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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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的江南河岸兩旁,最是熱鬧,景色宜人不說,美色也是迷人,河岸旁停靠的畫舫,琴聲瑟瑟,香味撲鼻。

行至午時,玉謫羽也覺得有些餓了,便拉著莫慮朝河岸走去。

這也稱得上是江南特色了,畫舫主要是供人游河賞景,再配上美味的河鮮供人食用,有些畫舫還會請來琴師前來助興彈奏,雅俗共賞。與這些稱得上正經的畫舫相對的,是一些青樓開的畫舫,裏面賣的是酒色,也有賣藝的清倌表演,但清倌也不過是高級一些的賣身而已,本質未有區別。這些玉謫羽看得透徹,莫慮這方面心智未開未開,自然不會懂,玉謫羽雖常言語戲弄他,也想試著什麽方法可使莫慮變些臉色,卻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他心中似有本能反應,不願莫慮接觸這種事物。或許是難得看到如此純然之人吧,即使他姓莫,也難得動了些惻隱之心,不忍如此之人被汙了那純凈之地。

玉謫羽走向的,自然是正經游河賞景的畫舫,開口問道:“掌櫃的,可還有雅間?”

畫舫不是真正的飯館,總共就那麽大的地方,還要兼顧雅致,能供的人數有限,一層是個大廳,能容納十幾人,價格也相對便宜,二層的雅間可就貴了,不是有錢人可住不起。可這畫舫,即使是一層大廳普通人家是坐不起的,能上去的都是有錢人,真正有錢的又有幾個在乎多花些錢享受更好的雅間,所以雅間就更緊俏了。雅間滿了,一些人不甚在意在一層湊合著也行的就待在一層,但這些人中決計不會有玉謫羽。

畫舫探出個腦袋,圓圓胖胖的富態,呵呵樂道:“兩位客官來得可真是時候,正好過不了一刻畫舫就要開走游河賞景了,雅間倒是還有一間,是畫舫最大最好的,只是……”掌櫃的略略遲疑,有錢人是不少,卻也不少誰都愛上畫舫來的,最近正是比武大會要舉行,這畫舫生意每天都很好,雅間也是每天都滿的,今日也不知怎麽了,那最大最好的那間硬是沒人住進去,只要他說出價錢,客人都打了退堂鼓,他就不明白了,怎麽有錢人都去了青樓畫舫不成,他這正經開飯館的還沒生意了!看了看玉謫羽和莫慮的衣著,雖看不出什麽華麗,面料卻十分貴重的樣子,掌櫃的放了一半的心,小心問道:“只是價錢不便宜,不知兩位客官意下如何?”

玉謫羽勾起唇角,他何時缺過錢了?未抓著莫慮手腕的那只手像變戲法似的變了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在手上,隨意地扔到了船頭甲板上,問道:“可夠了?”

那掌櫃的睜大了眼,撿起那東西在用牙咬了一口,臉上笑成了一朵花,這可是一錠金子啊,哪裏還敢說不夠!嬉笑彎腰請了玉謫羽和莫慮上了船,並親自帶著兩人上了二樓推開了那間最好的雅間,裏頭的確不錯,桌子擺在了靠窗的地方,坐在桌前就能看見河岸的景致,幾步之外還有琴師獻藝的地方,一面屏風擋住了後頭,裏面還擺放著一張大床,可供客人累時休息。

冒著熱氣香氣的鮮美河鮮被端了進來,掌櫃的笑容可掬道:“兩位客官請慢用,若有事喚外面一聲就行!”言畢,退出了房間,輕聲關上了門。

莫慮摸了摸終於被放開的左手手腕,那處已經一片青痕,玉謫羽抓得倒不疼,只不過他的皮膚太容易弄出痕跡。

“怎麽了?”玉謫羽正拿起了碗筷,見莫慮低頭看著下面未拿筷子,還以為他吃不慣這些菜色,“總是過於清淡的菜色也好不到哪去,從我接手你的膳食以來你也吃了不少,怎麽這些你就吃不慣了?”

莫慮擡起頭,微微搖頭道:“你不必擔憂,我並非吃不慣。”說罷,就伸手拿起桌上的碗筷,袖子順著手臂的傾斜滑下去了些,那一處青痕暴露在玉謫羽眼前。

玉謫羽皺了皺眉,他放下碗筷,也不敢再隨便抓他的手腕,便又拽起了他的袖子,問道:“這是我弄的?”

那青色的痕跡在瑩白的皮膚上異常的紮眼,街道上人多,玉謫羽就忍不住用了些力氣,習武之人被這麽握著多半是沒什麽事的,估計連微紅都不會有,莫慮的手腕居然被弄出了這麽深的青痕!

玉謫羽有些懊惱,他並非多細心之人,對莫慮的觀察也的確疏忽了。莫慮連喝他的苦藥都能面不改色,除了身體冰冷些也看不出與人有異,使他差點忘了莫慮是他的病人。見面前那人還是那副淡然模樣,不免氣惱,斥責道:“都已經這樣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這嘴長的光是用來吃飯的不成,不知道開口叫我松手麽!”

莫慮默默抽回被玉謫羽拽在手中的袖子,又拿起了碗筷,似是渾然不覺玉謫羽為何生氣,說道:“不過是小小青紫了些,過幾日便好,不必過多在意。”

他這說的是實話,莫慮並非嬌生慣養,習武練功縱使他比常人事半功倍,也不是沒有磕碰的,他的皮膚又比常人更容易看出傷痕,習武之初他的模樣可謂慘不忍睹。

見對面之人渾不在意的模樣,玉謫羽簡直想將這不開竅的好打一頓,但終究是忍住了,玉謫羽聰明絕頂,早就摸清了莫慮的淡然,再多餘爭辯也是無用的,不過卻不代表他毫無辦法。

罷了,玉謫羽也拿起碗筷,吃著快涼掉的河鮮,先放過他,這筆賬再慢慢算!

用完午飯,待叫人進來收走桌上的碗筷,奉上清香四溢的熱茶退出房間,玉謫羽又懶懶靠在了窗前,食指輕點杯蓋,窗外的景致是好,可看久了也有些生厭了。餘光瞥向莫慮手腕那邊,他可沒忘那袖口滑落時露出的刺眼青痕,可惜他雖是個神醫,卻總懶得帶些藥在身上,眼光掃到放在一邊的棋盤,心裏有了主意。

“閑來無事,我們下棋如何,白子先下。”將棋盤擺在了桌上,放白子的瓷罐推到莫慮面前,自己留了黑子那罐。

莫慮不置可否,既然玉謫羽想下,他陪著就是,聽他說白子先,便執起一枚白子,就準備落在棋盤之上。

“等一下!”玉謫羽卻叫停了他,“如此普通下法多無趣,我們來點新鮮的如何?”

莫慮收回執棋子的手,靜等玉謫羽解釋。

嘖!玉謫羽心道,這人真不可愛,連問一問都不想!從懷中摸出一條帕子,用茶水打濕,棋盤四腳支起,底下正好有一處空了出來,就將打濕的帕子放了進去。莫慮不明所以,卻也沒有開口問,只靜靜等待玉謫羽完成這些動作,才聽他解釋起下棋規則來。

“你我二人不用手直接接觸棋子,只用一絲內力將棋子包裹住,下於棋盤之上,如何?”

玉謫羽話雖簡短,這其中所要花出的氣力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得到的。這首先就要考驗下棋之人的內力,不僅要內力深厚,還要做到融會貫通,自如放出自己想放出的內力程度。光是這些就已經很難做到,更何況還要兼顧下棋,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莫慮眼裏似乎有什麽流光溢彩閃過,向來淡然無波的心性也起了一些興趣,就見莫慮輕輕揮起左手,冷寒的內力在白子上覆了一層薄霜,由內力牽引,穩穩落在了棋盤之上。玉謫羽勾起一邊嘴角,笑容有些邪氣,似是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玉謫羽也隨即有了動作,勾起右手食指,將內力灌註在一指上,一挑一放,一枚黑色棋子就輕巧的跳入棋盤之上,到了玉謫羽想要它到的位置。極簡單的動作,內力也只發了一點點,莫慮卻已感受到了玉謫羽的內力之磅礴,他似乎還聞到了淡淡的藥草香,隨著若有似無的輕風,在鼻翼間飛舞。

內力也是有陰陽寒熱之分的,像莫慮這般,內力所及範圍就如墜入寒冰窖中,自然屬極寒,但雖使用之時已輕靈為主內力本身卻極為霸道,又屬陽,是一種極其罕見怪異的內力之法。而玉謫羽的內力,卻是沒有屬性可言的,既不屬於陰陽,也沒有寒熱之分,就如同無論如何也抓不到手的風,這也是為何玉謫羽以千面神醫之名在江湖行走,卻無一人知曉他會武功,就是因為他的內力任外人功力多高都探查不到。

但無論是莫慮極罕見怪異的內力屬性,還是玉謫羽根本沒有的內力屬性,兩人的內力深厚自是毋庸置疑的,只可惜這場鬥棋只有他兩人在場,否則讓外人觀摩一番,一定令人嘆為觀止。這一來二去的在棋盤上落下棋子,兩人下棋速度也快,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兩人的內力也拼的多了起來,但不論兩人如何揮手使用內力,除了瓷罐中的棋子不停在減少外,房內的其他東西都未被波及。兩人鬥得越發暢快,極寒內力與輕風般的內力相互抽壓,直至棋盤之上再無處可放,兩人才意猶未盡的同時收走了內力。

“我輸了!”玉謫羽說道,沒有不甘,這是他第一次承認自己輸給了他人,莫慮的心性太適合下棋,冷靜淡然幾乎沒有波動,玉謫羽性子卻活潑很多,喜歡新鮮事物,愛看人熱鬧,靜不下來。

“不,是我輸了。”莫慮回道,眼睛卻看著棋盤之下,剛才他們用內力下棋,玉謫羽卻一心三用,用自己的內力牽引著莫慮的極寒內力到了棋盤下面,若不是如此玉謫羽多分了心,這場棋局勝負難料,況且莫慮雖贏了棋局,卻只贏了半子而已。

玉謫羽也不掩飾,輕笑道:“被你看出來了,”見莫慮眼神依舊看著棋盤下面,伸手將棋盤移開,之前玉謫羽被放在下面的帕子就露了出來。

玉謫羽的帕子本身是白色的,也未有什麽花紋,簡簡單單的一條普通帕子,此時卻在上面結上了一層冰霜,冰霜的顏色也頗為奇怪,乍一眼看去只是普通的透明,但若細致去看,就能發現它似乎還有著極淡的淺青色痕跡。

玉謫羽將帕子對角折了兩層,放於左手上,右手伸向莫慮手心朝上,說道:“來,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O(∩_∩)O哈哈~相信各位看出來了吧,玉小攻要幹嘛(⊙o⊙)?

O(≧口≦)O我對不起各位,作者君本來想今天就寫他們稍微親昵一點的互動的,好為未來做個鋪墊,可是作者君第一次想象用武功的樣子,忍不住就腦洞大了一點,發現的時候,三千字已經到了,又怕下個情節字不夠,就把他們小暧昧的情節挪到明天了,~~~~(>_<)~~~~,作者君似乎有些慢熱了涅,腫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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