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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盡量中肯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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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極道:“賑災一事已有人去辦,區區偶爾也想偷個懶,貴城民俗風景皆是一絕,不走一走可惜了。”

顧白極說著,玩笑道,“劉太守不會因此到陛下那裏參區區一本玩忽職守吧?”

“將軍說的哪裏話?”劉望山雖是看著他,餘光卻一直落在楚無身上,“將軍能看得起這個偏遠小城,是它的福氣。”

他說著忽然笑起來,轉向楚無和楚鈺,爽朗的邀請道,“若是二位王爺有想去的地方,下官可充著向導。”

顧白極眼睛微微瞇起,無聲的打量著劉望山,心裏暗自考量著。

不過幾時未見,這人給人的感覺卻有了些不同,就好像是,準備著打開大門迎接敵人的從容不迫,或許還有一絲的,地頭蛇面對淺灘之龍的自信和毫不畏懼。

按理來說,居上位者,最忌以感覺揣測人的好壞。

但對著劉望山,顧白極的感覺非常不好,這種不好在看見對方眼底深處對楚無的覬覦之後,更是到了極點。

劉望山客氣完,看見楚鈺腿上的暖手爐子,有些滿意,再一看楚無兩手空空,眸色瞬間就變了。

“九殿下可是用不慣那個手爐?”劉望山面上帶笑,透出些溫柔和討好。

楚無搖頭,“本王並不畏冷,素來用不慣那些東西。”

其實倒不是他不怕冷,他傷了太多次,身體損了根本,確實比之前怕冷許多。

只是他能感覺到,顧白極並不喜歡這個劉望山特地準備的那些東西,所以別說捧了,摸都沒摸過。

而且顧白極這一路把他照顧得很好,有時候早起看他穿得少了都要念叨許久,然後親自找來一套中衣看著他加上才行。

沒人的時候,顧白極就把楚無摟在懷裏,楚無雖然身量高挑,但骨架子小,攬在懷裏剛剛好。

便是有人在,顧白極也總把楚無的手攥在手心裏。顧白極手掌寬大,掌心裏暖烘烘的溫度很高,楚無這長年冰冷的手都叫他捂出一層薄薄的汗來。

“原來是這樣。”劉望山道,“是下官多慮了,外面天冷,幾位貴人還請入府歇息吧,還是原來的位置,下官沒讓人翻動。”

說來也奇怪,郁州幹旱時原本每日都是火辣辣的太陽明晃晃的照著的。他們到來之後卻接連兩日都是陰天,也沒有下雨的征兆。天氣本就轉寒,這下是徹底冷起來了。

不管走之前還是走之後,劉望山的態度都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甚至有些過了頭,就好像早上那個迫切的希望他們離開的人不是他一樣。

晚膳是劉望山直接讓人送到他們所住院子的正廳,幾個婢女手舉托盤,一一將飯菜放在圓桌上。

托盤裏面依舊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郁州城或許也像劉望山說的那般剛及溫飽,飯桌上很多菜都是之前曾出現過的,然而顧白極還發現一事,此前用餐時楚無沒動過筷子的菜,幾乎都沒有出現在飯桌上。

婢女放下飯菜,躬身說道:“主人說不打擾幾位貴客用膳,晚些時候再過來拜見。”

顧白極道:“劉太守公務繁忙,就不必顧及我等了。”

雖然如此,劉望山當日還是來了,規規矩矩拜見過幾人之後,看向楚無道:

“殿下請恕下官鬥膽,敢問殿下等人何時啟程回京?下官沒有什麽意思,只是想著若是住的時間長一些,下官也好多備一些平時所用之物。”

“賑災事忙,分發完糧食只是第一步,後續如何安頓災民還是個問題。”楚無道,“至於日常所用之物,劉太守不必操心這些,本王自己帶了。”

劉望山聞言,面上先是一喜接著又是一憂。

喜的是楚無還不離開,憂的事顧白極若還不走,時間越長,有些事越是難瞞下去了。不過……

劉望山面上不顯,心底卻難忍肆意的狂妄起來,顧白極又如何,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很好奇到時候,是這顧白極最後弄死了他,還是……他將楚無徹底鎖在了自己的臥房。

有那麽一瞬間,楚無直覺自己在劉望山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噬人的貪婪,他有些疑惑,正要細看,顧白極已經站在他的面前擋住了視線。

顧白極道,“吃穿用行就不勞劉太守費心了。”

他的嗓音極冷,劉望山宛如被一盆冰水從天靈蓋上澆下來一般,瞬間從幻想中回過神來,忙道:

“大將軍說的是,是下官打擾了。”

顧白極冷冷的看著他,淡聲道:“還有以後劉太守這晨參暮禮也請省了,我等歇息時不欲讓旁人打擾。”

劉望山一口氣堵在心口,緩了緩方才道:“將軍請放心,下官聽明白了。”

楚鈺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顧白極和劉望山,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看向他那個難得懵懂的九哥,笑意便一直蔓延到了眼底。

不過這份笑意在轉向劉望山時,又徹底的冷了下來。

色膽包天的玩意兒,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誰都敢覬覦!

晚上無星無月,院子裏黑漆漆的一片,楚無知道顧白極已經安排下去,在這院子各處看不見的地方,都有一個暗衛在看護著這個院子。

楚無從楚鈺那裏回到房間,點起蠟燭之後,端著燭臺走近床榻,翻起被褥看了一眼。而後又轉向案桌,木榻……好在屋裏原本就做客房之用,家具並不多,案桌上的茶具以及巾帕等物也是他們自帶,不用過多擔心。

看完之後,楚無回到床沿邊,剛準備坐下,忽然皺了皺眉,重新端起燭臺回到床邊,看著枕頭下多出來的幾條紋路。

早上離開的時候,被子是他隨手整理的,絕對整理平整了。再細看下,不知是不是巧合,楚無總覺得,之前他躺的那一半床單比顧白極躺的那一半要皺一些。

但這更不合常理了,他晚上睡覺不愛翻身不愛動,反倒是顧白極,總要挪過來把他抱進懷裏才睡得老實。有時候楚無實在耐不住熱,自己小心挪到一邊,不一會兒顧白極又跟過來了。

楚無眉頭皺起,轉身喚來門外候著的家僮,讓他去行李裏拿新的被褥過來,家僮也是從將軍府帶來的,叫將右,三兩下去拿過來換了。

家僮辦事很利落,不一會兒就連床單底下的褥子也換成了新的,楚無方才讓陳七來,把原先的拿出去隨便找一間空屋子放進去。

他之前已經註意過,這個太守府處處回廊庭院,完全看不到邊的樣子,人少房大,空屋子自然也多。

床單被褥換好,楚無方才去洗漱,一邊想幸好之前楚鈺的屋子他也看過,並沒有人進去過的樣子。

洗漱完,楚無坐在榻上將頭發晾幹,不過會兒,窗欞哢嗒一聲響,顧白極回來了。

“將軍。”楚無放下手裏的書卷,起身迎上去。

“阿有。”顧白極極為利落的翻進屋裏,邊脫夜行服邊奇怪道,“怎麽還不休息,在等我?”

楚無點頭,“嗯,讓廚房備了點鹵菜糕點當夜宵,餓了嗎?”

“還真有點。”顧白極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稍等,我去洗漱。”

顧白極三下五除二打理好自己,接過楚無遞來的糕點,沒急著吃,先道:“這個劉望山,大概不只是簡單的傭兵自重。”

楚無想到之前那個被褥,心裏莫名對這個人生出幾分冷意,面上只道:“怎麽說?”

顧白極對這人本就沒有幾分好感,但他不欲讓楚無知道旁人這般貪婪惡劣的心思,所以說得盡量中肯:

“貌醜,面由心生,則心惡!”

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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