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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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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的身子越來越笨,人也變得慵懶起來,打量了淩若一眼,道:“既然病好了,就好好養養,你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府裏父親母親刻薄了你。”

應了一聲,淩若道:“娘娘說的是,惜蘿一定會註意的。”嚼著酸梅,顧春低低的道:“六公主已經議親,你也是個聰明的,這皇宮如果想呆下去,除了…..你自己掂量掂量,當然本宮這裏一定會幫忙的。”

遲疑了一會兒,淩若還沒說話,卻見一個丫鬟端著藥走近來:“娘娘,藥已經熬好。”顧春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的道:“本宮知道了,先放在那裏。”

丫鬟小心翼翼的道:“娘娘,這藥涼了就不好喝了。”扶著小腹緩緩站起來,顧春道:“本宮的話你竟敢不聽。”

丫鬟慌忙跪下:“奴婢知罪,求娘娘饒命。”

一個眉眼利索的宮女走過來扶著顧春,淩若認得她是顧春身邊最得意的金葉:“沒有眼色的東西,還不退下,免得在這裏礙娘娘的眼。”

淩若心思清靈,聽著金葉有些指桑罵槐的話,站起來道:“既然娘娘有事,那惜蘿告退。”

“四小姐誤會了,金葉不是這個意思,四小姐能過來陪娘娘說說話,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看,都是我不會說話。”

金葉口齒伶俐的道:“娘娘這些日子悶得很,前天還說起四小姐呢。”

一邊說,金葉一邊端起藥,用銀勺攪了攪:“娘娘,太醫說了,這藥對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好。”

顧春的臉上漾起一絲自然而然的笑意:“唉,若不是為了他,本宮才不不聽這些老頑固的話呢。”

或許是快要做母親,顧春的性子也和緩了不少:“明天是初五,老夫人和夫人進宮,你也過來吧,上次老夫人還問起你。”

點點頭,淩若看顧春將藥喝完,便輕聲道:“那惜蘿先告退了。”

走出房,淩若見金葉正在吩咐著幾個小丫頭晾曬冬衣。

見到淩若,金葉笑著迎上來:“四小姐這一來,娘娘雖然沒有說,但金葉伺候娘娘這麽久,也能看出來,娘娘其實是很開心的,四小姐也知道,這宮裏的人…不說也罷,四小姐以後一定要常來陪娘娘說說話,不是都說‘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嗎。”

淩若痛快的應道:“好,只要姑姑不嫌棄惜蘿就行。”

“四小姐太客氣了,金葉還巴不得呢,有四小姐開解,我們也放心了。”

陽光漸漸盛了起來,由於走的匆忙,淩若直到快走近皇後跟前才驚覺,連忙跪下請安。

皇後倒沒有計較:“聽安瓊說四小姐這些天病了。”低著頭,淩若道:“回娘娘,惜蘿如今已經大好了,謝娘娘惦記。”

扶著嬤嬤的手,皇後道:“如今這天乍寒還暖的,最是容易著涼,身子剛好,四小姐這是去哪宮。”

“惜蘿剛剛去看過禧妃娘娘。”

皇後看了淩若一眼,隨後不動聲色的道:“既然是自家人,就應該經常去看看,人有喜後,就喜歡亂想,四小姐平日沒事就去陪著禧妃多說說話,這樣本宮也放心。”

恭敬地應了一聲,淩若道:“娘娘放心,惜蘿明白。”

看著前面,皇後好似漫不經心的道:“明年宮裏又要熱鬧了,梅妃那裏本宮也大意不得,畢竟都是皇上的血脈。”

問了兩句安瓊的事,皇後意興闌珊的道:“明年就出嫁了,本宮或許可以少操些心,對了,本宮聽說四小姐的小篆寫的很好,等哪一日請四小姐替本宮抄幾篇佛經。”

“娘娘言重,惜蘿不敢,有什麽事娘娘盡管吩咐就是。”不明白皇後忽然要自己抄佛經有何用意,但是人在屋檐下,淩若只得謙恭的應答。

皇後好像很隨意:“既是這樣,那本宮就不客氣,過兩天讓她們把經書給四小姐送去。”

皇後剛剛離開,就見安瓊身邊的宮女急匆匆的跑過來,看到淩若欣喜地道:“四小姐,可找到你了,公主在東宮,說有事請四小姐過去幫個忙。”

“東宮。”淩若猶豫了一下,畢竟那日皇後的話記憶猶新:“公主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小宮女一副著急的樣子:“四小姐,奴婢也不知道,但是看公主的樣子,好像很急。”

想了想,雖然不情願,但淩若還是隨著小宮女向東宮走去。

進宮後,淩若還是第一次進東宮。

走過幾道威嚴的大殿,便見安瓊遙遙的向這邊招手,剛剛走過去,安瓊已經拽起淩若的手,邊走邊道:“惜蘿,今天你一定要幫這個忙,剛才我一不小心,將三哥一副最喜歡的卷軸打濕了,裏面有幾個字看起來有點模糊,巧的是字跡正是你擅長的柳體,你幫幫忙,看能不能….”

轉頭看著淩若,本來漠然的安瓊此時也帶著幾分焦灼:“惜蘿,這是三哥的心愛之物,我…”“公主,我試試看,至於能不能補好,我不敢確定。”

“只要你答應,我相信一定會弄好的。”安瓊放松的一笑,柳眉微微挑起,平添了幾分秀氣。

說是書房,但比起安瓊的正殿都闊亮了不少,窗前一張檀木書案上整齊的擺滿了筆墨紙硯,淩若低著頭,仔細的拓描著手下的卷軸。

一縷陽光沿著窗棱透了進來,映在淩若如畫的面上,使得淩若歪了歪頭,目光卻無意識的掠過一道沒有掩住的信箋上,怔住了。

安瓊生怕打擾到淩若,便在外房等著,偌大的書房裏,此時靜悄悄的,只有淩若一人。

感覺到自己的心莫名的緊張起來,安瓊剛才的話猶然在耳:“三哥出宮了,趁著他回來之前,惜蘿,一切都拜托你。”

而那張紙箋上,楚弈的字跡雖然淩若只見過兩次,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最讓淩若忐忑不安的是,邊角上兩個字清清楚楚是“淩冬”。

抑制不住的擔心,淩若將信匆匆看了一遍,人怔在那裏,手卻顫了起來。

“四小姐看什麽呢。”一個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淩若本來顫抖的手終於松開,薄薄的紙箋落在地上。

瘦長蒼白的手指撚起紙箋,楚瑢緩緩的道:“四小姐,東西掉了。”

“惜蘿見過殿下。”跪在地上,素來鎮靜的淩若也抑制不住怦怦的心跳,心虛的道:“是惜蘿好奇,請殿下原諒。”

淡淡的笑了一下,眼前的楚瑢依然平和謙讓,溫潤如玉:“原來四小姐竟然是個好奇的人,這還真有些意外。”

靜靜的看了淩若一眼,楚瑢道:“本宮記得自進宮來,四小姐可不是個好奇到莽撞的人,梅妃娘娘那樣孤傲的性格,最後竟然和四小姐握手言和,秋吟宮裏,四小姐機智應變,不但化險為夷,還贏得娘娘們的青瞇,就連內斂不輕易露出情緒的五弟,都對四小姐另眼相待,更別說安瓊、安瑤,對四小姐那是推崇有加,讚不絕口,這些都讓本宮納悶,四小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恐怕少傅泉下有知,也會不安的。”

微微道來,楚瑢依然是平常溫潤的口氣,但在淩若聽來,卻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從第一次見面,楚瑢就是那副清雅宜人的樣子,再加上安瓊在淩若跟前說的話,讓淩若私心裏總不敢確信,西涼之戰幾千人命,損己殺兄,血雨腥風的事竟然是出自他之手。

如今站在這裏,聽著楚瑢那依然溫和的語調,淩若卻覺出了暗中的血腥。

他當了多年的太子,若真如表面這樣溫潤如玉,隨和謙讓,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恐怕早就…..

“四小姐,你難道沒有話說。”楚瑢不緩不急的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影擋住了淩若看向外面的視線。

眼前的人看起來優雅清淡,但卻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壓抑讓淩若不安,與楚弈一起時,即使皇覺寺裏他翻臉為謀,但淩若也能感覺出,他的心口不一。

但是面對此時的楚瑢,淩若卻覺得寒意入骨,自己在宮裏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如數家珍般的說出來,那…..

輕輕咳了一聲,楚瑢用帕子掩住嘴角,蒼白的臉上泛上一絲異樣的潮紅。

背過身,楚瑢低低的道:“本宮記得第一次見到四小姐的時候就說過,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道,可惜四小姐卻讓人很失望….”

“殿下,今日之事的確是惜蘿莽撞,其實惜蘿只是….”

微微低下頭,淩若白皙如玉的臉上飛起一抹暈紅:“既然已經這樣了,那說句不怕殿下笑話的話,惜蘿一直仰慕宸王爺的風華,對王爺的筆跡也暗中臨摹過,所以剛才臨拓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王爺的筆跡,便抑制不住欽慕…..”

斂身使了個禮,淩若繼續道:“惜蘿還請殿下….”

“三哥,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安瓊的話打斷了淩若,心下一虛,淩若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案上的卷檔,只聽“啪”的一聲,靜寂了房中所有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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