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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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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家去。

換好衣裳後, 沈媚兒下了炕,在打鐵匠的屋子裏轉悠了好幾圈,他這屋子裏空蕩蕩的, 一眼便能瞧到盡頭,屬實無甚好觀摩的。

不過,原來這便是前世大婚前打鐵匠的住所麽?

沈媚兒其實是知曉他在那打鐵鋪子不遠處有個住處的,大舅跟爹爹還曾來過一趟, 只當年沈媚兒聽說屋子是租賃的, 又是在貧困窟西街, 便一臉嫌棄的如何都懶得落腳, 她才懶得委身來這破爛地方呢。

這會兒卻覺得, 雖一貧如洗的,卻也委實屬於那渾人的做派。

瞧著屋子清凈得厲害, 應當沒住多久。

應當是去年年底回的洛水鎮罷。

從戰場上廝殺回來, 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回來後,雙親逝去, 家破人亡,其實亦是個可憐的,至少, 同沈媚兒相比,媚兒要幸福多了。

可惜,前世,沈媚兒對這渾人多有嫌棄, 對他的境遇絲毫不感興趣,故而所知不多,這會兒卻是來了幾分興趣, 倒也不好貿貿然開口。

橫豎相比之下,此處同後來成親後的那座宅子相比,一個是天,一個是地了。

媚兒驕縱,又愛美,要求甚高,雖耗費極大,卻也到底將整個屋子上下收拾得妥妥當當的,當年那宅子雖不大,卻也是獨門獨院,在洛水鎮自是比不上各方商賈富澤之人,卻也算得上中上的家宅了,只不知這會兒那宅子是空著,還是被人住著。

沈媚兒低頭沈思了片刻。

尋思著哪日再過去探上一探。

這時,打鐵匠在外頭敲門,似有些不耐煩,要急著送她回去了。

沈媚兒便將嘴微微一撅,不情不願的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出去前,她難得興致大好,主動將炕上的被褥收拾了一番,只她腳還有些腫,手腳不利索,再加上往日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家裏的所有活兒都被娘親小元氏包攬了,折被褥時歪歪扭扭的,沒折好,末了,幹脆鋪開,攤開在了那大炕上,後有些使壞似的,將那身換下來的被撕破的衣裳一溜煙塞到了被褥低下。

想到那打鐵匠回頭掀開被子,瞧到被子裏的衣裳的生鐵似的模樣,沈媚兒便微微勾起了嘴角,哼,嚇唬死他,誰叫方才弄疼了她,她沈媚兒可是天底下最記仇的。

卻說雖正了骨,腳踝未曾傷到骨頭,可是到底腫了,腳踝處都腫成了饅頭了。

走兩步還好,只剛剛走到門口,沈媚兒便一手扶著門沿,一邊微微彎著身子,扶著膝蓋骨,疼痛難耐了起來。

沈媚兒便死死咬著唇,只立在門內,怎麽都不願意動了。

末了,擡起了眼,委屈巴巴的瞅著打鐵匠不說話。

薛平山見她換好了衣裳出來。

目光不自覺落到了她的身上。

藕粉色很襯她。

比上回一身洋紅,囂張跋扈的模樣,這會兒瞧著乖順嬌俏了不少。

想起不久前,他去鋪子準備隨手購置一件衣裳,卻被掌櫃的追問打趣地模樣,薛平山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為輕微地不自在。

薛平山輕輕咳了一聲。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看著屋子裏內地那道嬌俏身影,雖沒說話,可那滿臉寫著“我走不動了”“我不走了”“你自己看著辦罷”地臉面,薛平山清冽地眉眼再次微微蹙了起來。

不多時,忽而又想起那回對方撒潑打滾,張嘴咬人地兇悍模樣。

薛平山背在身後的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沿著四周轉了一圈,眉頭蹙得更深了。

良久,意識到自己的地神色有些恍惚後,薛平山微怔了片刻,沈吟一陣後,他只大步走進了屋子,只將墻壁上那套黑色的鬥篷幾鬥笠取了下去,朝著沈媚兒身上一裹,便也不管不顧了,只蹲在了沈媚兒身前,低低吩咐道:“上來。”

他這會兒只想趕緊將人送走。

打過幾回交道後,見對方這模樣,他似乎隱約發現,不要對立方是上策,不然,怕是又得鬧騰起來了。

直覺告訴他,將人送走,越快越好。

已是顧不得上許多了。

沈媚兒見打鐵匠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亦是楞了一下。

這是要背她?

意識到這一點後,沈媚兒只驚訝了一下子,便很快愉悅的接受了對方這個決定,壓根不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將頭上的鬥笠戴好後,她便立馬扶著對方的肩,爬上了對方的背。

神色隱隱有些得意。

只人還沒扶穩,便見兩條結實地臂膀穿過沈媚兒兩條小腿,將她整個人駝了起來,悶頭便往外走了去。

沈媚兒險些沒趴穩,整個身子朝著對方地背部撞了去不說,臉上的鬥笠糊了她一臉,差點兒被風吹落了。

沈媚兒“哎哎”兩聲,一手勾著打鐵匠的脖子,一手匆匆去扶糊在了臉上的鬥笠。

長長的指甲一時不察在對方的脖頸處劃了一道口子,對方眉頭都未曾擡過一下,竟也壓根沒有放緩腳步速度。

這是有多嫌棄她?

巴巴趕著她走?

還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怕被人撞見不成?

雖然沈媚兒被打鐵匠背著,男女大妨,她勢必是要遮掩臉面,遮掩嚴實的,便是對方不提,她自也會提及的。

可這會兒瞧著對方這架勢,沈媚兒原本臉上的得意之色立馬消散了幾分,末了,嘴裏不痛不快的輕哼了一聲。

這時,打鐵匠背著沈媚兒大步跨到了門外,一手握拳勾著她的腿,絲毫沒有胡亂摸亂放,一手單手去鎖門。

沈媚兒見他一只手不利索,面上還隱隱有些不得勁兒,不過心裏終究消散了幾分,只輕輕哼了一聲,道:“我來幫你罷!”

說罷,便要去幫忙鎖門。

沈媚兒不由將身子朝前夠著,將腦袋往前撐著,不想,一低頭,臉不小心埋在了對方脖頸間,蹭在了對方的脖頸處,兩人紛紛怔了一下,不想正好在這個時候——

“小薛,你```你這是要出門啊?”

一道略顯驚訝,略顯好奇的婦女聲音在身後陡然響起了起來。

這聲音一起。

沈媚兒就跟身後有鬼似的,頓時立馬嚇了一大跳,立馬將腦袋縮了回來。

打鐵匠亦是飛快將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偏了去。

兩人像是兩個小賊似的,竟偷偷摸摸的,一臉虛心。

不知過了多久,一擡眼,只見一位四五十歲左右,頭罩著細布,挎著菜籃子,手裏牽著個三歲孩童的婆子杵在了不遠處,正彎腰俯身朝著打鐵匠背上那道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來往張望打探著。

這婆子便是前世惦記著打鐵匠,要撮合打鐵匠與豆腐西施在一起的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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