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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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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聽她的。

“呃```”

“小娘子的條件是?“

宋媽媽似乎被沈媚兒嘴裏的話給驚到了。

要知道, 這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的婚事, 可全是由父母做主主事的,便是有子女主意大,也多為私底下交涉,鮮少像今兒個這般, 呃, 怎麽說呢, 四個大人全都並無多話, 卻由閨女親自下場提出條件的。

總之, 上門說親幾十年了,這般情景還是十分罕見的。

不過, 宋媽媽到底見多識廣, 幾十年來, 什麽沒見過?

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只緩緩問道。

沈媚兒只將庚帖合起來, 緩緩擱到了一旁的案桌上,隨即,不徐不慢的擡起了手指, 擺弄了一番手指上新染的豆蔻,隨即微微擡著下巴不緊不慢道:“第一,我為人素來懶散,卻又不想因著嫁人吃苦受累, 所以,想要我嫁給他,他得保證, 日後洗衣做飯的活全部得由他來,我全都不會,也不想學,我自幼被爹娘寵愛到現在,不出意外,日後爹娘也會一直這般寵愛下去,他想要娶我,便得接手我爹娘的習慣,也得一直寵愛著我,飯菜得燒得好吃,衣裳也得洗得幹凈,現如今不會也暫且不打緊,日後一一學便是了。”

“第二,我沈媚兒一貫貪慕虛榮,既愛錢,又花費大,我吃的用的全部都得緊好的來,衣裳,我只穿裁縫鋪子裏的,要上等的料子,吃的,我可吃不下糠咽菜,至少也得按照元家的規矩來,另外,我往日裏得添些個首飾水粉之類的,這些可不能缺了我的,難不成將我娶回去,給糟蹋成黃臉婆不成?哼,除此以外,他鋪子裏賺的每一份錢都得由我來保管,往後家裏的財政大權,都得交到我手裏。”

“這第三麽,我不喜歡脾氣大的,他不許吼我,兇我,得日日敬著我,日日得對我上好臉色,不許動粗,不許無禮,不許邋遢,得愛幹凈,成親後,房裏就得我一人,不許三妻四妾,不許沾花惹草,也不許跟其他女子多說任何話,還有,我叫往東,不許往西,得將我的話當成最重要的話,得敬著我爹我娘,還有我舅舅舅母——”

“至於這最後麽,得置辦一處宅子,將來成婚後,我可不要擠在西街那臭烘烘的小巷子裏,那宅子,不說跟元家比,怎麽著也得獨門獨戶,最好安置在東街,挨著元家越近越好,當然,至於聘禮什麽的,這些我也不太懂,橫豎金銀首飾這些不許缺了,至於旁的,跟我爹娘商議便是了。”

“餘下的還有哪些,我暫時想不起來了,暫時就這些罷,哪日我再想起來了,會在成親之前列個單子送去的,橫豎,想要娶我,便要應了這幾個條件,應了我便嫁,若不同意的話,那```那也沒什麽好商量的呢,橫豎無論嫁給誰,這幾個條件都是必須要滿足的!”

沈媚兒漫不經心的說著。

一邊說著,一邊微微蹙著眉,一臉心疼著自己的指甲。

指甲不知什麽時候缺了道小小的口子,害得破壞了整個指甲的美感,沈媚兒頓時心疼不已。

她老神在在的,一臉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番話。

不想她這話一落後,所有人,包括宋媽媽在內,全部齊齊傻了眼。

這是```這是幾個條件麽?

這是```這分明是一籮筐條件啊!

這些條件是千真萬確的麽?

確定不是信口開河的麽?

元沈兩家長輩,素來對沈媚兒十分了解,尤是如此,她今兒個這番話都驚得四個長輩們端坐在原地,久久沒了言語,更何況,還是宋媽媽呢。

有那麽一瞬間,宋媽媽只以為眼前這小娘子故意鬧事找茬了,她就是不想嫁,這才才尋了這麽個由頭,畢竟,誰叫她生得貌美如花呢,自古美人多作怪,她有這個資格,可作怪成這個樣子的,還真真是```真真是不多見的!

她只見過鬧婚鬧成這樣的。

可細細瞅著那小娘子,只見她一本正經,似模似樣,說得一臉認真,又不像是故意找事的。

所以,確實是她的要求?

可```可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要求,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有人同意的,這不是無理取鬧麽,這不是,這可是在生生打臉,故意侮辱人的啊,侮辱的還是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

這般苛刻條件,怕是個男人都不可能會同意罷。

她甚至都壓根不用周旋了。

小娘子這番話,直接將她所有的話全部堵到了嗓子眼,然後一口氣咽進了肚子裏了。

宋媽媽久久緩不過神來。

只覺得這沈家的親,未免也忒難了罷。

宋媽媽不由摸了摸荷包裏的銀子,只覺得掙的這幾兩銀子,著實掙得太不容易了。

“呃,小娘子```小娘子這是在說笑罷,呵呵```呵呵。”

不知過了多久,宋媽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只皮笑肉不笑的沖著沈媚兒緩緩開口道。

得虧她性子穩,也算見多識廣,擱那些脾氣大的,一準撂攤子不幹了呃。

是這小薛師傅銀子給的多,且他可是打虎英雄啊,這般厲害的人,宋媽媽自然仰慕不已,這才耐著性子跟著沈媚兒周旋了起來。

她一開口,眾人也慢慢緩過了神來。

“媚兒,別鬧,不許胡鬧。”

不知過了多久,小元氏似乎慢慢緩過神來了,只壓低了聲音,急急沖著神媚兒使著眼色,急急喚道,試圖制止她的胡鬧。

那邊,範氏只端起茶盞,吃了口茶,不斷對自己說道:冷靜,冷靜。

沈老二則擡手捏了捏眉心,是既意外,又無奈。

唯有元朗擡手捏了捏下巴處的短須,隨即,頗有些得意的朝著下首某個方位投去了得意又高傲的神色,隨即,又很快朝著外甥女方向看了去,非但不覺生氣,反倒是一臉驕傲讚賞,“龍’心大悅。

“娘,媚兒說的是認真的,不是胡話。”

見小元氏急得直團團打轉了,沈媚兒只不緊不慢的開了口,一臉認真道。

隨即,目光一擡,落到了宋媽媽臉上,緩緩道:“媽媽,何不去問問你的托付之人!”

說著,沈媚兒目光一頓,直接掠過了宋媽媽,落到了她的身後,那道正襟危坐地身影上。

沈媚兒下巴微微一擡,似一臉挑釁。

自打今兒個往這廳子裏落座後,對面那人便一言未發,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感情他沒長嘴啊!

是他來求親,便是請了媒人來,那也得張嘴啊!

她又不是沒被求親過,這兩年,元沈兩家的門檻都被踏平了,便是媒人也來了,可當事人哪個不是一臉諂媚,還從來沒有瞅見過如此嘴笨的,好像不是替自己來的是的!

沈媚兒就是故意挑釁他的。

一想到他當初退了她的親,他竟然敢退她,沈媚兒便氣不打一處來,橫豎,橫豎她的氣哪日沒消,她便是要記恨到哪日的,有本事,有本事別娶她啊!

哼。

沈媚兒一臉傲慢的看著對面的打鐵的。

薛平山今日比往日話語還少了幾分,他從上到下,難得捯飭了一番,是極為認真的對待的。

進屋後,便也一直正襟危坐著,比當年在沙場上,還要嚴肅莊重幾分。

對面女孩兒的話,每一字每一句,他全都聽到了耳朵裏。

眉頭微微蹙起。

或者旁人覺得她有些無理取鬧,胡作非為,可薛平山卻知道對方就是故意的,就跟賭氣似的,故意刁難他的,興許,還是在為著上回他拒婚一事惱羞成怒著,怒氣一直未曾消散了。

只是,婚姻大事豈能賭氣。

就跟個```小孩子似的。

也確實還小。

在他跟前,確實還是個孩子。

想到這裏,薛平山微蹙的眉頭悄然一松。

這時,只見宋媽媽皺巴著整張臉朝著薛平山走了過了,一貫口吐蓮花,能說會道的她,這會兒似乎都徹底敗下了陣來。

“小薛師傅,你看這——”

宋媽媽欲言又止的看著薛平山,這話,她竟然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不想,她話還沒說完,忽見對面的男人目光一擡,直接越過了宋媽媽,筆直迎上了對面那道挑釁的目光。

二人四目相對著。

誰也不曾躲閃。

對視了片刻。

“好。”

薛平山忽而緩緩蠕了下嘴唇,隨即,繼續緩緩開口道:“都聽她的。”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略有些低沈,卻穿透力十足,聲音緩緩一起,在偌大的廳堂裏,仿佛還透著回聲似的。

一聲一聲,敲擊著沈媚兒的耳膜。

因為聲音壓得很低,只覺得帶著些許醇厚低啞,語氣不似以往冰冷,帶著些許溫和,以至於聽在沈媚兒耳朵裏,只覺得有股淡淡的遷就的味道。

就跟前世,她吵著鬧著,要這個,要那個,或者指使著他幹這幹那時,他無奈的表情,幾乎如出一轍。

沈媚兒聞言,目光微微一頓,隨即,很快將與他對視的目光收了回來。

似有些心虛,又似覺得有些```無趣。

唯獨沒有絲毫意外。

沒意思。

真是沒點兒意思。

她就知道,她就是曉得,他定然會欣然同意的。

以上的那些話,幾乎絲毫不差,全部都是出自前世她的刁難之言,前世她言語那般惡劣,話語那麽惡毒,他都松口點了頭,這回,他的同意,她幾乎毫不意外。

只區別在於,前世他的回答是:“好。”

而這一回,多加了一句:都聽她的。

哼!

沒意思。

還是沒意思。

沈媚兒不由微微癟了癟嘴。

不過,嘴角卻微微翹了翹。

哼,這可是他自願的,她可沒有逼迫過他。

事實證明,對面那人不單單蠢,笨,他還是個受虐狂。

她不過是```她不過是為了成全他罷了。

若說,方才沈媚兒的口出狂言徹底驚到了對方,那麽,後來薛平山的回答便徹底嚇到了屋子所有人。

以至於,在他話語一落的好長時間裏,久久都沒有任何聲音。

就連一貫見慣了大場面,見多識廣的宋媽媽都徹底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錯愕神色久久不曾散去。

小元氏則是滿臉驚喜。

範氏則是笑著搖了搖頭。

沈老二摸了摸鼻子,意外,又不意外,過來人的他,仿佛有些理解,又有些不解。

就連元朗也微微挑了挑眉,良久,良久,嘴裏低低的哼了一聲。

待眾人懵圈醒來後,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互換了庚帖,商量下聘,及親事的相關事宜,後頭的事宜,沒有沈媚兒的搗亂,前所未有的順暢,也前所有位的輕松歡快。

氣氛明顯大變,一改之前的凝重生疏,變得一派和睦。

唯一沒有令沈媚兒想到的是,爹娘老說想要將她多留在身邊多留上兩年,下聘的日子商議後卻定在了下月六月初八,親事則定在了八月十八,一副要立馬將她掃地出門的架勢!

沈媚兒是徹底目瞪口了呆。

所以,她沈媚兒當真是父母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糖,捧在手心裏怕摔碎了的寶麽?

沈媚兒頭一回,深表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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