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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與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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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刻,木屋外灑下一片霞光,玉謫羽遠遠的便看到莫慮坐在院中的木椅上,模樣有些狼狽。

上午穿著的那件淺青色外衣粘了許多煙灰,連臉上也不能幸免,莫慮素來身上都是幹凈整潔,除了上次玉謫羽失誤令莫慮服錯藥物身體遲緩鬧了一些笑話,玉謫羽便再也未見過莫慮如此。玉謫羽見一旁的桌子上放著藥罐,一只沾了藥汁殘渣的空碗也放在一旁,心中了然。自從莫慮身體恢覆,玉謫羽也不再用藥丸代替之前的藥汁了,畢竟藥效有差,時間久了也不是好事。往常這些都是玉謫羽做的,親自煎好藥,再由莫慮服下,但今日玉謫羽怒意難消,又不願在莫慮面前表現,且服藥晚上半日也無大礙,他才離開莫慮,獨自到無人的地方發洩。莫慮習慣了玉謫羽每日午後煎藥,這些藥都是之前準備好的,莫慮只需放水進去煎服便好,不過顯然莫慮不谙此道,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一時,玉謫羽竟覺得有些松了口氣。

玉謫羽雖是明白了對莫慮的想法,若是這一切不過是順其自然的,他也能坦然接受,並且一定對待莫慮無微不至的。但如今,他變成如此境地,中間有他師父從中做了手腳,若一人的情感都被人掌握在手,那種感覺絕不是玉謫羽想要的。玉謫羽並不會因自己的怒意而遷怒於莫慮,卻也難免有些別扭,心中糾結一番。如此一來,他必會在行為上與往常有所不同,傷害自己所喜愛之人,即使是情有可原,也是玉謫羽所不能認同的。

但見到莫慮如此模樣,玉謫羽心中哪還有半分別扭,本就喜愛逗弄他呆傻的模樣,如今明白自己的心意,豈不是更加喜愛了,只想溫柔對待。

“怎麽又把自己弄得這副樣子?”玉謫羽放下手中的藤筐,問道。

之前在山林深處難掩怒火,一掌拍斷了一棵粗壯大樹,後來平息下來,又不想自己怒火還未全然下去的時候去見莫慮,就順手撤了一些藤條編了個簡易的筐子,采起了草藥來,正值春天,許多藥草都長了出來,玉謫羽一下午就采了滿滿一筐。

“往那藥罐底下添柴有些難,我做得不熟練。”莫慮輕輕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擡眼答道。

玉謫羽笑看莫慮都如此了,還一副淡然,笑著坐到了莫慮旁邊,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傾身上前,為莫慮擦起臉來。這事他也做了許多遍,在莫慮身體不適的那幾日,動作自然流暢。習慣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往常的莫慮,從來不會任由別人如此對待,但玉謫羽卻如此簡單便做到了。雖說莫慮是受人服侍,但堂堂落雪殿殿主,也不是誰說能服侍便能服侍的,更何況玉謫羽身份擺在那裏,按莫慮之前的認定中,像玉謫羽這樣落雪殿貴客,要他做這些事情是他莫慮失禮,莫慮是萬萬不會同意的。但如今莫慮也只是微微擡頭,任由他動作,仿佛玉謫羽的服侍都是理所當然的。

玉謫羽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更是柔軟,眼神也柔和下來,細細擦拭著他的臉,忽而想到,這麽做有何意義,莫慮如今還是貼著□□,他直接撕去面具不就好了,哪裏還需要擦的!

心中搖頭的放下為莫慮擦拭的手,輕手撕去了貼在莫慮臉上的面具,隨手一扔,笑道:“把臉上這假臉撕了就不必擦臉了。”

玉謫羽易容的技藝超群,做這些面具也是隨手就來,否則如他這般一天撕去一只的,哪裏有那麽多好撕掉的。

這張絕世的臉,從前不覺得,如今看起來卻是百看不厭,這難道動情之後的感受?

玉謫羽不得而知,他只知曉,他喜愛莫慮如今的樣子,期待他更鮮活一些,他會用盡全力去保護他,使他既享受世間繁華,又不被世間紛擾所打擾。

“你今日有些奇怪?”兩人離得如此近,莫慮能看見玉謫羽眼中所有的變化,自然看見了他眼中軟化的柔情,他看不懂這個,卻也明白,這是他第一次從玉謫羽眼中看見,仿佛如同漩渦一般,要將人吸引進去!

“哦?”玉謫羽貼近整理著莫慮有些紛亂的發絲,細細梳理,全然放置他的背後,挑眉邪笑道:“我以為你不會問出口,你不是一直嚴守規條,不問不想的麽?”

莫慮沈默看他,這些似乎在他們喬裝出來之後就漸漸改變了,莫慮自知這些早已偏離從前遵循的規條,但面對玉謫羽,他總是不由自主的看著他,聽他說的話,做他相讓他做的事。他如此信任玉謫羽,信任到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從頭到尾,他便從未懷疑過玉謫羽會傷害到自己。莫慮不想多思,若這一切都是順其自然要發生,那麽他便如從前那般對待,順其自然便好,於是,他們之間的相處,變成了這副樣子。

見莫慮又是沈默以對,玉謫羽就知為難他了,也不再逗弄他,哄道:“好了,我不再拿你之前的那些規條尋你開心了,我只問你,你這些時日是否開心?”

莫慮略低下頭來,沈下眼眸。

開心,這簡單二字,在莫慮二十年的人生裏,他並無多少真正開心的事。他所知曉的開心,是兩個寫在書本上的兩個字而已,他習慣了凝神靜氣,習慣了修生養性,早已將人的情緒隔離開來。

當一人將情緒隔離會如何,這恐怕就是玉謫羽常說的“失去自由”罷!

“自由。”莫慮思緒急轉,啟唇低語兩字。

玉謫羽卻聽清了,也不怪他答非所問,還收起了自身的慵懶,極其認真道:“感受到自由了麽?”

莫慮點了點頭,他不懂自由是何物,或是說,他從未被人束縛,他並未失去過自由,但這些時日,他與玉謫羽兩人住在這裏,隨心所欲,他還學做了家事,這些本與他的身份不符,他想找個字眼來形容這些日子,最後卻只剩下“自由”二字。

玉謫羽見莫慮點頭,心下笑開,還好這人還不至於固執到那種地步,總算是開了竅,也不枉他也愚笨了一次,到現在才知曉情愛是何物。這些時日,他一步一步教導莫慮感受尋常人家,便是不希望莫慮太過出塵不食人間煙火,那樣雖好看,但人總歸是人,總要鮮活一些才好。

鮮活一些,人自然就能跳脫那些被閔君傲在他心中立下的苛刻規條,從心中釋放,自由起來。

想到此,玉謫羽微微低下眼眸,不令莫慮看見,墨眼深沈,閔君傲,這筆賬他總有一天要去找他算上一算,即使他是莫慮的父親!

玉謫羽放開莫慮,斜身靠在椅背上,又恢覆了那慵慵懶懶的模樣,勾唇問道:“明日便要離開,你可有舍不得?”

莫慮搖頭,即使改變再多,莫慮仍是那個淡然的莫慮,對待常人,總是冷靜自持,“終究是過客,人人都有自己的路途,不必介懷。”

若是以往,玉謫羽便已經輕嗤出口了,可如今,他卻覺得莫慮如此分外可愛,他可未忘記,他之所以能想清楚自己的心意,還是拜那陳老所賜,堂堂千面神醫,竟然吃起一個百歲老人的醋來,說出去,都有些丟他神醫的招牌!

玉謫羽滿意道:“如此也好,若是想念,往後再回來看看即可,只不過我這儒雅的大夫可是不能再裝下去了,累得緊!”

這本是玉謫羽一句極簡單的自我調侃,儒雅溫和的性子的確與他本性差的太遠,他狂傲不羈,甚至是目中無人,與溫潤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的。往常玉謫羽也曾如此調笑過,莫慮也不過沈默對待,可今日,卻是不同了。

落日的最後一縷餘暉下,莫慮那粉色的唇彎起,就連那沈靜的眼中也盈滿笑意,眸中光芒如星辰璀璨,本是絕世出塵的容顏剎那間墜入人間煙火中,竟是那麽動人!

仿佛天地都失了顏色,霞光不再,暮□□臨,一切都變得昏暗,但玉謫羽極好的目力下,莫慮的臉龐依舊清晰如昔,這含笑的眉眼,即使以後他能將莫慮真正改變,是他常常露出笑容,也不能抹滅它留在他心中的痕跡。

玉謫羽笑得邪魅,倘若之前他還有一絲一毫放棄得到莫慮的想法,此時此刻,他卻志在必得。不論上天入地,即使用盡一切手段,莫慮,只能是他的!

眼中越發柔情,玉謫羽說出的話語,帶著低沈的誘哄。

“這院中的菜是我們住進來時種下的,你也用心澆了好幾日的水,我這幾天也見你愛吃,我把它們全部帶走,路上做著吃如何?”

莫慮也正有此意,眸中還是那開學的笑意,久久不散,點頭說道:“我也正有此想法。”

玉謫羽聽他如此說,又逗弄道:“那豈不是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見你身上反正也是臟了,這摘菜的事就由你一人做如何?”

莫慮自是不會拒絕,回道:“好。”

玉謫羽卻哭笑不得,就知道他會答應的爽快,可這事他卻未曾想過叫莫慮一人幹的,修長食指就在莫慮那眉心戳了戳,言語越發溫和,竟有些寵溺起來。

“你啊,到何時才會真正分辨我說的哪些是真,哪些是玩笑!”

言語雖是如此,笑意卻是柔情的,莫慮擡眼看他,墨瞳中是璀璨的星光閃耀。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決定寫長文,然後又是甜文,沒有什麽虐的,為了怕之後兩人的互動甜的掉牙,所以之前的鋪墊有些長,慢熱了點。作者君要開始發糖了,請各位準備好甜膩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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