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癩□□。

關燈
第91章 癩□□。

許是用力過多, 窗子上的一扇窗搖搖晃晃一番,竟從窗臺上跌落了下來。

屋子外的人全都呆住了。

薛平山卻未曾留意,他進屋後, 大步從窗口繞到了門口,遠遠一看,只見遠處的女孩兒早已經滑落跌落在了地上,整個人輕飄飄的, 奄奄一息, 隨時都要倒下了似的。

他方才在門外便察覺屋子裏的人的氣息不對。

果然——

薛平山擰著眉, 立馬大步走了過去, 一把將地上的人抱了起來。

不想, 沈媚兒見到此人赫然出現在跟前,怔了一陣後, 只一臉憤恨地掙紮了起來, 她用著全身僅有的力氣去推他, 去踢他,嘴裏惡狠狠的念叨:“你```你走開, 你```你放開我,你個粗鄙莽夫,你```你放開我, 我不要見到你,你```你別碰我!”

沈媚兒拳打腳踢著,前所有未有的激烈,她一拳一拳砸到了薛平山手臂上, 一腳一腳踢到了他的腿上,卻不過都是花拳繡腿罷了,看著陣仗頗大, 實則壓根不曾落到實處,就跟一團棉花上砸過來似的。

薛平山在她的拳打腳踢中,絲毫不費吹灰之力便一把將人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任憑她又踢又撓,只生生受著,隨即,只一言不發的抱著她一步一步朝著床榻走去。

“救命——”

“娘,娘,救我——”

沈媚兒嗚嗚叫嚷著。

拳頭砸在對上身上,硬邦邦的,絲毫撼動不了反對分毫,反倒是砸得自己拳頭陣陣發疼。

沈媚兒還不解氣,擡手一撓,便朝著他滿臉絡腮胡子的臉面上狠撓了一把,一手還揪住了幾根粗糲的胡子,生生扯了下來,疼得薛平山半張臉都抽動了起來,卻是依舊一言不發,直接將沈媚兒抱到了臥房裏間,將她小心翼翼地隔到了床榻上。

倒在了床榻上的沈媚兒依然還不老實,她咬牙將頭下的枕頭一薅,便直直朝著打鐵匠的臉面砸了過去,又費力地從床榻上爬了起來,雙腳邊踢邊打,踢打不到打鐵匠,便將床榻上的被子褥子往下踢,邊踢邊氣急敗壞、一臉憤恨地嚷嚷道:“你走,你滾開,別碰我,我```我不要見到你,我不會嫁給你的,這輩子不會嫁給你,下輩子不會嫁給你,下下輩子都不會嫁給你,你```你死了這條心吧,這回```這回是我不要你的,你走開,你這只癩蛤,蟆——”

沈媚兒吼著吼著,只劇烈喘息了起來,整個人早已精疲力竭了,卻依然不解氣似的,不多時,雙眼忽然慢慢赤紅著,將整個被子踢下了床榻,轉身,便又將床頭的衣裳首飾全部往下扔,砸了打鐵匠一臉。

薛平山看著床榻上胡亂發作的女孩兒,微怔了片刻。

似乎有些懵,只覺得不過半日功夫,怎麽,怎麽眼前的女孩兒同早上的竟是天壤之別,像是兩個人似的。

卻又莫名覺得,眼前這個任性的,驕縱的,隱隱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這個,眼前這個才是真實的,鮮活的。

他曾退了她的親,她本該暴跳如雷,對他氣急敗壞才是正常的反應。

可是,早起——

薛平山不由恍惚了一陣,片刻後,見她耗損極大,未免氣急攻心,又見她將整個床榻弄得亂作一團,眼看著將身下的褥子也好踹下床,薛平山抿著嘴,終於擰著眉頭上前,只見他一手握著她的一只胳膊,直接將她的胳膊摁在了頭頂,雙手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的便鉗制住了她。

沈媚兒瞬間猶如砧板上的魚兒似的,頃刻動彈不得了。

薛平山伏著身子將沈媚兒摁在了身下。

這個舉動,不過就發生在眨眼之間,原本還胡鬧鬧騰的沈媚兒瞬間被他克制住了,這才發現,原來她就是個紙老虎,瞅著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甚至一臉兇悍,實則不過是個花架子,對付她,似乎遠沒有想象中那樣難。

打鐵匠怔了片刻。

沈媚兒亦是楞了一陣。

打鐵匠伏身過來,兩人靠得極近。

他渾身氣息熟悉又陌生。

畢竟,他們同床共枕一年有餘,便是沈媚兒當初多有嫌棄,可在一年多的時間的相處下,他的氣息,她終究還是熟稔的。

有那麽一瞬間,就跟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過去似的。

其實,打鐵匠身上味道並不難聞,就是他常年打鐵,常年圍繞在竈爐跟前,渾身汗津津的,一股子汗味。

不過,他是愛潔的,尤其,跟沈媚兒在一起後,一日沖澡都要沖洗好幾回,夏日還好,到了冬日,天冷的時候,沈媚兒有時一日兩日不見沐浴泡澡,他卻是日日不見落下,便是寒冬臘月都會光著膀子站在院子裏用涼颼颼的井水沖洗。

沈媚兒多嫌棄他這人,每每尋不到借口這才故意指著數落他渾身臭烘烘的。

她愛美,又愛搽臉搽香,故而時間久了,他的身上其實在不知不覺間便沾到了她的香氣,漸漸的,日子一久,兩人身上的氣味混合到一塊,反倒是令沈媚兒聞不到任何味道了。

故而,眼下他身上的味道,倒是有些像兩人剛成親時刻,被她屢屢“嫌棄”的味道。

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

良久,沈媚兒雙目微顫著,緩緩擡了擡眼,目光便落到了眼前這張冷峻又生硬的大胡子臉上。

其實,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沈媚兒都沒有好好正眼看到此人,若是有一天,他將臉上這滿臉的絡腮胡子全剔了,走在街上,沈媚兒怕是都認不出來了。

前世,她奄奄一息,快要斷氣時,還曾夢到過打鐵匠,夢到他來救她了,可是他剔了臉上的胡子,沈媚兒便不認得他了。

眼下,盯著眼前這張臉,沈媚兒楞楞看了一陣,不知過了多久,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卻驚覺,自己兩只手被他鉗制得死死的,壓根動彈不得,沈媚兒恍惚了一陣,整個人這才驟然醒悟過來,下一瞬,只見沈媚兒臉上的恍惚再次被憤恨所取代——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你這只臭癩蛤,蟆```”

“嗚嗚,娘親,救救媚兒,我不要見到他```”

“走開,你```你走開——“

醒悟過來的沈媚兒,再一次惡狠狠的掙紮了起來。

她雙手動彈不得,嘴巴卻是能動的,腳也是能踢的,其實整個人早已經沒有力氣了,也不知打哪徒生出來的憤恨,硬生生擡腳便朝著打鐵匠大腿上狠踹了一腳,小嘴巴亦是不停的喊叫著,臉上亦是氣急敗壞著,恨不得要一口咬死了他才好。

她的喉嚨早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

即便她如何掙紮,好像也絲毫掙脫不開她。

直到這會兒,沈媚兒才知,女人跟男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若真要認真起來,她沈媚兒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不知是回憶了前世,他對她的惟命是從,她待他的盛氣淩人,還是這一世,她對他的主動示好,他卻毫不留情的拒了她,兩世落差差距實在太大了,以至於,沈媚兒氣憤不已。

那日,在山後所有的隱忍,時隔了大半個月,竟然全部在此刻一一爆發了出來。

果然,她沈媚兒不是什麽好人。

便是想裝,也壓根裝不了幾日。

她就是任性的,就是蠻橫的,就是無理取鬧的。

她也不想這樣啊,就是覺得委屈了。

就連前世,打鐵匠都不曾鉗制過她,這會兒,他卻摁住她,絲毫沒有半分憐香惜玉可言。

她才不要嫁給他,她這輩子情願當尼姑,也不願他瞧不起她!

沈媚兒又吼又叫著,掙紮間,也不知怎麽的,雙眼一紅,兩行眼淚便不自覺滾落了下去,嘩啦一下,便垂落到了兩側的褥子上。

沈媚兒邊淌著淚,邊繼續罵咧道:“臭打鐵的,死打鐵的,死癩蛤,蟆,你```你放開我,嗚嗚,放——”

沈媚兒委屈的對著打鐵匠怒罵不止,不想罵著罵著,聲音陡然一停。

沈媚似的兒怔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後,只覺得眼前一黑,嘴巴被什麽生生堵住了似的,竟絲毫發不出一絲聲音了,所有的聲音全部被堵在了喉嚨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