個孩子可以安慰他們。

但哪裏知道,他還撐著瘦弱的身體,那孩子卻沒了。

生命的無常與莫名其妙,讓小小的少年甚是惆悵,心裏像是壓著一塊大石,沈甸甸得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不想待在別院裏忍受沈悶又壓抑的氣氛,他藉口出門透透氣,拒絕任何人貼身跟隨,在護衛暗中保護的情況下出了門。

鐘離謙陌並沒有特別想去哪裏,而以他孱弱的身子,再怎麽走,腳程畢竟有限,所以他只是在莊園所屬的領地裏面漫無目的走著。

這時,潺潺溪流聲吸引了他的註意,打著洗把臉的主意,他往溪邊走去。直到洗完臉後,他才感到自己確實有些乏了,在溪邊休息了好一會兒。

在他打算離開前,一個木盆像只小船般順流而下,最終擱淺在溪邊不遠處,動也不動。

小小的少年原沒將這幕景象放在心上,只是當他起身準備離開時,忽然間看見木盆中似乎放了一樣東西。

再怎麽樣早慧沈著的孩子,總還是有些好奇心,所以他往前看了一眼,有好一會兒都無法思考。

布團中露出的那肉包子似的東西……似乎……是個娃娃?

帶著淺淺粉紅的健康色澤不似死物,小小的少年上前,吃力地將木盆拖上岸,就近研究起裹成一團只露出一張臉,像顆小肉包似的娃娃。

好小。這是小小少年的第一個想法。

看來漂流的木盆似乎沒讓小娃娃受到太大的苦楚,甚至飄飄蕩蕩的搖晃感或許還挺助眠的,那紅撲撲的小臉蛋顯示娃娃睡得極熟,安逸恬適的模樣,讓男孩忍不住伸手戳戳那肉嘟嘟的面頰。

小小的娃娃感覺到些許刺激,淡不可見的淺淺眉毛微動,眉頭擰了下,接著又像什麽事都沒有,繼續呼呼大睡。

男孩覺得有趣,粉潤的指頭忍不住輕刮那細致幼嫩的頰,還來不及反應,匆地被那小小的嘴給含住。從指尖傳來了濕潤溫熱的暖意,和著吸吮的動作,讓人知曉這奶娃餓了。

男孩著迷的看著這只顧著吸他手指、卻連眼都沒睜開的幼小生命,內心極感新奇,匆地教他想起那無緣的妹妹,若是她能活下來,是不是也如此有趣?

他想留下這個孩子!

不知打哪兒來的信念,明明連小包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但男孩卻興起這樣的想法,他要留下這個孩子。

男孩吃力地抱起木盆中的奶娃,孱弱的身子明顯氣力不足。即使盆裏的娃娃讓繈褓牢牢裹好,不難抱起,但以他瘦小的身子要抱起那團布包,險象環生的過程,看得躲在暗處的護衛膽顫心驚。

所幸男孩頗有幾分自知之明,抱著孩子走沒幾步後,很快衡量憑他一己之力想成功回到莊園的可能性極低,立即出聲召喚護衛協助。

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是讓護衛給抱回莊院的。

大孩子抱著一個小娃娃,自然引起極大的註意。當男孩對父親宣布他要留下孩子的時候,做老子的爽快地答應了。

理由有二,一來這是早熟多病的兒子難得的請求。

再者,他已經檢查過小娃兒,確定是個女娃娃。如此正好可讓他李代桃僵,避免妻子清醒時,在最虛弱的情況下面對痛失愛女的打擊。

為了兒子,為了妻子,讓女娃娃留下,代替失去的小女兒,這事就這麽定案

了。

男孩得知父親的計劃後,知曉能施以緩兵之計,好避免母親在最虛弱的時候面臨打擊,他更加的高興了。

他覺得這個妹妹是上天補償他的禮物。

特別是在一個月後,當父親煉制出新藥,總算得以成功暫緩他體內噬心蠱的活動,讓他少受許多活罪,也爭取更多時間尋求徹底的解決之道。這讓小小的他更加認定,這個小包子不但是上天補償給他們家的娃娃,更是特別為他帶來好運道的小小福星。

在爹親的容許下,男孩慎而重之的為他撿回來的小肉包子命名--

魅兒。

他小小的妹妹。

鐘離魅兒,就此成為她的名。

她是一個不開口講話的娃娃。

在家人嬌慣呵護下,長至三歲,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人人都道可惜了,這般粉嫩嫩又標致的娃兒,竟偏偏是個啞巴。

她很乖,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是個很讓人放心的娃娃。一歲過後,連尿褲子夜哭的次數都明顯減少。

不到兩歲,就再也沒聽過她因為餓了或尿褲子而啼哭。

直至三歲了,更是從不使性子、鬧脾氣,或做些瞎折騰的事。

由於爹娘一心忙著為身中奇蠱的哥哥尋找解藥,她多半的時間都跟哥哥在一塊兒,兩兄妹最常做的事就是看書。

哥哥看,她陪著也看。

享受著哥哥嬌慣呵護的她,總是像尊小玉人似的賴在兄長懷中,煞有其事的跟著看哥哥細讀醫書,不吵也不鬧。

尋常人總免不了想,一個啞巴又能怎麽吵鬧?他們認定失了聲音,吵鬧不起來的人自然乖巧,但只有女娃娃的哥哥知道,這樣的乖巧貼心是基於天性沈靜,而非因為她不開口的緣故。

要知道天生瘩啞者,自卑或性格暴躁者並不在少數,更何況女娃娃的哥哥從來就不信,他的妹妹是個啞巴。

哥哥,女娃娃最喜歡的人,是大她七歲的哥哥。

不光光是因為有別於雙親的忙碌,哥哥總是將多數時間用在陪伴她的關系,更重要的是,自她有記憶以來,哥哥總是無條件的信任著她,相信她毫無缺憾,從不曾以對待殘疾之人的眼光看她。

他視若平常地對待她,但又不失溫柔、耐心。

大家都說哥哥是一個天生的醫者,不光是聰明靈巧,在習醫上有著驚人的領悟力,更重要的是他稟性溫柔,待人有禮。

但她知道,哥哥對待其他人的溫柔是一種客氣,只有在對她時,那雙漆黑的眼中會染上星星一樣的亮光,笑得像兩枚彎彎的月亮一樣。

就像現在這樣……

“小豬洗幹凈了,可以宰來吃了。”同樣帶著一身沭浴過後的清新香氣,讓身後侍女擦拭濕發的少年面帶淺淺笑意,故意調笑道。

聞言,女娃娃像只小青蛙一樣鼓起面頰。

每當哥哥喚她小豬時,她總是露出這樣的表情,卻不知道白嫩嫩的面頰這麽一鼓,像極了一顆引人垂涎欲滴的肉包子。

從侍女手中抱過泛著茉莉馨香的小包子,如畫一般文秀荏弱的少年抱著那軟乎乎又香馥馥的小身子,接著再取過侍女遞上來的布巾,親自為懷中的玉娃娃擦拭濕發。

一身沐浴過後的舒爽,置身在最熟悉的懷抱中,鼻息間盡是熟悉的、帶著些藥味的松香氣味,不多時,女娃娃有些昏昏欲睡。

待小少年拭幹那頭細軟的發後,看見的就是那副迷迷糊糊的可愛模樣。

少年寵愛這個小妹妹早已是眾所皆知之事,同食同寢也成為常態,所以少年自然而然的屏退服侍的侍女,將懷中的女娃安置在床上,打算歇息。

不料,該睡著的人卻又轉醒了。

“睡吧。”擰了擰那小巧的鼻,少年微笑。

小娃娃匆地從渴睡的狀態中醒來,睡意一下就不見蹤影,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很自然地盯著她的哥哥看。

“又想聽故事?”少年失笑,這回可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往那粉撲撲的白嫩面頰上輕咬了一口。

不光是臉,還有那兩只小小的、肉嘟嘟的手掌,再順著掌緣輕咬了兩截嫩藕一般的小手臂。

從來不說話,但一向都不吝於發出笑聲的小娃娃格格直笑著,在少年的床上打滾,試圖逃避那令人發癢想笑的輕咬,也徒勞無功地努力嘗試反擊,試圖回咬幾口以示虎兄無犬妹。

那儼然是兄妹倆沐浴過後的小游戲之一。

感情極為親密的一大一小每當一身清爽,就會像兩只小獸一樣嬉鬧玩耍,咬著對方玩。

結果可想而知,三歲的娃娃自然敵不過她的哥哥。但這回她可是發狠了,一邊躲、一邊笑,殘餘的註意力全放在哥哥光潔秀氣的下巴,接著趁著空檔,本就坐在哥哥懷中的她奮力一撲……

櫻桃般紅艷艷的小嘴直接咬上了那張淡櫻色的唇。

目標明確,但瞄準能力太差,竟然從下巴直接咬上了嘴。

被咬的人楞了,咬人的那個也楞了。

美麗的粉櫻色瞬間染上少年終年不見血色的蒼白頰面,他想張口,但他的寶貝卻沒松口,讓他陷入奇異的尷尬當中。

小的那一個卻感到驚奇了。

原來……這樣子就能輕易讓哥哥投降了呢!

松開了小嘴,小娃娃得意地格格直笑。

見到那少見的得意之色,小少年忍不住失笑輕罵。“小壞蛋,不可以咬這裏。”

聽見“小壞蛋”一詞,剛習得密技之人又撲了上去,啃香腸似的朝著那淡櫻色的唇瓣就是一通亂啃。

怕傷著哥哥,小孩用的氣力不大,純粹就是表示抗議,哪有他啃她多年沒事,她才啃他一口就被叫小壞蛋的道理?

見她清亮杏眸中的小小氣憤之意,做哥哥的只是身子不好,但一顆玲瓏心卻是透亮得很,自然知曉她抗議的原由,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傻丫頭,你現在還小……”教誨的話語匆地收了聲。

話剛出口,少年才想到,她確實還小。才三歲的孩子,哪裏曉得男女有別,又何必嚴守男女之防呢?

對著那氣呼呼的杏眸,文秀的少年哥哥低頭親了親她嫩乎乎的頰,柔聲道:“你現在還小,所以還沒關系,但要是再長大些,可不能再輕易咬別人的嘴,別人見了可是會笑話你的,知道嗎?”

不知道。

澄澈的杏眸滿是不解。少年摸了摸她頭上細軟如絲的發,柔聲道:“沒事,這事等你大些就懂了。”

等你大些就懂了。

那時,哥哥是這麽說的,而在那當下,還沒人知道她擁有多麽驚人的記憶能力。

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她記下了哥哥的話,等著長大好明白這件事。但在那之前,對於這等同於大絕招的回擊方式,她可從沒少用過。

哥哥當她是小豬咬著玩,她就把哥哥的嘴當香腸啃回去!

有時哥哥見她太過得意,也會一臉笑意地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故意咬住她的小嘴,看她還能如何?

那往往讓她無計可施,而她苦惱又無辜的模樣,又惹來哥哥一陣笑。

幸好哥哥疼她,常讓著她,這樣的反擊次數極少,不常讓她面對無可奈何的苦惱。所以,她還是很滿意能想出這個大絕招。

只是到她五歲後,哥哥越來越少拿她當小豬咬,甚至兄妹倆開始得分房睡。她苦惱著獨眠,與忙著理解男女之別的問題就花去多半的心思,所以有些事讓她置於記憶的角落而少理會。

直到現在……

鐘離魅兒睜大了眼,看著兩個男人嘴對著嘴的畫面。

同時睜大眼的人還有同樣女扮男裝的南宮潤。她不光是眼,連嘴都驚得大張,顯然被兩個男人親嘴的畫面給嚇傻了。

摟著清秀小倌的王富翔,看似親得很投入,但其實正分神觀察在酒樓裏認識的兩個小少爺。

他王富翔花名在外、縱橫萊陽縣城這幾年,什麽樣的絕色沒見過?偏偏今兒個教他在酒樓裏遇上了兩個意外。

這雨個兩生的美少年明顯就是被家裏保護過度的富家小少爺,看起來不超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著著實實天真得讓人覺得可笑。

但也幸虧如此,才讓他得以用引領他們見識萊陽縣好玩的地方為由,先帶他們四處游賞三天之後,順利拐得這兩只小雛兒進到這小倌館來。

他對這個年紀的孩子很有經驗。

十三、四歲的少年郎半大不小,正是春情方萌、對情事一知半解又好奇的年紀。他極有信心,只待他主動上點養眼的畫面,震懾一下那白紙一樣的純潔心靈,等等幾杯黃湯下肚,待酒酣耳熱、兩位小公子不勝酒力後,他想下手就沒什麽好顧慮的。

他知道這年紀的孩子,嘗起來的滋味可有多銷魂……

嘿嘿,嘿嘿嘿……

那頭越想越興奮的人,益發投入於親吻當中。這頭的南宮潤發現那嘖嘖水聲下的親吻中夾帶的淫邪表情,覺得這真是太可怕了。

先前怎麽會覺得這王少爺是個好人呢?

原來這人帶她們游山玩水,表面一派瀟灑好客的模樣,骨子裏其實想的都是這些東西。

如今都能當著她們兩人的面進行這等寡廉鮮恥之事,恐怕這間茶院也不是什麽“環境特別清幽”的茶院,肯定不是什麽正經地方。

南宮潤有些不安了。

有賴鐘離魅兒的藥,兩人改變聲音、換上男裝之後,渾然就是兩個翩翮美少年,若非熟識之人,只怕沒人能揭穿兩人的女兒身。

在她們現在身為“男人”的身份下,要帶半大不小的她們兩人上妓院就算是極為出格的事了,但是看樣子這地方不是妓院,卻比妓院還要邪門,前來服侍勸酒的竟然全是清一色的男孩,甚至勸著勸著就動手動腳起來,在一番拉來摸去之後,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嘴吃嘴?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鬼地方?

這王富翔帶她們來這種地方是何居心?

南宮潤不安地看向鐘離魅兒,卻見她一臉好奇,滿是興味的直盯著那少兒不宜的吃嘴畫面看。

什麽情況?

南宮潤一頭霧水,就聽見好友出了聲……

“請問……”粉妝玉琢的靈秀少年舉手了。

王富翔耳裏聽著少年處於變聲期的特殊嗓音,光光想著那細皮嫩肉、清靈水嫩的小模樣,整個人都快酥了。

他連忙松了嘴,放開懷中的小倌,一臉急色的看向這次的“主菜”之一。“陌小哥兒有什麽問題嗎?”

化名為鐘小陌的鐘離魅兒很是好奇,為什麽她記憶中的秘密大絕招會有人知曉,而且為什麽他們要把舌頭探到對方嘴裏?都不怕咬著了嗎?

不料她才正要開口,就聽到外邊傳來大呼小叫。“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啊!”

這一呼喊,房裏候著服侍的幾個小倌們均是臉色一變。

都說水火無情,一個個因為生命的磨難才找到安身立命之處的小倌們可不想讓一把火燒了道唯一可以依靠的居所。

一聽到院裏走水,這會兒哪還管得著服侍客人,一個個神色驚慌的連忙沖出去幫忙救火去了。

對著洞開的大門,鐘離魅兒看著幾道倉皇救火去的背影,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南宮潤已經一把拉起她,急道:“發什麽呆?走水了還不跑,等等出了什麽意外,我怎麽跟你哥交代?”

根本不給她機會反應,南宮潤拖著她就跟著往外沖。

轉瞬之間,房裏就剩下衣衫些微淩亂、急色表情還沒褪去的王家大少富翔兄。

這個……

現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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