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挖出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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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渝做夢也沒想到,挖出來的罐子能成精,而且最近幾天好像還學會了爭風吃醋。

只要餘漾距離她稍微近一點,罐子就自帶電流,劈裏啪啦火花四濺,楚渝每次都嚇得身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生怕沒留神她和餘漾都被電成七分熟的烤肉。

想想就擔驚受怕。

好在罐子突然大度一回讓她能搭著餘漾禦劍的順風車到達拱橋邊,不然她禦鏟子的笑料能傳遍整個修仙界。

拱橋邊也圍著幾家小攤小販,但熱鬧程度卻遠不如市集中心那般熱鬧,但無一例外的是,這裏都是準備宰客的船夫,專以忽悠外地人為主。

看楚渝和餘漾兩個細皮嫩肉的陌生臉,幾個船夫立即放下船槳大喊:“公子,帶上心儀的姑娘來劃船啊,今天特惠半價。”

“道侶在這劃水可以永結同心,我免費帶你們劃一圈,不劃不是宜嵐人。”

楚渝尷尬一笑,趕緊把罐子捂得嚴嚴實實,心裏念叨著:非禮勿聽。

【滴!宿主已成功到達黑土埋藏地,趕緊擼起袖子加油挖吧!】

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楚渝興致沖沖地擼起了袖子,看著地面兩眼都在放著亮光。封鏟太久,為了讓寶鏟也找回昔日的狀態,她儀式感十足地擦了擦鏟柄,上面還有她特意刻下的三個大字:

“挖必發”

餘漾抱著胳膊凝視著她這一系列的迷幻操作,實在沒忍住開口打趣道:“要不您刨地前再去洗洗手?”

“不行,洗手會把手氣洗沒的。”

聽著她嚴肅的回答餘漾眼角抽了抽,他始終無法理解,長得如此嬌弱漂亮的姑娘,怎麽單單就愛上了刨地掄大錘。

系統也是興奮過頭導致聲音直顫:【宿主,我有點緊張。】

“我都不緊張你緊張啥,安心欣賞我這優美大氣的掄鏟動作就好了。”

手臂騰空舒展掄鏟子的那一瞬,楚渝感覺自己的人生都圓滿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像她刻下的那三個字寓意的那樣,一挖必發。

還沒等系統播報,她就半蹲下身翻找著類似上次的黑土塊,但貌似地上只鋪著一層黑色的細沙,完全不見什麽黑土。

如果她的系統是個實物,她一定會把系統的頭按進土裏,再使勁揉搓兩下,讓它體會到什麽叫挖寶人的心酸。

系統沒聽到她內心的真實意圖,還在哼著小曲兒等表揚:【咋樣,是不是有一瞬間特別想管我叫爸爸?】

“我想揍死你這個龜孫兒!”

【憑什麽!我送你這麽一大片黑土,結果你想揍死我?】

楚渝被他這無比肯定的質問語氣逗笑了,抓起一大把黑沙,“你告訴我這叫黑土?”

這要是黑土,她就把手裏這些全吃了。

“這是你挖出來的?”餘漾疑惑的嗓音微挑,立馬跑到她身前撚起一撮細沙聞了聞,“你竟然把黑土挖出來啦!”

這細沙……原來真是黑土。

楚渝不信邪地又挖了一鏟,隨即把上面掩蓋的黃土層撲到一邊,細膩濕潤的黑沙逐漸清晰可見,細細聞去還能嗅到專屬於靈土的淡淡清香。

周圍看熱鬧的攤販也圍了過去,見到地上突然出現的黑土,難以置信的神情由於過度興奮讓他們的眼睛裏頓時鋪滿了紅血絲,雙手瘋了似的抓著黑土就往兜裏塞,塞不下就拿碗盆齊上陣,仿佛最後一絲理智都喪失了。

“別擠啊!”

楚渝被瞬間沖過來的人潮撲倒在地,整個屁股結實得摔在地上連帶撕扯著後背的傷。

百餘年沒見過一粒黑土的人哪見過這般富足的場景,聽見前方的通風報信還有人擡著院裏盛水的大缸跑過來,把堵在身前的人撞得人仰馬翻,半分情面都沒有。

第一次見到如此癲狂的場面,餘漾滯在原地幾秒,發現楚渝摔在角落痛苦地揉著後腰後把她連人帶鏟攙了出來。

餘漾擔憂地嘆了口氣,“大家搶紅了眼,這樣下去恐怕又是重蹈覆轍,還會引發更大的騷動。”

“小意思。”楚渝打了響指,跪在地上挖黑土的人倏然懵逼了。

當做寶貝捧在手中的黑土不再是黑土,而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沙粒,風一拂,擾得幾人迷了眼,眼淚都止不住簌簌往下流。

那位拿缸的大哥更是暴躁得如同炸毛的松獅,盯著好不容易挖到半缸的黑土變成了黃沙,猛勁一腳踢爆了缸。

脖子上的青筋可怕的凸起,拽起旁邊男子的衣領直接提了起來,“是你告訴老子有黑土的吧,你告訴告訴我,為什麽突然變成了一堆黃沙!”

話音剛落,大哥猛然就把拎起的男子倒立塞進了缸。

躲在餘漾身後的楚渝緊張地咽著口水,這行雲流水的粗暴動作和她剛才想埋系統的動作簡直如出一轍,可能動作比她要流暢許多。

缸裏的男子只剩兩條腿在缸外無助地亂踹,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所有挖黑土的人指縫中都流著血,血水與泥沙相融腥臭味讓楚渝不由的蹙了蹙眉。其實他們看到的黃沙還是黑土,這只不過就是一場障眼法罷了,誰讓這是她的金手指呢!

作為挖寶人,只有她能擁有挖出來的物品並決定物品的去留,否則就算被人偷走或者搶走,她只需要拍拍手或者打個響指,東西就會自動物歸原主或產生障眼法。

其中一個攤主沖過來指著楚渝大喊:“就是她!我看見是她先用鏟子挖出來的,我們就找她賠!”

這都能賴在她頭上?

眼看著瀕臨絕望游走在暴躁邊緣的人群像喪失般沖她跑過來,楚渝趕緊拍著罐子求助,“快,人命關天,別睡了。”

“找你小道友。”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爭風吃醋,你再不出手我倆都得玩完。”

“隨便,我困了。”說完,顏澤就打了個哈欠,真的閉眸陷入了沈思。

和身強體壯的中年大哥們肉搏,十個她也不夠塞牙縫的,就算用腳指頭想也能想到,她的下場絕對比缸裏蹬腿那兄弟更慘。

情急之下,楚渝像模像樣地清清嗓子,舉起鏟子先把餘漾護在身後,“你們要是把我打傷了,就徹底沒有黑土了。”

大哥嗜血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絲毫沒有理會她的話,滿腦子都是受騙上當想把始作俑者當場撕碎,胳膊上的肌肉已經噴湧擴張,擺出隨時將她碎屍萬段的架勢。

“慢著。”

坐在墻角的駝背老者敲了敲手中的煙袋子,長滿皺紋的瞇縫眼睛看都沒看這邊一眼,破破爛爛的白褂子直接讓他活生生磨成了黑色,雖然皮包骨的後背彎得像個蝦米,但他的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卻依舊明顯。

更讓楚渝瞠目結舌的是,接近瘋狂的大哥們竟然真的聽話停下來了。

全場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駝背老者的身上。

老者嘴裏吐出一口煙圈,盤腿坐在石階上,“說吧,怎麽能把黑土給我們。”

楚渝斜眸示意了一眼,“看來你是頭,那我只跟你談,其他人都退後。”

“鎮長!”

“可以。”

老者深深吸著煙,那愜意的眼神似乎剛才那口已經直達肺部,再次張嘴說話時,嘴裏竟連一絲煙霧也沒有。

“隨我進屋吧。”

楚渝點點頭把鏟子交到餘漾手裏,“你拿著,有人欺負你就直接掄過去。”

“我沒事,主要是你,有事就喊我。”

顏澤不屑輕哼了聲,罐身閃爍著肉眼可見的電流。

木質的舊門虛掩著,屋內僅有一張木頭板子搭成的簡易床,兩張椅子立在床邊。

老者拿著煙袋細心地擦拭著,見她四處打量臉上絲毫不見懼意,咧嘴輕笑著招呼她坐下。

從抽屜裏重新捏出一撮沈煙葉放進去,再次吸了一口:“這些黑土你打算怎麽辦。”

楚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你希望我怎麽辦?”

“當然是交給我們,宜嵐鎮祖上世世代代都靠黑土種植靈米發家,相對於種植經驗,我們要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您先告訴我當年黑土究竟是怎麽消失的,如果我再把黑土留下,悲劇還是會再次重演。”

老者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浮現幾分愁容,幹澀的眼睛裏閃現著淚光,兩扇肋骨隨著他深入的呼吸若隱若現。

“實不相瞞,宜嵐鎮那年出現了一個叛徒。”

黑土是種植靈米最佳的土壤,利益豐厚自然就有人被金錢蒙了心,起初那叛徒和魔界的人勾結一起倒賣黑土就為了掙點養家糊口的零花錢,可嘗過了甜頭的人怎能善罷甘休,這歪道也就越走越偏。

“咳……”楚渝聞著濃烈的煙味沒忍住咳嗽兩聲。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現在就把煙掐了,我這老煙槍了回憶起這些往事,難免抽得兇了點,別見怪。”

“沒事,您接著說。”

用歪道掙得錢又快又多,那人也就沒了底線,開始利用黑土種植其他的違禁品準備賣個大價錢,一勞永逸徹底實現心中的抱負。剛開始他確實成功了,夜以繼日培育出了新型靈果,吃了能讓人產生幻覺並且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最關鍵的是,這靈果會攝取人的魂魄。

很快,黑土中的養分都被這種吞噬魂魄的靈果耗費幹凈,薄如黑沙的頂級肥料變得幹枯結塊,比黃沙的價值還低,宜嵐鎮也就衰敗下來了。

楚渝聽入了迷,“那個人最後怎麽養了。”

老者搖搖頭,煙袋被他緊攥的手握地微彎,“死了,沒了魂魄,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但好在,那害人的果子也隨之消失了。”

“所以有了前車之鑒,這次誰都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地下幹這種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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