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孤影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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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手明明和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可是為什麽心裏卻感到難過和歉疚呢?陳田恬在心裏反覆琢磨著,卻始終也沒個結果。

她左思右想,心裏始終憋著一口氣,不能就這樣算了。於是她從自己設定的“老死不相往來”分組裏打開對話框,用質問的語氣向賀楠發送了一連串消息:“還記得當初你說喜歡趙依妍的時候,我問你是不是確定真的喜歡她,你回答的那麽肯定,現在才過了一個多月,怎麽這麽快就變心了?”

賀楠回覆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快,“之前是喜歡,現在不喜歡了。”

“這麽沒良心的話,你竟然能如此平靜自然地說出來?一個月的喜歡,根本不算喜歡,你別侮辱了喜歡這個詞!”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就算是我對不起她吧。”賀楠語氣中透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呵呵,當然是你對不起她,你這樣的渣渣根本配不上她!”陳田恬氣急敗壞地罵道。

說完這些話,陳田恬怕自己會忍不住再和他有什麽交集,便立刻關閉了對話框,然後反覆深呼吸,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忘掉這些事,所有和他有關的事。

之前那段日子裏,陳田恬拼了命地想避開他,奈何寢室裏卻三句話離不開他,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現如今,他和趙依妍分手了,寢室裏室友們也不敢再提起他,或許這對陳田恬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陳田恬卻沒有意識到,即使別人不在她面前提起,她也沒辦法徹徹底底將他從腦海中抹去,因為他藏在她心裏。

自從他們分手之後,陳田恬頻繁地夢見賀楠。雖然實際上只有幾天而已,可是陳田恬心理暗示泰國強烈,總是覺得這是一種可怕的征兆,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陳田恬不斷在心裏警告自己:即使他現在不是趙依妍的男朋友了,也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絕對不能再靠近他,絕不能。從今以後,不僅是趙依妍的世界裏不再有賀楠,自己的世界裏也應該將這個名字徹底抹去。

為了轉移註意力,陳田恬將時間和精力分散到學校組織的各種活動中。這個方法果然很見效,因為參加節目和組織晚會遠比想象中要忙碌,並且會遇到各種各樣前所未有的棘手的問題和麻煩。白天忙的團團轉,晚上也沒閑著,每當夜深人靜焦躁不安而無法入眠時,自然會不由自主迸發出諸多感慨。在陳田恬看來,這是一種很好的抒發內心不良情緒的方式,但是她不知道在大多數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的同學眼中,她這樣頻繁地發說說感慨只會讓別人覺得亢長乏味,甚至產生嚴重的反感,所以她自然得不到所期待的評論和安慰。她曾經一度因此而感到郁悶和憂傷,她認為這說明沒有人在乎她怎麽想怎麽做。

可是就在陳田恬傷心郁悶的時候,出現了一個積極向上,陽光溫暖的大救星——付遠陽。每次無論陳田恬發什麽說說,高興的也好,沮喪的也好,付遠陽總是會在第一時間點讚並且評論。有時候甚至還會主動找陳田恬聊天,詢問她最近心情怎麽樣,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之類的。這樣的關心讓陳田恬感到很暖心,這至少說明了他是把自己當朋友的,在意自己的感受的吧?

五一放假期間,陳田恬在家閑來無事,親自下廚做了意式肉醬面,奶香千層酥,分別拍照之後,再配上一張自家院子外種的盛開的月季照片,發了個說說曬她陽光般燦爛的心情。卻沒想到評論裏到處都是說她是在炫富秀幸福,她十分不解,哪裏看出來她家很有錢了,這樣又怎麽算得上是在炫富?經過詢問才知道,原來大家看見月季那麽美,又看見月季後面裝修精美的樓房,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月季是小區裏統一種的。會在圍墻邊這樣十分隱蔽的地方種那麽茂盛且嬌艷欲滴的月季的小區,得有多麽高檔啊!於是大家都篤定她是住在高檔小區的豪宅裏,再加上她做的都是些平時不常見的西式甜點,給大家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而苦惱的陳田恬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越解釋越混亂,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飾了。

陳田恬正在為此發愁呢,在眾多吹捧嘲諷打壓的評論之中有一條與眾不同的評論映入眼簾。原來是付遠陽評論的,他稱讚了自己的廚藝,並且說有空要向自己討教如何做菜。陳田恬這下可開心的不得了,終於有人懂得關註重點了。明明自己發的圖片重點是在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上,那些人怎麽就莫名其妙偏離了重點,關註到小區高不高級上面去了嘛!有了付遠陽的支持,陳田恬頓時信心百倍,心想反正解釋了他們也不相信,索性不解釋了,反正這種誤會也無傷大雅。於是她接著和付遠陽暢聊做菜的事,在評論下面你一言我一語地回覆了二十多條評論。有同學看不下去了,在下面評論了一句:你們倆幹脆私聊吧,這不停地回覆,相關動態幾十條,可把我們其他人都看累死了。經他這樣一說,陳田恬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便停止了回覆評論。但是為了不顯得那麽刻意,她也沒有繼續找付遠陽私聊,想著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一次性聊完,要是到最後無話可說雙方都不好意思先結束那多尷尬啊。

不過陳田恬確實沒有猜錯,之後的一個月裏,她與他因為空間互動等各種緣由聊過幾次,每次都是相談甚歡。越是和付遠陽聊得多了,相互了解,就越是覺得三觀符合,趣味相投。像陳田恬這樣在寢室裏不合群的姑娘,能遇到一個如此聊得來的朋友實屬不易,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就自然而然地開始關註到對方,留意到和對方有關的所有消息。

如果不是因為付遠陽,大概周婷和陳田恬一直到大學畢業,都不會有太多的交集,更談不上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一次實驗課下課,做完實驗的同學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實驗室,室友們相約直接去步行街逛街,於是把實驗書都丟給了陳田恬,讓她幫忙一起帶回寢室。屢次嘗試失敗的陳田恬心不在焉地答應著,仍然坐在實驗室裏冥思苦想。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天就快黑了,陳田恬的肚子也餓了,可是實驗數據沒有通過,就不能回去。這時付遠陽忽然從對面的實驗室跑進來,對老師說:“老師,我實驗剛做完了,麻煩您幫我看看實驗數據有沒有問題。”不知道為什麽,陳田恬一看見付遠陽,就覺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她有種預感,自己很快就能回去吃飯了。

“數據沒問題,你可以回去了。”老師看了看付遠陽遞過去的實驗數據,點點頭說道。付遠陽正準備離開,無意間瞥見愁眉苦臉的陳田恬,於是走過去詢問道:“你還沒做完嗎?”“嗯,我這個數據測出來的總是和標準數據相差太遠了。。。”陳田恬邊說邊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付遠陽。“等下,我來看看。你這個讀數器每次測量之前校準了沒有啊?”“啊,每次測量之前都要校準啊?”陳田恬為自己犯的低級錯誤感到窘迫。“當然啦!難怪你測出來的數據偏差很大呢!現在你重新做,每測下一個數據值之前都要校準。”付遠陽篤定地說道。“哦哦,好。”陳田恬總算松了一口氣,她看著付遠陽想走又不好意思邁步的樣子,便主動說道:“那個,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做完了再走。”“那我先走了哈,拜拜。”“嗯,拜拜。謝謝你啊。”陳田恬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等陳田恬做完實驗,把數據拿給老師看,果然數據通過了。她在心裏暗暗竊喜,將傘夾在腋下,抱著厚厚一摞書,小心翼翼地走出實驗室,緩緩地邁步下樓。到了實驗樓門口,她竟然看見付遠陽還站在門口,心中不禁起了疑慮。看見她走過來,付遠陽回眸一笑。“你怎麽還在這裏啊,怎麽不回去?”陳田恬疑惑地問道。“我在等你啊!”他狡黠地一笑。陳田恬聽見他的回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還沒等陳田恬組織好語言,開口說話,他就搶過話來:“其實我是在等你的傘,外面下雨了,可是我沒帶傘。”“哦,原來是這樣。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帶了傘啊?”陳田恬接著問道。“我猜的啊。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平時那麽細心,今天天氣預報又說可能會有雨,所以你肯定會帶傘啊。”付遠陽露出自信的笑容。“好吧,你猜的還挺準。可是,我抱著這麽多書,可沒有手幫你打傘了。”陳田恬無奈地聳聳肩,想著付遠陽會不會發揮紳士精神,主動幫她搬書。沒想到付遠陽一副滿不在乎地表情,說道:“沒關系啊,你抱書,我來打傘就好了。”話音剛落,付遠陽就伸手抽出陳田恬夾在胳膊下面的雨傘,麻利地撐開,舉過頭頂。陳田恬對他如此自然的行為感到十分無語,正滿臉黑線在心裏嘀咕,付遠陽就催促道:“走啊,發什麽呆呢!”於是陳田恬只好默默地跟隨他的腳步向寢室走去。

這是陳田恬第一次和一個男生同撐一把傘,她從來沒有和哪個男生靠的這麽近,所以一路上她的心跳都很快。在她看來,異性同撐一把傘是件很親密的行為,除了男女朋友關系之外的,一定要是親人或者關系特別好的朋友才不會感到尷尬。可是她和付遠陽的關系好像還沒有好到那種程度,但他怎麽可以表現得如此自然?換做是自己,寧願一個人淋雨跑回宿舍,也不好意思向他開口同撐一把傘。她把頭埋得很低,生怕認識的人看見他們倆同撐一把傘會誤會。

原以為自己抱著這麽多書,沒有手拿傘,他怎麽樣也應該把自己送到女生寢室,然後自己再回去。可是沒想到他大步邁向男生宿舍,完全沒有要送她回女生宿舍的意思。陳田恬正在考慮要不要開口,他倒是先開了口。“行了,你就到這裏就好,我自己進去,傘還你,拜拜。”說完便將傘往陳田恬手裏一塞,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男生宿舍。陳田恬抱著一堆書,努力騰出三根手指去拿傘,整個書堆失去了平衡,傾倒下來,掉進了泥濘裏。陳田恬連忙將書撿起來,貼著胸口抱著,也不管書上的泥水會把身上的實驗服弄臟,快步走回女生宿舍。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小聲嘀咕著:“什麽嘛,看我抱著這麽多書都不知道幫我一下,現在書都掉進水裏弄臟了,真是的。”

陳田恬站在宿舍走廊裏,將傘放在地上,費力地騰出一只手來找鑰匙開門。回到宿舍之後她連忙用紙巾將書上的泥水擦拭幹凈,然後用吹風機吹幹。對面宿舍的黎靜忽然走進來,神神秘秘地問道:“陳田恬,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啊?”“哦,我做實驗失敗了,所以弄晚了。”“哦~我問你個事兒啊,要是我沒看錯的話,剛才和你走在一起,幫你打傘的那個男生是不是付遠陽啊?”陳田恬心裏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剛才明明有很小心,而且也沒註意到同班同學啊,怎麽還是被看見了?這下慘了,要是解釋不清怎麽辦?要不幹脆死不承認?陳田恬正在心裏盤算著,黎靜又接著說道:“哎呀,是就是嘛,有什麽好隱瞞的啊!我都看見了,你還不承認啊?”“其實這也確實沒什麽好隱瞞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只不過是他沒帶傘,找我借傘,而我抱著書沒有手拿傘,所以就讓他打傘了。”陳田恬心平氣和地解釋道。“不會吧,從實驗樓到男生宿舍就這麽點路,一分鐘就跑回來了。況且雨下得也不大,一般男生都不會介意淋這麽點雨的,而且你們倆又不是一個組的,他為了找你借傘等你等到現在?”黎靜不死心地追問道。“他自己做完實驗本來也比較遲了,沒有等我多長時間。況且他要是特地等我怎麽會不把我送回宿舍門口,讓我一個人抱著這麽一堆書,還打著傘,把書都掉進水裏了?”一想到這裏陳田恬就氣不打一處來。“啊,他對你這麽。。。不體貼啊,那我相信你們倆之間沒什麽了。”聽到黎靜這樣說,陳田恬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不過,我是相信了,可是周婷她好像也誤會了。剛才我和她一起回來的,我們都看見你們走在一起了。她剛才去食堂吃飯了,等她回來你最好還是和她解釋一下。”“哦。。。可是,我有必要特地跟她解釋嗎?這樣豈不是顯得太刻意了?”陳田恬對於黎靜的話十分費解。“你不會不知道吧?周婷和付遠陽,他們倆好像關系很不一般的樣子,幹什麽都一起。我經常看見晚上九點多下了晚自習他們在籃球場一起聊天,打球。還有啊,平時做實驗的時候,周婷找付遠陽借餐巾紙都直接伸手從他褲子口袋裏拿。。。”“天吶,我還真不知道,他們關系。。。這麽好啊。。。那我確實有必要和她解釋一下了,免得拆散了人家一對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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