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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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謫羽懶得看薛照那要死不活的表情,不耐煩道:“時候不早了,你還要磨蹭到什麽時候,再晚些都可以吃午飯了!”

薛照不敢有違背,開始說起他的故事。

“十年前,我正獨自在外游歷,然而在一個晚上,遇到了一個極為詭異的人。那一晚正是雷雨交加,我正行走在山林中,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山洞,而那人便住在山洞中。”

頓了頓,薛照繼續開口道:“那人衣著邋遢,連頭發胡子也是雜亂,我以為是個無家可歸的乞丐找個山洞做家,只好客客氣氣詢問,能否行個方便借宿一宿,可無奈無論我說什麽,那人都是不搭理,我還以為是個聾子。直到我報出自家門派,是洪劍派弟子,並非什麽歹人時他才有些反應,烏黑的雙手撥開擋住臉的頭發,詭異的目光看著我。那時我才發現,這人絕不是一個普通乞丐,他的五官極為深邃,照理說應該是個極為英俊的男子,但膚色卻是泛著青白,仿佛是個從地底爬出來的死人。他請了我進去,說話的聲音極為刺耳難聽,問我是否認識洪劍派的洪雲珍。”

玉謫羽極為不雅地打了個呵欠,說了半天,這人卻說了一堆廢話,誰想知道他是如何遇到那人!

好在薛照說了個開頭,剩下的就很快進入主題了,“我答了他,說自然是認識的,洪雲珍是我師姐,早在十幾年前就病逝了,那人聽了極為傷心,死氣沈沈的眼中竟然流下眼淚來。後來,我們越聊越多,他說得緩慢,還有些詞不達意,但我還是明白了,他說洪雲珍並非病死,而是她爹洪捷親手害死的!”

單澤鈺等人皆是呼吸一窒,洪雲珍在當年的武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颯爽的江湖女俠,洪劍派的一顆明珠,比起當年落雪殿從未出現的殿主莫繭萱,總是行走於江湖的絕色女俠洪雲珍可要受人歡迎多了,當年不知有多少人傾慕於她,可是洪捷卻說,女兒的終身大事由她自己決定,可見洪捷對她的寵愛。可如今,卻有人告訴他們,洪捷竟然殺了他最寵愛的女兒,這誰都難以置信。

“鳳涅派與洪劍派同在一個城,當年我也曾見過洪雲珍,洪捷對她的寵愛做不得假,薛賢侄是否被人騙了?”

木擎也是不信的,當年洪捷對洪雲珍的寵愛他可是親眼目睹,再說,如此出色的女兒,即使洪捷再怎麽毒辣心腸,也不忍心殺她吧,虎毒還不食子呢!不過,木擎也是認識薛照的,知道這個晚輩從來都是溫和的性子,萬萬不會說假話騙他們,只能猜測他是被人所騙。

薛照搖頭,又是苦笑,他又何嘗會相信,他最尊敬的師父竟然是那種人!

“晚輩自然也是不信的,差點與他打起來,但是他卻拿出了證據。那是一枚劍穗,被那男子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簡陋的木盒裏拿了出來。洪劍派使的是劍,而每個洪劍派弟子的寶劍上都系著洪劍派獨有的劍穗,大部分人都是相同的,只有極少人與他人不同,洪雲珍的劍穗便是獨一無二的。他拿出了那個,然後與我說了一段冗長的故事,他說他與洪雲珍因緣際會相識,那時他神志不清,是洪雲珍的血喚醒了他,他們便有了一段情緣,洪雲珍之後便懷了身孕。他的神志時昏時醒,極不易與懷有身孕的洪雲珍一起,於是洪雲珍提議,他們去洪劍派。因他的與他人不同,洪雲珍不敢明目張膽帶他前去,只好先自己與她爹說一聲,再帶他去見她爹。他躲在一處山林中等她,而她卻沒有再回來,卻是一群人跑來捉拿他。他奮力逃開,以為是她背叛了他,偷偷跑到洪劍派去找她,他的身上都是毒,毒死了許多人,最後他終於見到了她,可洪雲珍卻不能與他一同走。為了生下孩子,洪雲珍甘心被她爹軟禁在房中,叫他在洪劍派附近躲起來,等到幾月後她生下孩子再與他相見,他聽話的走了,卻因不懂世事,身上一直帶毒不知如何隱藏,被將他變成那副樣子的人抓了回去,直到十幾年後才逃離,他本來在山洞裏養傷,卻遇見了我。”

“他的話斷斷續續,有些還不連貫,還錯漏百出,但不知為何,我卻信了他的話,我問他如今要做些什麽,我以為他想要去報仇,他卻說他如今生無可戀,他本就是個活死人,這身體也沒幾年可活,他就想知道洪雲珍葬在何處,他想去看一看她,然後便隨她而去了。我帶他去了洪雲珍的墓地,他在那裏坐了半日,然後說他也快死了,他拜托我,將他的屍首燒掉,他的身體帶毒,是萬萬不能留著屍身的,我幫了他,之後,我就開始留意起我師父的一些事,果真發現了一些端倪。”

單澤鈺等人皆是皺了皺眉,薛照這些話就像是在說一個極為荒誕的故事,錯漏百出,但出於禮節,他們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講完,將心中疑慮暫且放著。

“當年洪雲珍之死並非沒有人不懷疑,她死了之後,在她院子中照顧她的也接二連三的病死,洪捷說是洪雲珍的病傳染所致,眾人雖有懷疑,但這些年裏,洪捷對洪雲珍的寵愛是眾所周知的,無人會將洪雲珍之死算到洪捷頭上。有一日,洪捷喝醉了一人坐在了洪雲珍的墓碑前,當時我正好去拜祭,我躲在一邊,聽到了洪捷的話。原來,他對洪雲珍的寵愛,一方面是因對她的愧疚,另一方面便是洪雲珍的天賦了。但洪雲珍的天賦,卻是因她在出生時服用了許多藥物改變體質的緣故,洪捷這才對洪雲珍既愧疚又欣喜。洪雲珍與那神秘人所制的藥人有了孩子,也是他們所計劃中的,卻不知他們竟然在他們還未計劃如何實施時便意外見了面並有了感情。洪捷極為糾結,既想保住女兒的性命,又想要那個孩子,但最後,那孩子生下就是個死胎,洪雲珍也油盡燈枯去了。我聽了那些話極為駭然,又不知該如何為洪雲珍討回公道,只能匆匆收拾行李,想去雨月山莊找單盟主主持公道,卻不知何時被人暗算下毒,差點命喪黃泉。”

薛照籠統的說了個大概,細節方面沒有提及,不過在場的都不是笨人,自然都能連貫起來,但薛照的話,有許多地方都是說不通的。

理了理薛照方才說的話中訊息,單澤鈺便首先問道:“還請薛老弟莫要見怪,單某有些疑問想請薛老弟解惑。既然你說那藥人渾身是毒,為何洪雲珍卻是沒有受到影響,你與他一起時也並未中毒?你帶他去了洪雲珍的墓地,為何沒有人發現你們,你竟然是到聽了洪捷醉酒之後的話才被下殺手,這些都於理不通。”

薛照面露難色,遲疑道:“這些我也不知……”

一邊的秦南山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本就經常板著臉,生平最厭惡別人說謊,這薛照如何他從前也不得而知,他只見到薛照在玉謫羽面前唯唯諾諾的窩囊模樣,自然有些不喜。生性耿直的秦南山首先便發難了,“如今正是危及時刻,你還是說些實話吧,莫要說一些話本小說的故事。”

薛照本就不是極為強勢的性子,被人如此直接地訓斥,也不知道如何反駁,那些於理不通的地方,就連他自己都是不知道的。又一次,薛照習慣性的將視線看向玉謫羽,那個比他小了十幾歲,卻教了他許多事的主人。

玉謫羽看見那目光,心中嘖了一聲,真是給自己找麻煩,有些事他的手下的確查探不到,但憑借他的頭腦,他也能推測個七七八八,一些細小的地方不知道也無傷大雅。可壞就壞在玉謫羽極懶,見有個人能替他說這一段冗長的故事,他又何樂而不為,無奈薛照就是爛泥扶不上墻,臨了還是需要他玉謫羽親自解釋!

“鄙人倒是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也能為大家解惑。”

薛照眼前一亮,玉謫羽卻權當沒看見,自顧自說道:“照那藥人所說,他神志不清時是洪雲珍的血喚醒了他,可見洪雲珍的血與他是相生相克的,這大概就要歸功於洪捷在洪雲珍還在繈褓中餵給她的藥物吧,由此可見,那神秘人找上洪劍派的時間要比玲瓏門還要早。藥人渾身是毒,本就無法接近,不過他再次被抓的十幾年中應該又被試了許多藥物,從他能清醒將故事說出看來,他基本已經恢覆神智,也懂得收斂身上的毒了,薛照與他在一起才會沒有被毒死,不過那些想要查探他的人恐怕在薛照不知道的時候被他消滅得幹凈。”

木擎又問出一個疑點,“那又如何解釋薛照知曉了洪捷的秘密卻並未被直接滅口,而是下了毒?”

玉謫羽勾起唇角,這件事……呵!

“因為薛照發現洪捷的秘密之事根本沒有被發現,而是他那段時日一直調查洪雲珍的事極為關註洪捷之事,又因洪劍派上下都認為薛照比洪雲博天資好,洪雲博心中妒忌,才給薛照下毒,之後被我所救。對此,我也只能說,一般傻子總是有些傻福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覺得一章寫不完,還是分成兩章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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