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珍饈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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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雲博此生從未見過比這兩人更為令人驚嘆的吸引力,一個狂肆寫意,就連那容貌也是俊挺到了極致的霸道,另一個更是不用說,早已被人傳開的落雪殿殿主莫慮,舉世無雙的容貌,飄然若仙的氣質,就像從天上下凡了的仙人。洪雲博以為,他聽了他人無數遍敘述他們的容貌,都快聽得煩躁,待見到真人時總不會如他們那般驚嘆了吧。可當他看見這兩人走來,雖離經叛道的以同為男子之身的在了一起,卻仍然無法抹除他們存在感,這兩人是如此的異於常人,如此的得上天眷顧,就連手牽手走在一起,雖心中知曉如此是不對的,卻仍然無法不在心中驚嘆,兩人在一起是如此相配,如此不同的兩人,也只有彼此才能配得上彼此。

洪雲博收回心神,不,他來此處可不是為了感嘆這兩人容貌氣度的!

拱了拱手,洪雲博客氣道:“莫殿主,玉神醫,洪某前來是想為玲瓏門討個說法。”

牽著莫慮的手看他坐在了椅子上,玉謫羽卻並未找個椅子坐下,而是斜身虛靠著莫慮坐著的那把椅子扶手,渾身透著懶懶的不將這件事發在眼中的敷衍態度,就著他那身衣衫不整的模樣,如此態度,擺明著看不起他們。眾人氣憤,卻無他法,卻看極傲慢地說道:“你們要討什麽說法,我們若是想殺一個小小的玲瓏門門主還會留出把柄給你們?笑話!”

有些人卻是看不慣玉謫羽這樣的態度的,又不知他的深淺,立刻嗆聲道:“玉神醫還是不要誇下海口的好,若不是落雪殿作為支柱,以玉神醫一介醫者的身份,要想闖入機關重重的玲瓏門,怕是沒有進門就已經被機關困死了吧!”

玉謫羽雲淡風輕,洪雲博卻聽得臉色鐵青,這人是哪裏的,怎會如此沒有眼力,就算他沒有眼力也該聽過,這自稱是千面神醫的年輕男子在玲瓏門一掌便揮退許多人,在幾百雙人眼中將莫殿主帶走之事,他都已在眾目睽睽之下帶了一個人無視於玲瓏門的機關暗器了,獨自一人闖入又怎麽會是難事!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然如此放肆,不知道玉謫羽的武功是他拍馬也趕不及的嗎?不過……洪雲博沈下眼眸,並沒有出言阻止。

“的確,我就是靠著落雪殿了,你能奈我何?”玉謫羽輕蔑笑道,以令人氣得牙咬的語氣道:“至少我還有能力攀上落雪殿這棵大樹,而你麽……”故意拖了個長音,玉謫羽上下打量了那個說話之人,二十五六的年紀,長得也還算方正,一身墨藍色衣衫,普通到走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人特別去註意,邪邪一笑,“就你這長相,可配不上落雪殿美人窩的稱號。”

那人被氣得滿臉漲紅,口不擇言道:“哼!以男色侍人還如此囂張,說是成親,又有何人會認同你們,你也不過是好聽一些的男倌罷了!”

玉謫羽挑了挑眉,卻沒有眾人預見的憤怒,這人說出來的也是許多人的想法,他是否配得上莫慮卻是不必使他們知道的。不過,玉謫羽略微擡眼,敢闖入他的地盤擾他清靜,卻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玉謫羽不生氣,可不代表莫慮也會沈默下去。

莫慮本就沒有玉謫羽那般能說會道,所以在人多場合,說話都是由玉謫羽出言的,但當自己付以真心所成親之人被人如此言語侮辱,即便莫慮並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他們成親之事,這種時候他也認為是不能不言的。

“我與他如何不必由你來評判,你如此失禮,珍饈爅居不歡迎你,雪桑,請他出去!”

“莫殿主,這等小事就不必麻煩雪桑護衛了,還是由小人代勞吧!”那一直沈默在一旁的掌櫃的忽然搶在雪桑之前出聲,就在眾人還未反應之時,擡手便是一掌,那個出言不遜的年輕男子便被拍出了門外,此時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客棧門外的街道又是鹿城內最為繁華的,而那掌櫃的卻掌握得極好的分寸,那個被拍出去的人身子堪堪躍過門檻,並未砸到街道上的行人。而此時原本就許多在偷偷看熱鬧的行人就看見,一人被丟出了門外,樣子極為狼狽,就有人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那人一笑,便有許多人都笑了出來。

墨藍衣衫的男子狼狽起身,雖駭然掌櫃的武功,卻實在氣憤難耐,正想進去理論,卻已有人擋在門外,正是之前湧出的那群面無表情的護衛中的一個,那名護衛個頭比他高一些,低眸看他,雖面無表情,可那雙眼卻兇狠得如同看個死人。墨藍衣衫男子不由得心中發怵,僵立在原地。

事態發展太快,使得洪雲博反應不及。方才不發一言的洪雲博雖心中懾於玉謫羽的武功,卻因他態度傲慢,又見那年輕人橫豎已得罪了玉謫羽,就想不妨多得罪一些,以言語殺殺他們的銳氣也好,免得他們還認為公然承認兩個男子在一起這等下賤行徑還是什麽光彩的事。

如今到了這個田地,他又是這群人的領頭人,怎麽著也得做些什麽,他看向前方,說的卻不是玉謫羽或是莫慮,而是出手的那位掌櫃。

“邢掌櫃,那落雪殿給了你多少好處,才使得你竟然幫起了外人,你可別忘了,你是在鹿城開的客棧!”

洪雲博在鹿城待了這麽些年,自然知曉鹿城內哪些商人的後方都有哪些門派做為支撐,一些沒有門派做支撐的,通常都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只好與鹿城內的門派打好關系。可這邢掌櫃卻是個怪人,在人前總是和和氣氣的模樣,卻從不見他與哪個門派都多親密的聯系,但若有人敢找珍饈爅居的麻煩,通常都只能自找麻煩了。珍饈爅居才開張時,因其內室裝飾整潔大氣,飯菜尤為可口,搶去了許多客棧的生意,來找麻煩的自然不少。可邢掌櫃楞是以一張和善的臉四兩撥千斤的打發了一部分人回去,至於那些打發不走的,雷霆手段也是說來就來的,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小瞧珍饈爅居了。可他們身後的門派到底是誰,卻始終是個謎。

邢掌櫃早就在他們敢帶人闖入時去了從前商人的表面,真正露出了他的本性,連看洪雲博一眼都懶得,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人,也配找他主人的麻煩,真是自不量力!

“洪掌門此言差矣,邢某不過是盡職辦事而已,”邢掌櫃雙目冷冽,溢出殺意,言道:“任何侮辱我家主人之人,都不該存活於這世上,邢某這麽做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邢掌櫃,這話可不能胡亂說,否則哪日那門外的人也死於非命,我可又要背次黑鍋了!”玉謫羽此時在後頭懶懶插言道。

邢掌櫃聽了立刻收了兇光,轉身低頭行禮,“是,主人!”

說罷,便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回到了玉謫羽三尺外的身後。

“你……”洪雲博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其實他想問,你不是一個大夫麽,怎會開了一家客棧!

玉謫羽讀懂了他們的詫異,挑著眉笑道:“怎麽,我一個大夫便不能開客棧了?難道大夫就該開醫館才是對的?”他開客棧一方面是易於收集情報,而另一方面麽,他喜愛美食,對吃的極為挑剔,這也是為何他能做得一手好菜的原因了,就是因為太多人做的不和他胃口。他所組建的爅樓,每年設置的訓練中廚藝都是必不可少的,除了是他的個人喜好之外,就是為了給出新的菜式來提供給珍饈爅居。

洪雲博心中駭然,他原本以為邢掌櫃或是與落雪殿有些交情才幫了他們,或者邢掌櫃幹脆是落雪殿的,雖然外人都知道落雪殿只做玉石生意,可誰知道他們暗地裏沒有做些別的生意,許多門派都是這麽做的。千面神醫,十年前橫空出世,當時還不過是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卻靠著千變萬化的易容之術,絕妙精湛的醫術游走於江湖無人知曉他的身份來歷,但凡見識過他的醫術的人都對他推崇極致,而對沒有見過他的人而言,他也不過是個大夫而已,再高也高不過龍神醫的地位了吧。洪雲博就是那些沒有見過千面神醫的人中的其中一個,他雖不會如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般看輕他,卻也絕沒有將他看成是落雪殿那般的高度,然而,越與這年輕人接觸,洪雲博心中越是心驚,這年輕人到底是何人!

“玉神醫大可不必如此,洪某此次前來並不是要對二位的私事評頭論足,只不過是為玲瓏門討個說法而已。洪劍派好歹與玲瓏門同屬一個城裏,平日裏也多有照應,如今玲瓏門門主慘死,洪某萬不能坐視不理。”

駭然歸駭然,洪雲博此時已是騎虎難下,躲避不掉了,一想到在他還有那人為他支撐著,他便不怎麽怕了,反正做都做了,那人也不會讓他有機會抽身,富貴險中求,總要冒些險才是!

“啪啪啪啪!”

玉謫羽拍起手來,諷刺道:“同屬一個城裏,你們不為那些在鳳涅派剩下的資源裏打破頭便已是不錯了,至於照應這種話,你還是找個三歲小孩解釋給他聽罷!”

這話說得極為直接,戳破了鹿城內各個門派下的動作,其他同為鹿城內的小門派面色都不怎麽好看起來,卻無法反駁,就連他們這次同仇敵愾的站在一個陣營,也不過是為了謀得好處而已。

“既然同屬於鹿城,那為何鳳涅派的人沒有來半個,一幫烏合之眾還敢跑來我珍饈爅居撒野!”玉謫羽諷刺起人來,可沒有幾人能招架得住,隨隨便便幾句話,便說得整個屋子裏的人都面色難看,他說的沒錯,他們這些人的門派都不大,沒有一個是能與鳳涅派抗衡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起名真的無能啊,所以客棧就叫了這麽一個奇奇怪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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