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成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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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長的代價是淚水和痛苦,我寧願永遠不要長大。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但是心裏還是很緊張。和隊友們一起約好時間,稍稍商議討論一下對策,看到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就一起踏進了辯論賽的現場。進門的一剎那,陳田恬看見了賀楠。目光交互的那一秒,陳田恬的心裏完全混亂了。他怎麽會在這裏?這樣的話等會兒比賽豈不是都會被他看見了嗎?天哪!怎麽會這樣啊!陳田恬還在心裏發牢騷,丁俊叫住了出神的她,“不要太緊張啊,放輕松,平常心。”“嗯,我不緊張。”陳田恬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和緊張,手心裏不斷滲出汗珠。李輝拍著丁俊的肩膀說:“怎麽辦,我有點怕啊!”丁俊無奈的搖搖頭,“你看你多大點出息,人家陳田恬第一次參加,都沒說怕,你以前高中都參加過好幾次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啊?!”“輪到我們班上場了!”旁邊的同學催促道。比賽激烈的進行著,陳田恬的大腦飛快地旋轉,思考著對手提出的問題應該如何反駁,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看起來不那麽緊張。可是每次剛準備發言的時候又會猶豫一下,想著萬一自己說的不好,反而給隊友拋出難題了。丁俊見陳田恬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便連忙站起來回答,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雙方勢同水火,不相上下。但由於對方時間比我方充足,再加上陳田恬明明回答到了對方的重點,可是評委卻說她沒有回答,陳田恬心裏聽了很不服氣,但是丁俊示意她不能和評委爭辯,她只好憋著一肚子不甘心,默默地等待結果公布。最終的結果是他們沒有獲得前兩名,但是可以和另外一個班爭奪第三名。比賽結束後,其他同學都垂頭喪氣的走了,丁俊和陳田恬卻留下來想要聽聽評委分析這次輸了的原因。評委說一方面一辯彭玉的方言太重了;另一方面二辯陳田恬不夠主動,主動拋出問題的次數少了,二辯應該是主攻;另外三辯丁俊無意中犯了錯誤,肯定了對方的觀點,這是致命的錯誤了。陳田恬一走出比賽現場,就給班長發了信息:對不起,我們輸了,都怪我不好。雖然班長回覆了沒關系,下次還有機會,但是陳田恬和丁俊心裏都挺郁悶的,沒心情吃飯了,互相安慰了幾句,就各自回宿舍了。陳田恬回到宿舍,看見彭玉沒精打采的樣子,想著她一定是因為比賽輸了心情不好,剛才評委分析的原因就不要告訴她了,不然她會更自責的。於是她嘗試著安慰她:“你餓嗎?要不要去吃飯啊?”“不吃了,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麽啊!”“不要太難過了,也別自責了,我表現的也很不好,要是換成班長,我們可能就不會輸了。評委剛才還說我不適合當二辯呢。”“你不適合當二辯,適合當一辯是吧?那下次比賽你來好了,我不參加了!”彭玉怒氣沖沖地對著陳田恬說道。陳田恬還沒反應過來,彭玉就已經跑出了宿舍,‘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陳田恬意識到自己好像惹的彭玉生氣了,但是她怎麽會那麽想呢?自己明明就是為了安慰她才說自己也表現得不好,不適合當二辯,她怎麽就會曲解自己的意思呢?以彭玉的性格,現在去解釋不但沒用,肯定還會火上澆油,還是等她心情好一些了,再跟她解釋吧。去上晚自習的時候,在教學樓前面看見了班長,彭玉和班長的一個朋友坐在石凳上聊天,陳田恬剛想過去打招呼,沒想到彭玉倒是先開了口,“去教室自習啊?”“嗯。。。”陳田恬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那我先走了,拜拜啊。”雖然彭玉剛才主動說話了,可是怎麽總感覺怪怪的,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呢?坐在座位上,心裏怎麽也平靜不下來,總是擔心彭玉會不會還在生她的氣,完全沒有心思看書了。這時候,趙依妍的電話響了,是班長打來的,要叫她一起出去吃飯。陳田恬在一旁開玩笑地說:“這麽好啊,帶上我行不行啊?”陳田恬看見趙依妍的臉色有點奇怪,便沒有繼續說了,等到趙依妍掛了電話,她才開口問。“怎麽了?我看你表情怎麽有點怪啊?”“班長特地叮囑了,不能帶你去。”趙依妍面露難色。“特地叮囑?為什麽啊?”陳田恬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說彭玉正在跟他哭訴呢,說你欺負她了,他是要找我去安慰她的。所以,當然不能帶你去了啊!”“什麽?哭訴?我剛才在樓下看見她的時候不是還笑得挺燦爛的嗎?她還主動跟我打招呼呢!我還以為她已經不生我的氣了呢。再說了,我也沒有欺負她啊,那完全是個誤會啊!”“哎呀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她這個人容易想多,脾氣又不太好,你知道的啊!獨生女嘛,在家裏嬌生慣養的,肯定是受不了一點打擊和委屈的啦!”“可是我真的沒那個意思,我是想說怪我的啊!那現在怎麽辦啊,你去幫我解釋一下行嗎?”“好的,我去安慰開導她一下哈,你好好看書吧!記得不要告訴班長我跟你說了這些啊,他不讓說的。”“好,放心吧,我知道了,不會說的。”陳田恬目送趙依妍走出學校大門,卻沒有上樓回教室繼續看書,而是去了操場。心裏有種無法言喻的痛在全身肆意蔓延,說不出那是怎樣一種窒息般的痛苦,好像幾千幾萬只螞蟻在身上咬噬著皮膚。從來沒有覺得如此委屈過,被別人冤枉的感覺真的難受的要命,明明自己沒有惡意,更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不好的事,明明一直以來,被欺負的人都是自己啊!她罵人,發脾氣,自己都好聲好氣地忍了,也沒有怪她,她怎麽還可以惡人先告狀,跟班長說自己欺負她?可是現在沒有人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班長一定已經相信她的話了,不然也不會讓趙依妍去安慰她的啊。所以現在自己已經是百口莫辯了,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沒人會相信自己了。。。陳田恬越想越傷心,躲在操場的角落蹲著哭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長這麽大,從來都沒遇到過這種事,怎麽竟然會有如此不真誠的人呢?難道這就是父母輩口中說的“兩面派”?大學真是可怕,和初中高中一點都不一樣,即使高中畢業後發現有些女生比較假,但是也不會有這樣扭曲事實真相的人啊!原來,之前聽好朋友們所說的成長的代價竟然是這樣殘酷,早知道大學竟然是這樣的,還不如不要上大學呢!陳田恬難過的不僅僅是身邊朝夕相處的室友竟然會這個樣子,更是她不想大學剛認識的朋友誤會她,她向來都是很在乎朋友對自己的看法的。她左思右想,擦幹眼淚,還是忍不住給班長打了電話,“班長,我知道你現在在吃飯,如果你不方便說話的話你可以不說,我只是想把我心裏的話說出來,你聽著就好。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是我現在心裏很難過,我覺得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她們會責怪我。。。不管其他人相不相信,我只想告訴你我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也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又不想說穿彭玉的行為,但是她只是想讓班長不要誤會她。“我知道,你先穩定一下情緒,別激動,回寢室聽聽輕松的音樂,然後早點休息。有什麽事等我明天回來再說好嗎?”吳宇小心翼翼而又不露痕跡地安慰著電話這邊嗚咽著的陳田恬。“好吧,你先忙,那我掛了。”掛了電話,陳田恬緩緩地蹲下,緊緊地捏著手機,近乎絕望地盯著手機屏幕,卻始終沒有等到吳宇的那句‘我相信你’。被人冤枉的滋味確實很不好受,但更讓她感到痛苦的是,她最尊敬最信任的吳宇也沒能例外,她真心的解釋換不來一個篤定的答案。就算受盡委屈,被大家誤會,但是只要自己最在乎的朋友還能站在自己身後支持自己,就還有一絲安慰。可是她沒有想到,現在連這最後一點點的安慰都會消失。內心被無助和絕望填滿,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終於,她按捺不住心裏藏著的委屈,滾燙的淚水帶著溫度落在手機屏幕上,一滴,兩滴,三滴。。。

擦幹眼淚,努力地掩飾著內心的委屈,暗自思忖著回去後要如何面對彭鈺才好。主動道歉嗎?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等她先開口?陳田恬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悲,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麽,明明是自己被別人冤枉受了委屈,可是不但不能發洩,不能傾訴,反而還要考慮逼人的感受,想著怎樣讓對方原諒自己。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仔細想想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各種事,都是因為自己太在乎了吧。在乎每個人的感受,在意每個人對自己的看法和評價,

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並沒有人註意到陳田恬的反常,這讓陳田恬松了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鋪,便去水房洗漱了。從水房回來的路上剛好遇見彭鈺,陳田恬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正準備醞釀,只見彭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了。她心裏一沈,想必她還在生氣吧?唉,以她的脾氣,現在解釋不但沒有用,反而弄得大家都很尷尬。倒不如等過幾天,她的氣消了,再解釋吧。

躺在床上,隱約覺得胃有些疼痛,但這疼痛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和平時錐心刺骨的疼痛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麽。況且今天已經吃了藥,可能是剛才在操場吹了風,有些著涼了吧,過一會兒應該就沒事了。陳田恬閉上眼睛,困意漸漸蔓延,可是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猛烈的疼痛襲來,她驚醒了。後悔剛才沒有裝個熱水袋捂著胃,即使不能止痛,至少也能緩解一些疼痛。可是現在大家都睡了,起床弄出動靜又會吵到大家,還是忍一忍吧,一會兒就過去了,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她好幾次都差點就睡著了,可是每次剛睡著又被疼醒,就這樣反反覆覆,不知道過了多久,剛開始是怕疼得叫出聲音驚動了大家,可是後來她甚至已經疼得連想發出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她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了,這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痛苦的煎熬,她糾結再三,還是決定起床拿藥吃。

左手緊緊地捂住胃,右手扶著床沿,顫顫巍巍地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防止行李箱的地方,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行李箱,雙手顫抖著在放滿藥的行李箱裏翻來覆去地尋找治療胃疼的藥。原本不同癥狀引起的疼痛要用不同的藥,可是現在陳田恬也不清楚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胃疼,只知道已經疼得沒力氣走路了。陳田恬隨便找出一種止疼的藥,打開瓶蓋直接吞了下去,連水都沒有喝。摸索著回到床上躺著,抱著熱水袋蜷縮成一團。迷迷糊糊地剛剛快要睡著了,又疼醒了,明明極其已經疲憊,卻怎麽也睡不著。陳田恬暗暗地決定:顧不了那麽多了,先把藥都吃了再說。她艱難地起身,將所有治療胃疼的藥全都拿了出來,每一種都按照最大劑量吃了。她知道這樣可能會有副作用或者產生藥物反應,可是此時此刻,已是深夜時分,十分困倦的她卻在床上躺著,因為劇烈的疼痛遲遲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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