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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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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做的?

卻說薛平山搬了張小幾過來, 將托盤上的幾個小蝶和粥湯擺放到了小幾上,隨即端起一碗肉粥,略有些生疏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遞送到了沈媚兒嘴邊,

竟親自餵起了她。

沈媚兒看著遞送到嘴邊的食物,臉略有幾分不大自在。

她雖被人伺候慣了,但多是娘親和舅媽伺候她,其他人鮮少能有這般機會, 成親快一個月了, 雖打鐵的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端茶倒水, 樣樣面面俱到, 但是,卻不曾親手餵過她飯, 最多給她夾過菜罷了。

餵飯, 到底跟旁的事不同, 就連溺愛她如命的爹爹,也鮮少餵過她飯的。

前世的打鐵匠倒是餵過她藥, 在她生病的時候,不過被她一臉不耐煩的打翻了。

這會兒,沈媚兒擡眼看了對方一眼, 猶豫了好一陣,只忸忸怩怩的張嘴一口吃了,卻是含著肉粥,含含糊糊的問道:“是你做的?”

薛平山見她將粥含在嘴裏, 也不吞,兩側的臉頰微微鼓脹著,還不消停, 含了滿嘴,卻還在嘰嘰喳喳的,一時不由想起了王婆子家的寶哥兒,便是日日被王婆子追著滿街跑餵飯的,寶哥兒不愛吃,就是這樣一直含在了嘴裏,如何都不吞咽,小臉兩側鼓脹得,與她這般模樣如出一轍。

跟個三四歲的孩子似的。

薛平山略有些無奈,王嬸子是日日追在寶哥兒屁股後頭攆著餵飯的,他可不敢,只耐著性子點了點,道:“嗯。”

她嘴叼,吃了幾日外頭的早點,過了新鮮勁兒便不愛吃了,這幾日都是他廚房燉的。

沈媚兒聽了,卻立馬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難吃死了。”

話雖這樣說著,卻還是慢吞吞的將嘴裏的肉粥給咽了下去。

沈媚兒一日未曾進食,早餓壞了,然而許是餓過頭了,胃裏有些澀得慌,吃了幾口粥,吃了兩片牛肉和幾口青菜後,便神色懨懨的,吃不下了。

薛平山見她眉心微微蹙著,將食物含在嘴裏,半晌咽不下去,又見碗裏的肉粥還剩大半,只依然耐著性子繼續餵著,媚兒嘟著嘴喊了好幾遍吃不下了吃不下了,他還將勺子一如既往的往她嘴裏塞著,三番五次下來,媚兒瞬間怒了,只忽而一把張嘴死死咬住了勺子,惡狠狠的看著他。

薛平山怔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抽著勺子,卻被她的牙齒咬著,如何都抽不出來,薛平山視線一擡,對上她一臉急眼的小模樣,還真是```真是只小野貓,動不動便炸毛。

“當心牙齒。”

“吃最後一口,吃完最後這一口便不吃了,可好?”

薛平山回憶著王婆子攆著寶哥兒餵飯時的話術,只一臉耐心的依葫蘆畫著瓢。

果然,見他這樣說著,媚兒這才輕輕的哼了一聲,微微張了嘴,松了勺子,順帶著將勺子裏的肉粥含了去,隨即埋頭牽起他的衣角往小嘴上一擦,道:“我吃飽了。”

話音一落,便又一把卷著被子往炕裏一滾,差點兒沒將炕上的小幾一把跟著卷了去。

薛平山見她又瞬間扭成了一只毛毛蟲,只隱隱覺得眉心一跳,莫名覺得,這個世界上怕是都尋不到一個比她還要鬧騰的人呢,不過,誰叫自己理虧呢,只得小心翼翼地伏低做小的應付著。

當日,用過午飯後,沈媚兒身子還十分疲倦,往炕上一趟,便又迷迷糊糊睡了去。

薛平山看到終於消停下來的身影,瞬間悄無聲息的松懈了一口氣,半晌,他只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將卷在她身上裏三層外三層的被子輕手輕腳的揭了,看著她恬靜安靜的睡顏,倒覺得莫名有些乖順,與醒時大鬧天空的模樣相去甚遠。

不過,鬧騰有鬧騰的可愛,安靜又有安靜的婉約乖巧,只覺得無論怎麽瞧,都挪不開眼,都瞧不夠似的。

看著看著,薛平山心中一動,只忍不住湊過去,在她的眉心,在她的唇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隨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這張美到驚人的小臉,心道:今日這一關,他算是挨過了罷。

他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卻不想,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想起方才她惡狠狠的恨不得咬死了他的那一幕,以及便是氣得渾身發顫了,卻也只是含著他的大掌,遲遲不肯下嘴的那一幕,薛平山的胸膛忽而又幾經湧動了一下。

只忍不住再次低頭,湊過去,在她的小臉上流連了好一陣,這才戀戀不舍的抽離。

待媚兒睡熟了後,薛平山將屋裏屋外打掃了一番,而後便抱著柴火進了廚房,燒水。

媚兒這一覺睡到了傍晚時分,這才悠悠醒來,這才覺得睡飽了覺這才覺得身子緩過來了幾分,心中的氣雖消散了七八分,卻還殘餘了兩三分的餘力,媚兒只氣呼呼的撅著嘴,不過眼睛方一睜開,還來不及尋借口發作,便瞅見那龐然大物擡著熱水進了屋,給她的浴桶裏添滿了熱水,末了,將她櫃子的幹花和香料灑進了浴桶裏,忙上忙下忙活了好一陣後,這才大步朝著她走了來,抱著她過去沐浴。

沈媚兒看著浴桶裏的花瓣和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洗漱用品,喉嚨裏刻薄的話一時卡得死死的,如何都發不出來了。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力勁。”

最終,沈媚兒摟著打鐵匠的脖子,癟了老長氣,這才憋悶著擠出了這麽一句話。

沐浴後,薛平山牽著大馬馱著媚兒去了元家。

短短的一段路,竟將馬兒給牽上了。

出門時,正好碰到了新宅子的街坊,來人驚訝的沖著他們打著招呼道:“這是```這是要出遠門啊?”

薛平山低低咳了一聲,回道:“去岳家。”

那人似乎楞了一下,良久,忍不住驚呼道:“薛師傅的岳家不是就在前街麽?”

話一落,只有些迷茫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牽著大馬,以及大馬上的小薛媳婦兒,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這前後腳的距離,三兩步便邁到了,怎麽```怎麽還騎上馬呢?

薛平山聞言,扭頭朝著馬背上的人兒看了一眼。

馬背上的人這會兒正低著頭,摳弄著馬鬢上的馬毛,將頭低的低低的,難得有些難為情的模樣。

薛平山看了一眼,只淡淡笑著沖鄰居道:“您先忙,我們先去了。”

說罷,還似乎隱隱聽後身後的鄰居在跟人議論道:“是薛家小兩口,這小薛啊,是個疼媳婦兒的,將他們家那小媳婦是疼上天咯!”

沈媚兒聽了,只揪著馬鬢扭頭擡眼朝著前頭給她牽馬繩的那道身影上瞅了一眼,見對方身子挺得直直地,像是一堵大墻似的,竟歸然不動。

他耳力那麽好,定是聽到了。

哼,這麽可勁地欺負她,對她好也是理所應當地。

這樣想著,媚兒不由得沖著他的背影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

薛平山聞言,耳朵上下移動了一下。

隨即只將手握成拳頭,置於唇邊低頭咳了一聲。

卻說到了元家後,小元氏見她氣色漸好,又見二人既親密又別扭,宛若剛回門的新婚夫妻似的,眼瞅著是徹底和好了,小元氏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小元氏留足了酒菜,薛平山陪沈老二喝酒,喝了大半個時辰,喝到一半便被磊哥兒軟磨硬泡的拉去院子裏教學騎馬。

這一晚,倒是盡興。

酒足飯飽後,磊哥兒還不想放他們二人走,送到門口了,還一直牽著馬繩舍不得撒手。

小元氏苦笑不得將人牽了回來,還趴在大馬跟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著大馬的馬臉,跟馬兒說著話。

那頭,薛平山抱著沈媚兒上了馬,自己沖沈老二夫婦拜別後,長腿一跨,也跟著一道上了馬,只一手牽著馬繩,一手微微輕摟著媚兒,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沈媚兒臉微微一熱,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時,那頭,打鐵的便牽著馬繩使喚大馬調頭,正要駕馬離時,只見這時,打從東邊使來一輛馬車。

“駕,駕——”

馬夫的趕車聲極為低沈。

沈媚兒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看了去。

只見使來的馬車低調又奢華,上好的汗血白馬駕車,馬兒身上纖塵不染,渾身馬毛雪白細膩,毛發絲絲順滑,比人的頭發還要筆直順滑,馬車用穆青色的面料作飾,上頭繡著祥雲仙鶴的花樣子,馬車右側掛著一盞白底綠竹花樣的清雅燈籠,馬車上坐了一名車夫,正不緊不慢的趕著路。

整個馬車仿佛從煙霧中而來。

不由叫人下意識地遠遠看了去。

薛平山勒了勒馬繩,預備給馬車讓路。

馬車緩緩駛過元家府宅前,許是聽到了外頭的說話聲,路過元家大門口時,馬車的車簾忽而探出了一只手,將車簾緩緩掀開了一角!

那是一只細長纖瘦的手,手指頎長,卻纖細無比,宛若纖纖素手,卻分明比女子的手更細長幾分,手指無骨,宛若仙指,人未露面,謫仙之氣便已率先而來。

而待那張臉緩緩移出,往外探了一眼後,那張優雅如仙人般的臉引入眼簾,與馬背上沈媚兒的臉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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