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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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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謫羽腦中只想著快一些再快一些,輕功掠過落雪殿的上空,玉謫羽一刻也不能等地飛到他想去的地方。只是,跳進心念之人的住處,偌大的院落裏卻沒有他魂牽夢縈的人的影蹤。玉謫羽跳躍到墻頭,想看清楚院落裏的每個角落,卻在餘光中發現,位於他右側的聽楓園,密密麻麻的楓樹葉間隙裏,有一抹白色的身影,那影影綽綽裏的身姿,世間絕有的絕塵氣質,除了他,不會再有。

玉謫羽飛快的縱身一躍,身體越過高高的楓樹,太陽照耀下的他的影子蓋過了莫慮面前的桌案,莫慮還沒來得及擡頭,身後熟悉的氣息就將自己包圍,立刻就被擁在了熟悉的懷抱裏。那人的氣息呼在他的耳畔,微微比從前低啞的聲音輕輕地道:“我回來了。”

莫慮手中的毛筆抖落,“啪”的一聲,汙了他畫了很久的畫,畫中人是一直停留在他心裏的那個人。

莫慮的喜好不多,作畫是其中之一,他幾乎每日都會作畫,而自從那人離開,畫中卻沒了那人的蹤影。只因不知為何,自從他離開,莫慮再也無法將那人畫得傳神,尤其是那慵懶中又淩厲的雙眼,分明矛盾卻又奇異和諧。不過即便畫不出那人,莫慮的畫中,卻總有那人所留下的氣息,畫中的每一個景致,都是他曾與那人一同看過的風景。

而今日,莫慮卻有感,第一次在那人離開後畫了那個人的臉,在這個他曾經住過的院子裏,莫慮發現在這裏畫他就比任何地方都要傳神。淩厲的雙眼,神情多半都是狂亂不羈的,帶著無法比擬的男性氣息,卻在很多時候奇跡般的隱藏住他懾人的氣勢,大多時候卻是慵慵懶懶的模樣,一點都沒有神醫的樣子。

莫慮看著畫中被毀掉的臉,黑色墨汁砸在了眼睛上,那總是直勾勾看著自己的眼睛被弄沒了。好可惜,莫慮一邊想著,他今日難得有感能畫出那人的臉,雖然仍是不如從前,卻也是不錯了。

伸手想拿掉那只毛筆,被熟悉手臂懷抱的幸福感縈繞在心間,卻突地升起一股錐心的刺痛,在胸腔一直翻滾著那股痛楚,忽的喉嚨感到一股腥甜,莫慮張口,哇地吐滿了整張畫紙!

玉謫羽埋在他的頸間,感覺到了懷中人的異樣,擡頭,卻看見——紅色!

玉謫羽慌張地將懷中的人轉了個方向正對自己,卻見他曾經曾經溫柔纏綿親吻的唇正不斷的流出紅色的液體。莫慮視線開始模糊,鮮艷的紅色徹底毀掉了他的畫,口中源源不斷溢出那在他胸中翻攪的苦痛。

“小淅!”

大驚失色的玉謫羽驚恐不已的呼喊,可那絕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生息,那微微睜開的雙眼失神得可怕,粗魯地掃掉桌子上的筆墨紙硯,玉謫羽慌亂地把懷中的人放在了上面。來不及扯開他的衣襟,玉謫羽就將從懷中抽出的銀針逐個紮在了莫慮的身上,待數十根銀針紮下,莫慮的身體出現了輕微的抖動,嘴裏的血卻已經止住了。

玉謫羽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慌張,小心翼翼地按上莫慮的手腕,那裏已經幾乎沒有了脈搏!

“雪樾!”玉謫羽喚著早在身側站立一臉慌亂到不知所措的護衛,“我要帶小淅去山谷醫治!”這是告知,免得看莫慮失蹤整個落雪殿驚慌,莫慮的狀況已經由不得自己不冷靜。大掌一揮,原本紮在莫慮身上的銀針盡數收回,莫慮的身體依舊輕微顫抖,但是嘴裏沒有再溢出恐怖的鮮血,玉謫羽飛身一躍,使出了畢生的功力飛速飛行。他不會讓莫慮這麽輕易地離開自己,絕對不可以!

莫慮被耳邊呼呼的風聲刺激著感官,原本快黑暗的眼前忽然清晰了一些,一心想著早點回山谷的玉謫羽沒有看到懷裏的莫慮正在看他。莫慮看著他朝思暮想的人的下巴,雖然已經疼得無法呼吸了,心中仍是流淌一片溫暖慰藉著。

真好,還能看見他的臉……

果然在聽楓園裏畫的那些畫像和本人還是有些偏差的,這人吶,從來都不是個好讓人作畫的人。不過,快要進入黑暗的莫慮又覺得有些可惜,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上一句話就不爭氣的倒下了。

他有許多話要與他說,這是夏予纖在時教他的,若是太想他,那便在他還未回來時將所有想說的話統統想上許多遍,到那人回來時,他便能極為嫻熟,毫不停頓地將這些一並告訴與他。

告訴他自己一直乖乖地等著他,也很想說,自己一直都相信著他,相信他會回來,從未改變……

只是他沒了力氣,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吃掉他,莫慮閉上了雙眼,在失去最後的意識時還在想,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機會再一次看見他。

山谷玉謫羽住的院子裏,忠心的仆人拿著大掃把掃塵,主人一直都很愛幹凈,即使他不在,仆人依舊盡責的每天打掃,從不間斷。低頭掃地有些累了,仆人擡頭想活動活動一下快僵硬的脖子,卻發現失蹤近一年的主人抱著一個人落到了院子裏。主人的臉色很難看,仆人定睛一看,原來在他懷裏的是那個主人深愛的落雪殿主人。雪白的衣衫大片大片的血跡,慘白的臉色,容貌卻依舊驚世,劉叔楞楞地維持著僵立的姿勢,主人這樣難看的表情,難道是因為他活不成了嗎……

仆人不敢再往下想!

“發什麽呆,去叫劉管家過來,再給我弄些熱水來!”玉謫羽沈聲低吼,一刻不停地抱著莫慮進了房間。

“是!”驚醒的仆人聲音微顫的回答,幾乎跌撞的奔跑出去,面上已經毫無血色。仆人能被派來玉謫羽的院中清掃,可見他並非沒有能力之人,況且在玉謫羽這裏,又怎會存在沒有能力之人。可是,饒是這位仆人心思堅定,仍是被自家主人前所未有的表情所下,一邊叫著前院的丫環準備熱水一邊呼喚劉管家,他也在這裏住了幾年,主人的性格他也知曉,那個莫殿主,主人愛他極深,若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主人將要面臨多大的打擊可想而知。況且那個莫殿主,那般如同仙人般的人物,即便沒有主人這層關系,他也不想莫殿主出事的。

小心翼翼地把莫慮放到床上,玉謫羽解下了一直背在身後的包袱,這時反應迅速的劉管家已經派人端著一盆又一盆的熱水進來,但即便是他,見到房中那床上染血之人,身經百戰的劉管家也不由一凜,再看到自家主人極為隱忍卻掩蓋不住的心疼,劉管家便知,事情要比他所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端一盆過來!”玉謫羽吩咐。

劉管家仍是反應迅速,搬來一方凳子放在了床邊,為首的丫環立即會意,將一盆水放在了凳子上,上面還搭著幹凈的布帕。

“出去候著!”

主人命令,其他人自然遵守,劉管家一揚手,所有人都出去,劉管家走在最後,轉身關上房門,自始至終,都未表現出一點情緒,只不過在關上門時,在門縫中看了床邊最後一眼,眼中洩露了一點擔憂。

但願,莫殿主平安無事,否則主人……

玉謫羽將布浸濕,一手解開莫慮的腰帶,那暈染了整個胸前的鮮紅鮮血,滲進了白色衣衫上暗紋刺繡的絲線,如同胸前開滿鮮艷的花朵,艷麗得讓人恐懼。玉謫羽壓制著心裏難掩的痛楚,扯開那觸目心驚的紅,薄薄的一件衣衫下,那晶白的皮膚也被透過衣衫染上了紅色,心立即抽痛不已。他又瘦了,比一年前自己離開時還要單薄,一路抱著他過來就像摟著輕薄的紙片一樣沒了重量,心又開始抽痛。

玉謫羽輕輕擦拭著莫慮身上的血跡,白色的衣衫已經褪至腰際,莫慮的上半身□□在外,那晶白的玉脂肌膚,在血的襯托下,竟然有種妖艷之美,不過此時玉謫羽看到這些,除了心疼再無其他想法。

劉管家做事極為周到,不僅備了盆裝的溫熱水,不僅令丫環們在玉謫羽轉頭目光伸手可及之處放了放了好幾盆溫熱水,還讓人備了兩個一熱一冷的大水壺,還有一只空著的幹凈木盆,以便玉謫羽水不夠時自行調配。劉管家知曉,自家主人是決計不願他人看到莫殿主的身子的。

將莫慮上身的衣服脫去,擦幹凈了身子,玉謫羽站起身,坐到床沿,從包袱中拿出一只青花藥罐來,將將蓋過手掌的大小,不舍地將目光從莫慮身上移開,看了眼那壺熱水,在這緊要關頭,卻忽然停了動作!

眼裏閃過掙紮,即便知道這個是唯一的方法,玉謫羽也是不忍,他哪裏舍得他心愛之人受這種苦楚!

這不是他從前遷怒莫慮時,故意沒有除去那些藥的極怪異的味道,那時也就是捉弄莫慮一番,可如今這藥卻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說兩章的距離,O(∩_∩)O哈哈~

這應該不是虐(⊙o⊙)哦?作者君的小心臟可受不了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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