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就那麽愛他

關燈
上好的紫檀木,呈方條狀,也就比尋常男子拇指粗了一圈,卻是一個雕琢精美的鏤空木盒,木盒上端系著編織好的紅色玉線,木盒下端也系著紅色流蘇,就如同是一些隨身玉佩的裝飾,精致小巧。

木盒太小,透過鏤空的口,閔君傲並不能看見裏面何物,心中納悶,正想斥責玉謫羽此時拿些小事來打擾他們談正事,卻見玉謫羽挑眉看他一眼,那眼中的嘲諷極濃,卻有些眼熟,閔君傲這才想到,莫慮那晚逃婚,落雨便是拿這種嘲諷眼光看他,本就氣極的閔君傲此時更加怒不可遏,正想發難,卻聽木盒卡口被打開的聲音,當那玉謫羽口中的那枚印章被拿出來,閔君傲猶如被施了定身法,全然沒了反應!

莫慮逃婚,其真正緣由落雨他們並未告訴閔君傲,況且男子相戀,這本就不是常人能想到的,閔君傲只道是莫慮不願成親,又因玉謫羽的山谷極近又易躲藏才會如此,而那藥,雖龍神醫說無藥可解,但事無絕對,除了龍神醫之外,唯一能解的,只怕只有玉謫羽了。

閔君傲在心中為莫慮想了他回去找玉謫羽的萬般緣由,卻從未想過,竟然是這般!那雪玉信物,除了落雪殿殿主,其他人若想得到,只有一種身份,那便是與落雪殿殿主成親之人。若此時閔君傲還不知他二人是何為,他就白活了四十餘年!

“你這逆子!”一時怒火攻心,閔君傲顧不得身份,走到莫慮面前,右手揚起就要打下去!

白色寬大袖子擋在莫慮面前,莫慮還未動手,玉謫羽就已有了動作,蘊涵極強內在的修長手指如同鐵鉗般緊緊扣住閔君傲落下的手腕,玉謫羽面色森寒,那身被掩蓋的狂亂之氣傾身而出,如同浪潮般朝著閔君傲拍打過去,閔君傲的手腕處被握得骨骼脆響,若是再多一分力氣,他那只手就別想要了。

“爅,莫要傷了我爹。”見玉謫羽再多抓一會爹的手腕,爹的手就要被廢了,莫慮卻不想如此,出聲勸阻。

“我的人你也敢打,莫要以為你是他的父親我就不敢動你!”

甩手放開,閔君傲被玉謫羽那甩手的氣力踉蹌後退了幾步,手腕處鉆心的疼痛,閔君傲心有所感,他這並非只是骨頭受損,怕是經脈也被內力斬斷了。果然,如龍神醫所說,他的徒弟是千百年都難得出現一個的絕世天才,才短短二十餘年,卻有如此高的內力!

閔君傲面色蒼白,疼得額頭冒出許多汗水,莫慮見狀,看向玉謫羽,說道:“爅,你去看看我爹的傷勢。”

玉謫羽卻不理,雙手環於胸前,敢打他的人,只是這點小傷,已經是看在他是莫慮的爹的份上了。

“爅,”莫慮冰冷的指尖搭上玉謫羽的手,說道:“我還有些話未與我爹說,你將他傷了,我不好與他說。”

“情”與莫慮而言,本就陌生,即便是他至親,他對閔君傲也並無多少親情,之所以敬重,也不過是照本宣科罷了。這在許多人眼裏或許會被人說是不孝,在落雪殿卻極為正常,莫氏一族寡情,就是如此說的。

不過,莫慮比起先人更加寡淡了一些,這也只能說,是閔君傲種了什麽因,便只能收什麽果了。

聽到莫慮如此解釋,玉謫羽自是受用的,不過,若想找他診治,診費可是要出的,“我看診的費用可不少,你既然要我為你爹診治,這診費自然又你來付,以後我若要你做些事情,你可莫要推辭才是!”

伸手捏了捏莫慮的耳垂,玉謫羽極囂張的在閔君傲面前與莫慮調笑,餘光中就見他面色鐵青,心情便是大好!

“好。”莫慮答應的爽快,似是根本沒有看出玉謫羽眼中別有的深意,不過他素來坦然,既已成親,答應玉謫羽幾件事情,縱使玉謫羽不要這個所謂的“診費”,莫慮也是半分不會推辭的。

“那便好!”說罷,也不等閔君傲是否同意或反應,玉謫羽一個轉身,身形如電掣般迅速,閔君傲只看得一個白影在眼前晃過,待他面前清晰時,原先疼得厲害的手腕竟然不疼了,舉手看了看,不知何時上面插上了好幾支如毛發般的細針!

“他的手需要回去靜養,不過我為他施了針,你與他說話已無影響,如此做法,你可還滿意?”說著這話的玉謫羽就像是想討賞,垂目看著莫慮,笑意中盡是柔情。

莫慮的回答,是將自己的右手伸了過去,與玉謫羽的左手相握,就如同玉謫羽在落雪殿門外所做的那樣,十指相扣。

玉謫羽的笑容更加好看了起來,卻看得面前的閔君傲鐵青了臉,卻又不能隨意動作。他的親子,即使他不常關心於他,莫慮仍是他此生唯一的兒子,也是他摯愛與他所生的孩兒,竟然與男子在一起,如此離經叛道,他如今震驚過後,竟然被氣得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男子與男子,世間怎會有如此荒謬之事!

最後,閔君傲也只能以落雪殿的名聲和責任來斥責莫慮,“堂堂落雪殿殿主,竟然與男子在一起,若傳了出去,落雪殿的名聲你還要不要,這落雪殿傳承血脈的責任你還認不認!”

“落雪殿的名聲從來不需要外人置喙,他人的看法又何必在意,至於血脈一事,我這身寒毒,又有何傳承的必要,況且,我已與爅成親。”

“成親!你們兩個男子成的什麽親,離經叛道,天理難容!”

天理難容,離經叛道?玉謫羽挑眉,卻不做聲,將此事完全交於莫慮,身為落雪殿的主人,莫慮太多的是淡然不在乎,但一派之主的人,又怎會沒有半點上位者的威嚴?

“落雪殿並無規定男子不能成親,況且,我已將信物交予爅,落雪殿規條有明,現任殿主一旦將信物交予其伴侶手中,則上一任殿主伴侶的信物權力收回,爹,你那玉簪,還是留著做個念想,以後莫要再拿出來了。”

閔君傲氣得發抖,顫抖著完好的左手指著莫慮罵道:“逆子,你竟敢奪了我的權!”

莫慮淡然著一張臉,毫無波動,說道:“殿主的伴侶之權,不過是殿主的附屬而已,並在殿主去世,下一代殿主又不能全然接手落雪殿事務時代為保管而已,這些爹應該很清楚。”

“你雖是我血親,但落雪殿的規矩卻不能不守,我乃落雪殿殿主,雖不常過問殿中之事,但落雪殿上下發生了何事卻是清楚不過的,爹你在落雪殿做了多少手腳我也知曉,只不過我當時尚未成親,你也的確手握雪玉,又並未做出傷害落雪殿之事,我才任你作為。”

莫慮何等聰穎,閔君傲所做的又怎能瞞住他,不多思,不好奇,總以常人無法所及的冷靜看穿許多事,這些,還是閔君傲在他年幼時所教的,結果,莫慮是做到這些了,而教導他的閔君傲,卻從未有能力藏好自己的心事,那雙看向莫慮的眼總是覆雜,從前莫慮是不在意,但如今他刻意去想那些,以他驚人的記憶力,貫穿起來,又有什麽是不知的。

“爹你可以同祖母那般住到落雪山頂,也可與從前那般游歷在外,若是你想住在落雪殿,這春藤庭院給你住,你若不想住這裏,叫人幫你收拾一間屋子也可。”

閔君傲被莫慮這些話逼得說不出話來,莫慮卻不再多說,“我話已說完,爹可在此慢慢休息。”

說罷,便帶著從開始聽到莫慮如此說時便笑得得意的玉謫羽轉身離開。

“你……”閔君傲至此還是不敢置信,他費盡心思教導成那般淡然的兒子怎會變得這般模樣,聲音似是卡在喉嚨中,幹啞刺耳,“你就那般愛他?”

愛?莫慮停下腳步,一旁的玉謫羽自然也停下來,看向他,莫慮的威嚴仿佛只是幻覺,那總是淡然的絕世臉孔上,又是一片茫然之色。

莫慮側回半個身子,回道:“我不知情愛是何物。”

早已猜到莫慮會如此回答,玉謫羽心中仍免不了有些失落,看來,若想聽到莫慮說愛,他還要做些努力才行。

不過,下一句,莫慮的話就令玉謫羽才失落一點的心瞬間被填滿。

莫慮擡眼看向畫中的女子,娘親盼望他一生無煩憂,他還不懂情愛,有些事卻已明了。從前他從不在意爹做了些什麽,只要他未做危害落雪殿之事,他都無須在意,但如今,他在意玉謫羽,爹做的一些事便不能再放任,這才是莫慮收回閔君傲權力的真正緣由。

“我只知,若與爅分離,我便會有許多煩憂,若與爅一起,我卻心中歡喜,只要與他一起,縱使只能再活五年,我也不悔。”

春藤庭院中,莫慮與玉謫羽早已離開,敞開的房門和院門,只要有人站在院門口朝內觀看,便會發現閔君傲一臉絕望坐在房中的椅子上,兩眼無神。他猶記得,妻子在立世前與他所說的話,“能懂世間情愛,即使我只活到這個年歲,我也是開心的,我不悔。”

不悔!

可他四十多年的人生,可能理直氣壯的說一聲,他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 解決了閔君傲這件事,接下來就是解決莫慮寒毒的事情了,這個就要抽絲剝繭,看看他們先祖到底是怎麽中毒的了......此處略有玄幻,請自帶好避雷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