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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默契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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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畢之後,陳田恬和李曉彤手拉著手往工廠門口走,賀楠卻又來到了陳田恬身邊。

“餵,你不會到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吧?”賀楠猶豫著對陳田恬說道。

“啊?什麽感覺啊,你到底在說什麽啊?”陳田恬一臉茫然地看著賀楠。

“我知道你傻,可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傻,比我想象的還要傻很多。”

“你腦子有問題啊,你跑過來就是為了損我?真是有夠無聊的!”陳田恬白了賀楠一眼,繼續若無其事地向前走著。

“好吧,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好了,不過你可不許打我啊。你。。。帽子裏有一團廢紙。”賀楠說完就立刻小跑著離開。

而反應永遠慢半拍的陳田恬則楞了兩秒,隨後拿下頭頂上帶著的安全帽,倒過來往地上抖了抖,然後將其翻過來查看。“明明沒有東西啊,他是不是有病啊?”

李曉彤伸手從陳田恬風衣外套的帽子裏拿出一個紙團,放在陳田恬眼前。“他說的應該是這個吧?”

“哦!原來他說的是我衣服上的帽子啊!我竟然忘了我衣服後面還有個帽子,我有兩個帽子啊!”陳田恬拍拍腦袋,恍然大悟地說道。

“安全帽你一直戴在頭上,她也沒有機會把紙團放進去啊?”

“你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是哦,哎呀,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不過,他是什麽時候把紙團放進去的啊,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可能是之前他走在你旁邊的時候趁你不註意放進去的吧,這絕對不能忍啊,一會兒一定要找機會報覆他!”

“你說的很對,竟然敢這樣捉弄我,膽子也太大了!可是他的牛仔外套沒有帽子啊,我塞在哪裏呢?”

“你可以塞在他口袋裏,或者衣領裏。現在他和別人正在說話,你悄悄過去,小心一點,別被他發現了。”

“好的,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陳田恬說完,便邁著輕快的步伐向賀楠走去。

靠近賀楠時,陳田恬開始放慢步伐,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後,然後迅速踮起腳尖,拉開他的牛仔外套的衣領,將準備好的幹凈紙團塞了進去。

“我靠,你搞什麽鬼啊!”賀楠罵罵咧咧地說道。

“幹嘛,是你先捉弄我的,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你弄的這是什麽紙團啊,臟死了!”

“哪有,你少胡說,明明就是幹凈的,只不過我把它揉成一團了而已。再說了剛才你塞進我帽子裏的不也是用過的舊紙團嗎?哼!”陳田恬說完就揚長而去。

賀楠將紙團扔進垃圾桶裏,不再言語。旁邊的室友笑得花枝亂顫,竊竊私語著陳田恬和賀楠的“甜蜜互動”。

最後一天實習,陳田恬因為實習結束後跑到廁所去了,所以等她出來的時候同學們都已經分別打車回學校了,舉目遙望,看不見任何一個認識的人。胃痛的陳田恬艱難地走到工廠門口,卻發現手機沒電了,沒辦法用滴滴打車。可是這裏十分荒涼偏僻,行人車輛本來就都很稀少,更別說出租車了。所以陳田恬等了二十分鐘,也沒有見到一輛出租車。

沒想到這時候看見周婷和趙依妍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從工廠裏出來。陳田恬仿佛看見了救星一般,跑上前去。

“你們怎麽現在還沒回去啊?”

“因為車棚離報告廳很遠,所以我們要走過去拿車,把車子推過來,所以弄到現在。”周婷回答道。

“倒是你,怎麽還沒走?”

“我手機沒電了,用不了滴滴打車,而且她們都走了,我也等不到車。”

“那讓周婷騎車帶你回去吧!”

“可以嗎?你帶的動我嗎?”陳田恬小心翼翼地詢問周婷。

“應該沒問題吧,你上來吧,我試試看,大不了我騎慢點。”

“好,那真是太感謝了!”陳田恬說著就跳上了周婷的自行車後座。

騎了一段路之後,周婷抱怨道:“我這個車子不聽使喚,不好騎,我騎得好累啊!”

“那怎麽辦,要不我下來?”陳田恬試探著問道。

“那我們倆換一下吧,我來騎車帶寢室長。”

“可是你那麽瘦,能帶動我嗎?”陳田恬有些懷疑。

“沒問題的,比你高比你重的人我都帶過,你就放心吧!”

“好的,那謝謝你咯!”陳田恬笑著坐上了趙依妍的單車後座。

雙手扶著趙依妍的腰,陳田恬心中感慨萬千。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大一時她們倆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去吃飯,一起上自習,一起去新華書店和圖書館看書,一起去超市,趙依妍還經常給她買糖葫蘆。。。那麽無憂無慮又快樂的時光,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一開始是因為賀楠,她們之間有了抹不去的隔閡。後來又是因為其他的各種事情,她們漸漸疏遠,直到看見彼此都會覺得尷尬。趙依妍心理素質比較好,看見陳田恬還是照樣對她笑,若無其事地和她聊天,可是陳田恬就不一樣了,她沒辦法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依然對趙依妍笑得真誠燦爛。

如今,眼看就要畢業了,而她們以後也將會天各一方,這麽久以來的心結,也該解開了吧?不過以後她們可能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最多只會是普通的朋友和室友罷了。陳田恬不是記仇的人,可是她的記性實在太好,也沒辦法裝作心無芥蒂,像以前一樣掏心掏肺地對待她。畢竟,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她的心也已經千瘡百孔,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摧殘和蹂躪了。

實習結束之後,陳田恬又回到了教室,重覆著日覆一日的看書。

陳田恬在心裏默默盤算著:如無意外,考研之前大概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吧。也好,這段時間應該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全心全意備考迎戰,不能夠再分心想別的事了。

陳田恬最近很是頭疼。為了避免看書時分心,或者被各種無關緊要瑣事打擾,的她決定不帶手機了。因為只要帶了手機,哪怕設置了靜音,只要看見了有電話總是忍不住要接,看見了有未讀消息也忍不住要回覆。也罷,既然心理素質不夠好,做不到視而不見,那就只能選擇把手機丟在寢室裏,晚上回去之後再處理相關事宜。現在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蘇文老師平時不登陸QQ和微信了,平時下課放學等著問他題目的人都排了那麽長的隊,好不容易給同學們講完了,天都黑了。回家之後要是打開QQ和微信,發現還有一堆問題,那豈不是要瘋了?同學們的問題是永遠處理不完的,有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變態級別的偏題怪題,很多甚至都沒有答案。他們把題目發給老師,然後自己就不管了。但是既然發給老師了,老師一定是會絞盡腦汁去想的。最後說不定問題目的人自己都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兒,卻把老師給糾結死了。奈何蘇文老師又是心軟的人,做不到看見了消息卻假裝沒看見不予回覆,所以就只好幹脆不登錄QQ和微信了。這樣的話,真心想要問題目的同學總會想方設法找老師當面問,而且因為要等待一段時間,所以通常都胡很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精簡題目和語言,節省時間。而且當面說老師會講得更加清楚詳細,同學們又會理解得更加透徹,何樂而不為呢?

這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後,陳田恬看見QQ上有七條來自付遠陽的未讀消息。陳田恬不由得十分詫異,付遠陽難得主動找自己,更何況現在準備考研的覆習時間如此緊迫,他找自己會有什麽事呢?

陳田恬點開一看,原來付遠陽是要問她問題目,發來的幾張圖片都是拍下來的試卷上的題目。可是陳田恬晚上回到寢室向來是不寫專業課題目的,只背政治和寫政治選擇題,所以草稿紙都在教室裏,沒有帶回寢室。情急之下陳田恬在藥箱裏隨便找了個藥盒,撕下一片來,用娟秀的小字在上面寫下了密密麻麻的解題過程,拍照發給付遠陽。

付遠陽看見陳田恬為了給他解題目連藥盒都用上了,心裏很是感動。他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繼續發消息問陳田恬,而陳田恬怕文字說不清楚,而且也比較麻煩,於是就給他發了語音。付遠陽本想帶著耳機聽陳田恬發的語音,可是寢室實在太吵了,他完全聽不清楚陳田恬的話。見室友也都在聊天打游戲,想著放幾句語音也影響不到他們,於是就在寢室放了外音。

馮威一聽見付遠陽的手機裏傳來女生的聲音,便按耐不住了,立刻湊到付遠陽身邊,一臉壞笑著對他說:“喲,我陽哥在和哪個妹子聊天呢,這麽晚了還不睡卻在聊天,很t有閑情逸致啊?”

付遠陽按下了暫停鍵,不屑地白了馮威一眼“你沒聽見人家是在跟我討論題目嗎?是我不會做問她題目的,你以為都像你啊,成天腦子裏就想著妹子。”

“好好好,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行了吧?你繼續,和你的學霸妹子探討題目,我不打擾你了。”馮威轉身走開了。

‘還有幾題我暫時還沒有思路,明天我找個機會問問蘇文老師,然後再告訴你啊。’

‘OK。’

‘哦對了,我白天都不帶手機的,所以只能晚上十點半之後回覆你消息,見諒哈。’

‘沒事,我理解。’

陳田恬本以為付遠陽只是偶爾問幾個問題罷了,卻沒想到之後的兩個月裏,他每天都會發給陳田恬幾個奇奇怪怪的題目,自己絞盡腦汁好幾天也想不出來怎麽做。物化題目還可以問蘇文老師,可是無機題目就沒有老師可以問了。陳田恬問了很多其他班的學霸,竟然沒有一個解得出來。這下可愁壞了陳田恬,她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特別愛鉆牛角尖,如果有個題目不會寫,那麽她會一直不眠不休地想,一天做不出來她就會愁一天,十天做不出來就會愁十天。她也知道時間寶貴,不容浪費,可是她又擔心考試會考到類似的題目,於是就一發不可收拾。這樣的體驗對陳田恬來說簡直是一種無形的折磨,讓她有苦難言,每天吃不下睡不好,簡直生不如死。

久而久之,她產生了恐懼心理,付遠陽再發給他題目的時候,她會猶豫要不要看,因為一定能看了解不出來又要讓自己煩悶好幾天。付遠陽的心態倒是挺好的,做不出來就此作罷,可惜陳田恬沒有那麽好的心態。她祈禱著付遠陽的問題少一些,別再讓自己因為這些偏僻奇怪的題目而受到煎熬了。

臨近考前一個月,大家緊繃著的神經都徹底疲乏了,甚至有的人已經堅持不下去,放棄了。而陳田恬則艱難地維系著自己心中的信念,過著寢室,教室,食堂,三點一線的乏味生活,而賀楠也整日待在自己租的房子裏,從未在學校露面。

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十二月。這天,陳田恬決定把問過蘇文老師的題目總結一下,然後將解答過程都詳細地寫給付遠陽,可是付遠陽卻說要當面說比較好,於是陳田恬答應了他,付遠陽約好周四上午九點半去教室找陳田恬討論。陳田恬拿著題目走出教室,因為怕打擾到別人,所以想找個空教室。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空教室,只好站在走廊上給付遠陽講解。十二月的寒風吹拂著陳田恬的臉,她一邊拿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一邊給付遠陽講解。手指因為天氣的寒冷而有些僵硬,付遠陽感覺到刺骨的寒風呼呼地往脖子裏面灌,看著陳田恬被風吹得通紅的臉頰,他忍不住提議到:“要不我們還是去食堂吧,這裏太冷了,你不覺得嗎?”陳田恬猶豫了一秒,隨即答應了:“那好吧。”

因為這個時候食堂幾乎沒有什麽人,所以他們倆的身影格外顯眼。

付遠陽將書包取下,放在食堂的餐桌上,把真題和草稿紙都一一擺開放在桌子上供陳田恬查閱。而陳田恬則一絲不茍地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不停地寫著。此情此景,不禁讓陳田恬想起偶像劇中身為高中生的男女主角在食堂一起覆習功課,學霸男主給學渣女主講解題目的畫面。

十一點左右,腹中饑餓的馮威來食堂買飯,一進門就看見付遠陽和陳田恬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在聊天。於是他連忙走過去湊熱鬧:“你們倆在這裏幹嘛呢?”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講題目啊。”陳田恬一臉淡定地回答道。

“講題目?講題目怎麽不去教室,跑到食堂來了?”

“沒找到空教室啊,外面又很冷,這裏暖和啊,而且沒到吃飯時間人又很少。”

“已經十一點十分了,小姐,馬上就要來一大波人買飯了。”

“已經這麽晚了嗎?”

“確實不早了,講完這一題我們就走吧。”付遠陽看了看手機,對陳田恬說道。

“行。”

“那你們在這裏慢慢講題目啊,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吃飯了。”馮威瀟灑地走開,還不忘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十二月中旬學校組織的班幹會議便成了陳田恬見到賀楠唯一的機會。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賀楠了,陳田恬心中自然是十分期待又忐忑的,迫不及待地拉著唐梓潼早早地趕去了開會的地點。她知道賀楠習慣坐在後排,所以特地選了倒數第三排中間的位置,這樣稍稍偏過頭就能看見後面的賀楠。

忽然之間,賀楠拍了拍陳田恬的肩膀,陳田恬連忙回過頭來。

“借支筆。”

陳田恬二話不說,就將自己手中的筆遞給了賀楠。

“你只帶了一支筆嗎?”

“嗯,沒關系,你寫完了給我就好。”

這時候,坐在賀楠身邊的一個男生遞給他一支筆,於是賀楠將陳田恬的筆還給她。

“我有筆了,這個還你吧。”

“好。”

開完會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去看書了。

陳田恬一直以為,直到考完試,再也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了。

考試前三天,陳田恬特地選了個人少的時間,吃完晚飯的傍晚時分去學校門口的覆印店打印準考證,卻沒想到遇到了賀楠。

“喲!”賀楠一邊笑著一邊吹著口哨。

陳田恬回頭,在看見賀楠的一瞬間,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們之間仿佛總有種無法言喻的默契,無需任何的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你什麽時候去看考場啊?要不要一起拼車?”

“我可能不去看考場了,我覺得沒什麽好看的。”

“可是你不去看的話,萬一那天臨時找不到考場,耽誤了時間,影響了考試的心情怎麽辦?”

“反正我本來就只是去打醬油的啊,最近也沒看什麽書。再說了我心態好的很,根本不存在影響心情。”

“我忘了你心理素質是極好的,是我想多了,當我沒說。”

“倒是你,心裏緊張嗎?”

“還行吧,畢竟現在還沒上考場。”

“加油,我看好你哦!”

“謝謝了,借你吉言,你也加油。”

陳田恬打印好了之後,正準備離開,可是走到了門口,想想又折返回來。臨走之前,對賀楠說了句:“考試那天可不要遲到啊,像你這樣沒有時間觀念又總是睡過頭的人,真是擔心你考試那天忘了時間。”

“不會的,我肯定會定鬧鐘啊。”

“呵呵,你確定鬧鐘對你真的管用嗎?以前那麽多次,你不都定了鬧鐘嗎,還不是一樣睡過頭了?”

“那是因為那些事在我眼裏不重要,考研這麽重要的事我當然不會睡過頭了啊。”

“這樣最好,拜拜。”陳田恬說完,瀟灑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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