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雀的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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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雙眼,定格在藍雀身上,卻不是要他閉口的,藍雀心領神會,繼續在給洪捷添堵的路上繼續開去。

“都說不要亂攀親戚了,嘖嘖嘖,想不到這人吶,年紀再長,臉皮也跟著長了,可這腦子卻沒怎麽長,怎麽別人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嘖嘖嘖……”

不僅嘴上不饒人,藍雀的表情也頗具可看性,那傲慢中又高高在上的嫌棄地上的一灘汙水般,仿佛洪捷便是那最令人嫌棄的餿水。

若是往常,洪捷這般被人侮辱,早就有人上去理論了,可如今,那洪捷的事也被傳開,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又與回春醫館脫不了幹系,而那玉謫羽又是他的親外孫,眾人樂得圍觀看場好戲,更為重要的是,他們滿腔熱血前來,卻被爅樓的人三兩下打了下去,縱使想以討伐惡人名義為自己找些好名聲,也不是這麽犧牲的法子,還是等盟主和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們來了再說吧。卻不知,這些人如意算盤打得好,單澤鈺他們早就站在他們不知的地方,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洪捷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原先的想法落空,只得帶著最後的希翼目光看向玉謫羽,卻見那不孝孫竟然自始至終都未看他!

這可怎麽辦,如果不能找個能與回春醫館匹敵的人來,他的洪劍派豈不只能任人宰割了?

然而,其他人不說話,總有人要說話的,便是洪兆盛還有他兄長洪兆昌和他們的隨從了,如今洪劍派也只剩下他們幾個。樹倒猢猻散,洪劍派也不是所有人都摻和了他們的計謀,事情一傳開,總有人怕引火燒身離開,還有一些人不願同流合汙,又不願被棄門派做出與門派想敵對之事,只好拎著劍離開,四處游歷磨礪劍術去了。

而洪雲博,作為現任掌門,執行回春醫館下達的命令不成,在瘋了的神秘人那自然只有更慘。

“表弟,祖父年紀已經大了,你怎能如此對待於他,太不應該了!”

首先發聲的,便是之前與玉謫羽有一面之緣的洪兆盛了,他本想指著玉謫羽便言辭激烈唾罵一番,卻仍記得那一日玉謫羽在他面前所表現的冷冽,只好端著表兄的架子,稍稍斥責一句。

玉謫羽一反常態,從出來開始,便一句話也不說,好似他們所說的都與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他只不過與莫慮一起來看一場戲而已。不過,玉謫羽皺了皺眉,這出戲可真算不上精彩,話本裏那些個愛恨情仇都要比這些無趣的親緣糾葛好看。玉謫羽倚著門框,一手仍握住同樣自出來便未發一語的莫慮的手,挑眉看向藍雀,顯然是在說,趕緊加些料進去,否則這出戲就不好看了。

藍雀早就忍不下去,從未見腦子這麽不靈光的一群人,還出自一家來,幸好自家主人可與他們半分不像的,否則,他可想不到這副嘴臉做他的主人的樣子。藍雀抖了抖,真是一不小心就被那鬼機靈的小丫頭給影響了,怎麽偏偏想到主人與他們像不像的問題了,不論主人出自哪裏,總歸是獨一無二的!

“喲!”藍雀找了個地方靠著,將玉謫羽從前總是偽裝的吊兒郎當學了個十成十,若不是容貌太好,一身一絲不茍,衣料又名貴,就憑他這姿態,活脫脫是個地痞流氓的模樣,吊著眼角極為傲慢地說道:“也不打聽打聽爺這裏是什麽地方就敢來,你可想好怎麽受傷了?”

洪劍派一眾臉色都不怎麽好看,洪捷也不知是怎麽了,明明是他們這群人中年紀最大的,理當最為鎮靜,卻被藍雀幾句話就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還越來越慌亂。那洪兆盛本來就是裝出來的翩翩公子,如今被人如此對待,哪裏還忍得住,一張頗為俊逸的臉色漲紅,說不出的精彩。而他身後,那名從上次見到就知她潑辣的女子,更是寶劍出鞘,就要拼殺過去,卻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這個人,便是洪兆昌。

許是長子的緣故,容貌天賦都不比二弟,洪兆昌在經過這些事實磨練後越發沈穩,如今到了洪劍派生死存亡的地步,逞強鬥狠又有什麽用。

恭恭敬敬行禮,聲音也是極為謙卑的,“玉神醫,我們洪家的確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心有怨言也無可厚非,但念在洪雲珍是你親娘,是我親姑姑,你可否救我們一救?”

洪兆昌容貌比起洪兆盛都有所不及,更不能與玉謫羽相比了,只是一張平平的長相,卻氣質內斂,功力看起來也不怎麽樣,藍雀卻知這種人才不好對付,總是能憑借這些表象將對手殺之於無形!

不過,有些腦子的鬥起來才有趣麽!藍雀幾乎瞬間便從懶洋洋中醒轉,雖然仍靠著墻,卻明顯身子直了一些。

“可不行吶……”藍雀故意打了個呵欠,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洪兆昌一番,仿佛在看他哪裏配與他說話,最後如施舍般開口道:“非親非故的,你們的死活與我們何幹?”

那洪兆昌仿佛被這聲拒絕弄得身形不穩,又朝前跨了一步,面上還帶著一絲委屈,雙拳緊握,不卑不亢說道:“怎會是非親非故,玉神醫的娘親是我的親姑姑,縱然害她失去性命是洪劍派的錯,卻也不能推托這份親緣關系吧?”

這話也不知是說給玉謫羽聽的還是在場所有人聽的,是,洪劍派在許多事上做的都是錯的,洪雲珍一事也的確是洪捷之過,玉謫羽不找洪捷報仇就是不錯了。但話又說回來,骨肉親緣又怎可不認,那個替玉謫羽說話的人可是句句都不想認親的,就連洪雲珍的身份也是不想認的,這就要被人所不齒了。給予生命之恩,哪裏是他不想認便不認的。

洪兆昌又續道:“洪劍派這些年來也一直是不得已,那回春醫館用藥掌控著我們洪家,我那親姑姑之所以早逝也是服藥之故,並非祖父親手所殺,我祖父,只不過是憤怒自家女兒不知檢點未婚有孕罷了,卻也照顧她偷偷生下了玉神醫,但她身子虛弱,才會早逝,祖父這幾十年一直都十分悔恨。之後祖父才因心中郁結,腦子不清答應了回春醫館要他做的一切事,就連我爹也是迫於無奈。如今,那回春醫館的事被傳開,洪劍派也被迫失去許多弟子,那回春醫館還不願放過我們,抓走了我爹還有許多家眷。若不是走投無路,我們又怎會厚著臉皮來求玉神醫,我們也想從今往後做個好人,慢慢贖罪,又有誰給過我們機會!”

說到最後,一個近而立之年的堂堂男兒竟然淚灑當場,這場本來是各門派集結一同討伐爅樓和落雪殿的隱瞞欺騙,並且將武林陷於危難之中的聚會,竟然成了洪劍派的懺悔大會?

若不是立場對立的,藍雀都要為洪兆昌這番言語鼓掌了,這得多大的臉皮才能將做了一堆破事的洪劍派說成是被逼於無奈可憐人?

不過,洪兆昌口才了得,藍雀又怎會是省油的燈?

爅樓最大的特點,便是與玉謫羽一般狂妄了,而他們,自然是有狂妄的本錢在的,坐擁天下最為快速的消息渠道,並且在玉謫羽的壓迫下,武功心性都是極好的,可以說與經營了兩百年的落雪殿也是不差的了。說實在的,以藍雀的想法,落雪殿太過浪費資源,明明有那麽多武功高強的人,兩百年才到這種勢力,可真算得上淡薄名利了,這就是常年避世的壞處了。爅樓卻是不同的,玉謫羽雖然大多時候都是閑散不管的,但他看人的功力一流,還最能收服這些個高傲之人一個個心甘情願為他賣命。

都說爅樓最大的特點是狂妄了,不目中無人離經叛道一些,怎能對得起“狂妄“二字?

“洪雲珍再如何,也是與你們無關的,再說了,我家主人連洪雲珍的面都未見過,即便是有生他之恩,又如何?”

洪兆昌似是終於被氣到,抖著手指著藍雀便斥責道:“這世上怎可有你這般不作為的下屬,盡做著陷自家主人於不義的事,你可知你說這話,便是承認玉神醫連親娘都不認,姑姑可是半點都沒有對不起他過,這麽做豈不是讓姑姑在低下也不安寧麽!”

“逝者已矣,卻總是被活人拿著說事!”前一刻還是流氓地痞的表情,下一刻便凜然冷冽開來,當那俊美的面孔冷酷起來,煞氣正濃,正要說些什麽,卻被一人打斷了。

“藍雀,你的口才怎麽還是這麽沒長進,成天就只會說些笑話。”慵懶低沈的嗓音,即便是藍雀學個千萬遍也學不到那份慵懶下的威懾力,玉謫羽終於在此時開了口,言語中卻仍為被洪兆昌激出一分一毫的怒火,全然未將他放在眼裏。

“主人教訓的是,藍雀這回再從主人這裏多學點,你可不能這麽早將我趕回去了!”才將將露出的煞氣表情,就被玉謫羽一句話打回了原形,藍雀笑嘻嘻走回到離玉謫羽一步遠的地方,隱隱守護之意盡顯,面上卻絲毫沒有被玉謫羽當眾說他不好而有惱意。

玉謫羽懶得理這個屬下,只是微微擡眼,雙目仿佛未看見洪兆昌,又仿佛看見了,懶懶開了口,“洪雲珍在地底下安不安寧我不知,但是你們這幾日過得可是極不安寧了,怎麽,想利用我除去回春醫館,之後你再以受害人的身份棄暗投明,帶領這群烏合之眾去尋死,最好呢,便是削弱江湖各門派的實力,你再從中異軍突起,重新建立新的門派麽?”

會耍嘴皮子是一回事,有些人配不配被玉謫羽耍嘴皮子又是另一回事了,顯然這洪兆昌是不配玉謫羽怎麽作弄的,一旦這人沒了作弄的價值,玉謫羽通常的做法,便是以他強大的推斷之法,將這人一切心中所想的計謀全部說出來,一擊必殺!

洪兆昌的面色煞白,這一次可不再是裝的!

“呵!”玉謫羽輕蔑一笑,轉頭看向莫慮,輕笑道:“小淅,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比洪捷他們幾人更不靈光?”

而莫慮,自然是就事論事,不過,太過直接的莫慮,所說的話必然也是極不好聽的。

“心太大,卻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性命去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o⊙)…這樣應該不算秀恩愛(⊙o⊙)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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