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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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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我陪你三叔去往鹿城參加比武大會,那時你三叔十八歲,正是風華正茂,風流倜儻的年齡,你三叔天資過人,是我這一輩中天賦最高的,使他養成灑脫不羈的性格,常流連花叢之中,不知惹了多少女子,實乃與單家其他人的相去甚遠,偏你祖父寵著他,說是只要他遇到心儀女子收心便好,無需過多在意。”

單澤鈺搖了搖頭,想起三弟年少時,很是無奈,他是長子嫡孫,自小教導就嚴格許多,他又比三弟大了九歲,自然許多事要約束一二,偏他這個三弟自命不凡,仗著容貌俊美,武功高強,盡是四處惹事,所以那次比武大會爹才會要他陪著三弟去參加,就怕三弟惹出事來。

“你三叔也是個對武學很執著一人,比武大會這種事他倒也上心,他天賦又好,只要發揮正常,比武大會上揚名不是難事。只可惜,那年出了一個例外,當年的落雪殿殿主莫繭萱也參加了。”

單瀚英不免懷疑,聽聞當年莫繭萱也不過十五,竟然引起如此大轟動麽,他深知江湖中的傳言不可全信,口口相傳說不定早就失了最初的真實,“爹,那莫繭萱果真如此厲害?”

“何止厲害!”單澤鈺嘆道,怕是到了他如今知天命的年歲也抵不過她那時的功力吧,“比武大會中也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落雪殿殿主一出,許多武林前輩都會出現,甚至會摻上一腳,那一年的比武大會的可看性也就大大增加了。”

單澤鈺又嘆了口氣,那年的比武大會著實精彩,在他觀看的那麽多次中最為精彩的一次,可見落雪殿的影響力之大。可偏偏,那一年也是改變了他三弟命運的一年,三弟太過風流之時他也曾想過,有朝一日有哪一位女子能俘獲他的心,能使三弟定下心來。但他卻從未想到,三弟的確失了一顆心,卻求而不得,永遠得不到那名女子。想起三弟如今模樣,心灰意冷只得四處游歷,單澤鈺心想,還不如三弟成了單家異類,多情一些才好,也比他如今形單影只來得強。

“我仍記得,那莫繭萱一襲碧色衣裙,從高處翩然落下,落在比武臺上,驚世容貌出現在世人面前,硬是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單瀚英忍不住奇道:“這世間真有如此美貌之人?”

“我原也是不信的,你三叔也不信,”單澤鈺看了長子一眼,世人皆是如此想法,才會在見到真人之時毫無抵抗之力,若不是他當時已娶妻,心性還算沈穩,怕也是要沈迷其中了,“那時也是各大門派都在議論當年莫功湐容貌武功之事,你三叔還笑談,若是果真有這等女子,他定要將她娶回家去。世人皆言容貌過於艷麗傾國傾城乃紅顏禍水,只是莫繭萱的容貌並非艷麗,是一種文字已無法形容的美麗,你只有一種感覺,那便是若是遇見如此容貌之人,不論男女,只記得她容貌絕世即可。”

“那三叔?”

“你三叔一見到她就驚為天人,世間女子於他而言都沒了意義,除了莫繭萱,”說到這裏,單澤鈺又免不了嘆了口氣,他今日嘆氣的次數太多了一些,“你三叔也還算冷靜,並未因美色失了頭腦,我那時覺得那樣也好,兩人男未娶女未嫁,你三叔身份家世也配得上她,樣貌也是極好的,努力追求一番,並非沒有結果,就如同江湖盛傳的那段佳話,紅衣仙子江華瀅不就是癡心追隨到了落雪山,最後打動了莫功湐,兩人喜結連理了麽!”

見自家父親說得越多情緒越糟,單瀚英也知道結局必定不會是好的,否則三叔也不會至今獨身一人,走到桌前為父親添了一杯茶,“爹,先喝口茶吧。”

單澤鈺欣慰的看著長子,幸好他早已成婚,也幸好落雪殿殿主也只有一位是女子,否則單家不知還會不會再出現幾個三弟那樣的人物,端著茶杯喝了兩口茶水,又繼續說道:“我那時也太過將雨月山莊的名頭看得太重,自以為雨月山莊身份在那,落雪殿總要給些面子,卻忘記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莫繭萱早已名花有主,早早與人訂了親,只待年齡一到就會成親。莫繭萱的未婚夫正是一直守護在她身後的偉岸男子,他們青梅竹馬,那閔君傲也是一表人才,容貌武功絕不差過三弟,還沒有三弟那些風流韻事,那點上來說,三弟都是沒有勝算的。”

“所以三叔就放棄了嗎?”

單澤鈺卻搖了搖頭,“你三叔那倔脾氣哪裏能放棄,我怎麽勸也不聽,竟是在比武大會結束之後偷偷溜走,跟著莫繭萱一行上了落雪山,也想學那江華瀅一般!”

“那後來呢?”

“後來?”單澤鈺又忍不住嘆氣,“三弟在落雪山中到底做了些什麽無人知曉,我只知他回到雨月山莊時人頹廢的厲害,整日喝酒,房裏都是酒氣,嘴裏說著‘她無心,無心之人哪裏能得到’這種話,過了大概有半年才在爹娘的勸說下漸漸好轉,卻立誓終身不娶。當時許多人都聽見了他如此說,不明真相的才會誤認為三弟被女子所騙,你祖父也沒臉說是他跟去落雪山求而不得,這傳聞才會變得如此。”

說完往事,單澤鈺又搖了搖頭,嘆道:“早知事情會變得那樣,一開始我就該阻止他的,可惜……唉,世事難料啊!”

“爹,此事也不能怪您,您不要自責了。”見自家父親自責,單瀚英勸道,心中唏噓不已,三叔的命運如此坎坷,當時見到莫繭萱容貌之人也不止三叔一個,也不知多少人因見了莫繭萱改變了之後的命運,可見容貌太過的確並非好事,也難怪莫慮以易容之貌示人。

單澤鈺正在這頭和長子說著往事,那頭莫慮所住的院裏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落雨守在房前,雪楊將那人攔在了院內的空地上,“這位俠士,還是不要擅闖的好。”

那名男子看著不過三十上下,但那沈澱氣韻卻看出他的實際年齡比他的外表更大些,容貌俊美,在歲月的沈澱下越發吸引人,雪楊卻不將這些看在眼裏,多俊美的容貌,在絕世的殿主,如今加了一個極特別的玉神醫面前,也不過浮雲而已。

那男子倒也沒有硬闖,說話間也頗為客氣,“在下單澤鉉,是雨月山莊莊主的三弟,我並無而已,只不過久仰落雪殿大名,前來拜見而已。”

此人,正是單澤鈺與長子談論的三弟單澤鉉,他本在四處游歷,路上偶然聽到別人談起此次比武大會在雨月山莊舉行,落雪殿新一任殿主莫慮也會參加。單澤鉉自離開落雪山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莫繭萱,他傷情離開,整日與酒為伴,萬念俱灰,立誓不娶妻就離家游歷,心中想念卻從未消去。七年之後單澤鉉忍耐不住蝕骨思念重上落雪山,那閔君傲不願見他,他打到了落雪殿內,卻只聽到莫繭萱早在幾年前香消玉殞了。他發了狂似的問閔君傲為何她會這麽快去了,閔君傲只說是產子之後身體虧虛所致。單澤鉉又受了一次打擊,失魂落魄下了落雪山,越發不願意回家,若不是此次聽聞莫慮來了雨月山莊,他也定是不願意回來的。他也知道,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挽回,卻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她的兒子會是什麽模樣,是否長得像她。

雪楊可不管這人是不是雨月山莊的人,擅自闖入院中就是不對,就連單澤鈺也不敢如此無禮,居然從院墻之外直接翻墻入內,開口道:“單大俠來得不是時候,我們殿主正在午睡,恐怕無法見單大俠了。”

單澤鉉本不是厚顏之人,更何況他在江湖中也頗有些地位,若是常人他哪裏有這好臉色,但此事本就是他冒犯了,卻又不甘沒有見到想見之人,只好厚顏道:“無妨,在下就在這裏等他起來便是。”

雪楊心中皺眉,雨月山莊怎麽出了這麽一個厚顏之人,但這裏是雨月山莊,他們第一日住進來就發難實在不妥。

就在雪楊為難之際,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了出來,“原來雨月山莊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果真是長見識了!”莫慮隔壁的房間房門被打開,玉謫羽懶懶斜靠在門框上,白色外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顯然一副午睡被打擾不得已才出來看看的模樣。

事實上玉謫羽根本沒有睡著,他正躺在床上研究莫慮的病癥,莫慮的痼疾不能被外人知曉,熬藥已不太方便,玉謫羽在出落雪殿之前配了一些藥丸代替每天要喝的藥汁,但藥效卻是有些折扣的,且易使人睡得深沈,莫慮又不在落雪殿內,總歸是有隱患的,玉謫羽正想法子改善,沒成想他正想著,就果真來了不速之客,這人聽起來是沒什麽惡意,卻也證明了一點,在他人的地盤上,萬事還是小心為上,切不可如在落雪殿內一般。

聽到外面傳來那人近乎無賴的說法,玉謫羽笑了,原來雨月山莊除了總是端著一臉正氣的人之外還有這麽一號人物,那他可是要見識見識了,這才隨意套上外衣,打開房門。

長得倒是不錯,為醫者人年齡看的不是臉,這自稱是盟主三弟的單澤鉉雖年輕俊美,年齡卻已經四十開外了,莫慮極少與外人接觸,不可能認識他,玉謫羽細細打量了一番,見他眉宇間急切又帶著怪異的思念之情,又思索了片刻,笑得意味深長,這人多半是想見心愛之人的兒子是怎個模樣吧!

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單澤鉉和莫繭萱之間可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哦,說上一代的故事其實是有原因的,呃,這是個梗來著,還是等下次寫到的時候再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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