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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論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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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論歸屬。

元朗話音一落後, 只見整個屋子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默中。

不知過了多久,小元氏擦幹了眼淚,啞聲道:“兄長的意思是```要將媚兒提前給許了出去?”

頓了頓, 小元氏只咬了咬牙關道:“可媚兒的終身大事豈能隨意馬虎了事,那姓鳳的已經逼到家門口了,便是咱們同意將媚兒配人,可這一時半會也尋不到稱心如意之人啊, 媚兒可是含在我嘴裏長大的, 我```我可不許她受半點委屈。”

媚兒的婚事可是這兩年來, 小元氏的心頭之重。

她原還準備慢慢挑, 好好挑的。

元朗這話一出, 頓時令她心急如焚了起來。

沈老二聞言,卻是咬牙支起了身子, 看了元朗一眼, 良久, 只緩緩道:“兄長可是有了計較?”

元朗沈吟了一陣,方徐徐道:“我是瑤瑤的親舅舅, 我雖不願將瑤瑤遠嫁,可如今之際,要麽替瑤瑤尋一門得力靠山, 要麽幹脆將瑤瑤送出元陵城,方是最為周全之計策,且說前者,這麽多年來, 我雖四處闖蕩,可結交的多為商賈之流,在這洛水鎮, 乃至元陵城中,我瞧得上的,卻不一定能夠高攀得起,高攀得起的,便又唯恐委屈了瑤瑤,思來想去後,竟也無甚契合人選,至於後者麽——”

說到這裏,元朗不由擡眼掃視了眾人一圈,方緩緩道:“上回武家父子登門,其子連英雖略令我有些失望,可他本性不壞,他英姿勃發,他日只要悉心栽培,日後定當有所作為,將瑤瑤許給他,雖不舍,卻還算堪堪配得上瑤瑤的,且那武家乃鏢局世家,是有自保能力的,何況武家又遠在雲城,我思來想去,武家是瑤瑤歸宿的最佳之所。”

元朗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他對武家的印象不說多好,卻也不差。

自個的外甥女是個什麽德行,元朗是清楚明白的,她驕縱蠻橫,卻心思單純,並不適合那些深深內宅,武家上無婆婆,下無弟妹,只唯有武連英這麽個獨苗一根,武宏及武連英又是心性疏闊之人,將來定能善待瑤瑤的。

自上回一聚後,武家又特派人送了諸多致歉禮,便是沒有姓鳳的這一事兒,元朗都有幾分思量,如今亂事一起,元朗便徹底動了心思。

他話一落後,只見小元氏一臉意外,妻子範氏倒是一臉了然,唯獨沈老二微微低著頭,沈吟未曾出聲,不知過了多久,沈老二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元朗先一步攔住了,道:“好了,今兒個時辰不早了,眼瞅著快要天亮了,大人們不睡,孩子們還要睡了,老二,你好生歇著,待明兒個一起,咱們便動身去鎮上養傷!”

如今沈老二受傷,行動不便,周遭要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麽是孩子,加之姓鳳的虎視眈眈,縱使身處在沈家村,元朗依然不放心將人留在這裏。

沈老二回鎮上養傷一事,其他人並沒有多少微詞。

沈老二看了看元朗,又朝著裏頭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終是抿著嘴沒有再多說了。

次日,元家的馬車便派到了。

兩輛馬車,其中還是一輛加寬的豪華馬車,安安靜靜的停在了坡下,引得無數村民爭相探望。

這半月來,沈家媚姐兒做媒說親一事,在整個沈家村鬧得沸沸揚揚,村裏人瞧足了大戲,不想,聽說昨兒個沈老二被人打了,今兒個一大早的又見來了馬車,瞧著怕是傷得有些重,是沈家親家那邊來接人回鎮上養傷的吧。

村民們對沈家是羨慕不已。

這沈老二娶了個商賈小姐,一腳踏入了富貴窩。

其女媚兒亦是個長臉的,那般金貴富足的人家來求親,擱在村子裏任何一家撞上了這般大運,誰人不得感恩戴德,唯有這沈家,眼睛怕是長上天了,連這號的竟都瞧不上哩!

倒要好生瞧瞧,這媚姐兒他日要嫁個什麽模樣的人家。

這不,人心不足蛇吞象,惹上人了,遭到事兒了罷!

村子裏,對沈家,是羨慕有之,嫉妒有人,陰陽怪氣亦是有之。

不過,馬車的熱鬧還沒瞧多久,村子裏便再次被一陣敲鑼打鼓聲給驚動了。

這一陣喧囂聲,可將坡上沈家人全部給驚出來了。

“那姓鳳的,他```他還敢再來!”

元朗這會兒還在氣頭上。

那鳳春升將沈老二打了,元朗這口惡氣還沒出了,不想,那畜生竟這般大膽,還敢找上門來。

元朗一把拔出了沈老二的大刀,便要殺過去。

沈媚兒包括小元氏、範氏在內所有的女眷全部嚇到了,紛紛追趕了過去。

不想,人還才追至坡口,便見到楊老二的媳婦兒水仙嬸匆匆趕來報信道;“嫂子,二嫂,那```那鳳家將聘禮送到你們沈家老宅子去了,你們```你們沈家的老太太將聘禮收下了,一口同意了媚姐兒的親事了!”

水仙嬸話音一落後,只見小元氏一楞,隨即,尤是好脾氣的小元氏都被這一消息氣得攥緊了拳頭,全身發起抖來。

沈媚兒聽到這個消息後,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兒當場笑出了聲音來。

是啊,她怎麽將老宅子裏的那些個禍害給忘了。

她就說,那個姓鳳的不是個省事的,前世,他可一度囂張到找了幾十號人上門強搶人來著,後來還是沈家村所有人瞧不下去了,聯合半個村子裏的人將他們鳳霞村的人趕了出去,此後,兩個村子的人徹底水火不容了起來,日後每每沈家村人路過鳳霞村,都得遭人白眼算計,為此,沈家一家還曾受村子裏埋怨來著。

這會兒,跟前世比,是改了計策不曾?

沈媚兒正疑惑間,只見那頭舅舅元朗面色發青的丟下一句“別讓老二聽見了”後,便舉著大刀沖下了坡去。

小元氏同範氏臉色齊齊一變,立馬驚慌失措得跟了過去。

沈媚兒也要去,卻被範氏攔了下來道:“守著你爹爹,莫要讓他曉得了。”

媚兒哪裏是個聽話的主,原話不動的交代給了磊哥兒,後腳便偷偷跟了上去。

待下了坡後,只遠遠的瞧見坡下沈家老宅子屋子外,已是鬧得滿城風雨。

遠遠的瞧過去,浩浩蕩蕩,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有穿著紅衣背著鑼鼓的整齊隊伍,有駕著大馬高高在上的狂悖之人,有裏三層外三層圍著看戲的村民,吵吵鬧鬧的,全部堵作一團,將沈家那兩棟老宅子全部堵得水洩不通!

沈媚兒正欲遠遠探個究竟,瞧瞧舅舅到了哪兒。

不想,這時,忽而聞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騷亂聲,沈媚兒遠遠的只瞧見一道劇烈的白光在太陽底下一閃而過,隨即,整個人群徹底亂了套。

有人尖叫,有人驚呼,有人逃串,有人拉扯。

人聲混合著馬鳴聲,刺得沈媚兒太陽穴突突直跳。

沈媚兒臉色嗖地一白。

舅舅```舅舅可別沖動,幹了傻事啊!

為了她,為了討伐那姓鳳的,若是幹出了什麽沖動之事兒,她是一輩子不會心安的。

這樣一想,沈媚兒腳底陡然陣陣發涼,不多時,只咬緊牙關,飛快地跑了過去!

一過去,只瞧見舅舅元朗正舉著爹爹的大刀同馬兒上的鳳春升對峙著,氣氛嚴峻危險到了極致——

“豎子,將那些聘禮全部給擡回去,不然,今兒個你甭想踏出這個村子!”

元朗高舉著大刀,直接指著馬背上鳳春升的面門,一臉震怒道。

不想,鳳春升連眼睛都未見眨一下。

鳳春升今日穿得一襲大紅華服,裝扮得似個新郎官似的,高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瞅著元朗,似笑非笑道:“舅舅,我未來的親舅舅,您這是在作甚啊,日後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吶,您這樣做,豈不是傷了和氣麽?”

說著,鳳春升高舉著自己的手臂,緩緩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道;“橫豎,聘禮一交,名冊一換,您家的外甥女,我鳳春升是娶定了,您若是對我客客氣氣的,日後我自會敬著您和我那未來岳丈大人,自會疼惜您外甥女的,可您若是對我如此惡語相向,這日後嘛,我可就不敢保證會如何對待您那嬌嫩嫩的外甥女吶,對吶,今兒個這大喜的日子裏,怎麽就只有您一個人吶,我那未來的岳丈大人哪去了,該不會還躺在床上沒起來罷,哈哈!”

鳳春升懶洋洋,吊兒郎當沖元朗說著這番話。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仿佛意有所指,在暗示及諷刺著些什麽。

元朗聽了這話,頓時勃然大怒,舉起刀便要朝著對方劈砍過去。

不想,與此同時,那鳳春升也絲毫不示弱,忽而用力的勒緊了馬繩,將整個馬前蹄全部高駕了起來,好像隨時隨地要朝著元朗身子沖撞過去似的。

石頭及元家小廝見了,立馬將元朗往後拉。

而鳳春升那些走狗趁跟班機沖了上來,將元家等人一把團團圍住。

元朗等人竟一時落了下風。

而不遠處的沈家,小元氏正孤身與周婆子對峙著,一旁的三媳婦兒小鄒氏及小沈氏紛紛叉著腰,將小元氏團團圍住了,小元氏豈是這些潑婦的對手,話沒說幾句,差點兒便要被對方的唾沫星子給淹了。

媚兒見狀,無暇顧及舅舅這頭,只赤著眼,便朝著沈家沖了去,眼看她勒起袖子便要化作一小潑婦一把薅住了小沈氏的頭發,就在兩方對峙,眼看便要爆發兩個大團戰的險峻之際,忽而聞得一陣低沈又淩厲的聲音,驟熱在熙攘混亂的人群中響了起來——

“住手!”

這是```爹爹的聲音?

爹爹這會兒斷了腿,斷了骨頭,怎麽能起身。

沈媚兒楞了一下,慌忙扭頭,遠遠的便見沈老二頎長的身子從遠處移動而來。

他的大半個身子都在人頭之上,顯然是被人背了起來。

可家中只有磊哥兒一人了,磊哥兒哪裏背得動他。

沈媚兒正疑惑時,目光一移,下一瞬,遠遠的,便在人頭攢動得光影中,對上了一張被大胡子糊滿了整張臉的大黑臉!

打```打鐵匠怎麽```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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