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冬至, 秦野帶梁月來農家小院。

農家小院在小宜山邊上, 一到冬天，這裏就是泡溫泉最舒適的地方。

梁月還在生病，秦野本不想帶她出來亂跑。

但架不住陳少繞那個花蝴蝶煩，在電話裏知道秦野家有個姑娘後，立刻把消息在群裏散布。

導致秦野的電話從晚上十點一直響到淩晨。

正好是周末, 天氣預報說有小雪, 這種天氣去泡溫泉最好了。

陳少繞他們到的最早, 早早地占下了幾個最舒適的房間, 他們幾個花花公子也帶了女伴, 農家院這邊裝修風格別致，幾個小姑娘湊在一塊早早地下池子去了。

留下陳少繞跟劉忻，周森他們幾個在庭院裏打牌。

區政府最近在宜山搞開發，這邊私人小院已經被征用的差不多。

山腳下寥寥幾戶人家, 秦野前兩年買下的這片地在整個宜山風景區是位置最好的。

他的車開到院門口，陳少繞在樓上瞧見他, 帶著幾個朋友一起往下。

劉忻站在樓上沒敢下去。

陳少繞看他跟個猴子見老虎似的, 笑問：“怎麽了？”

劉忻還沒跟他們說過，秦野帶過來的這個姑娘，以前和自己“約會”過。

他帶著苦笑：“你們先下去, 先別跟秦哥說我在。”

陳少繞嘴上說好, 轉身下樓就給他出賣了。

秦野先下的車, 梁月在車裏穿羽絨服。

陳少繞一臉壞笑走過來：“秦哥, 劉忻在屋裏, 還讓我跟你說他沒過來。”

秦野看了眼樓上，眼神不善。

陳少繞平時喜歡逗劉忻玩兒，“我看他一臉心虛的表情，指不定幹什麽壞事了！”

梁月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帶著一個白色的絨絨帽子，還有一副白色的兔毛手套，從車上下來時，陳少繞被她白的晃了下眼。

幾個關系不錯的哥們裏，他嘴最貧，哎喲了一聲：“白雪公主？”

梁月被她逗笑了，她臉小，白色的帽子下只能看見烏黑的大眼睛和凍得發紅的鼻尖。

縱然是看多了美女的陳少繞，看梁月也忒別順眼。

幾個人進屋，秦野的這幾個兄弟，愛玩，會混，在感情上都不是癡情種。

所以他們看到梁月時，也沒太大的在意，只當是秦野泡的姑娘，打著牌沖著秦野叫了聲秦哥。

秦野不是什麽規矩的人，跟在他後面馬首是瞻的這十來個人裏，多多少少都是受過他的恩惠，心裏敬重他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敬重秦野的女人。

秦野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周，臉上漸漸地有了不快。

陳少繞本來走在梁月的旁邊，跟她說話，見秦野站著沒動。

他腦子轉的快，馬上就意識到什麽。

他走過去，朝著幾個打牌正歡的人肩上一拍。

“旁邊那姑娘看見沒，那是嫂子。”

他們幾個人互相看了眼周森，又看了一演秦野。

這才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朝梁月到招呼：“嫂子好。”

周森背對著梁月，朝她瞥了一眼，扯了下嘴角，再無其他。

秦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牽著梁月的手，上了樓。

剛才看秦野眼神裏的不善，打牌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等到秦野上樓了，陳少繞才推了一把周森：“你幾個意思，梁月剛來你給什麽臉色？”

周森手裏壓著牌，被陳少繞推了一下也不動，過了好幾秒，嘴裏才冰冰冷冷的吐出個字來。

“嫂子，她也配？”

陳少繞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周森上樓之後，一桌打牌的人有意無意說：“你們進屋之前，周森說秦野最近泡了個妞兒，吊著秦哥玩了很久，我們一聽這話，沒認為那就是嫂子。”

陳少繞聽出事情原委：“沒事，秦哥和梁月都不是小心眼的人。”

“對了，剛才周森還警告我們，除了周冉誰都不能叫嫂子。”

陳少繞原本的好臉色，一聽這話突然冷下來，他惡狠狠地看著這幾個人。

“這話以後不要再說，被秦哥聽見沒你們好果子吃。”

他們這次住的房間要比上次的大，屋裏什麽都有。

梁月進入解下圍巾，正準備脫羽絨服。

秦野抓住她正在脫衣服的手：“等會兒，我把空調開會兒升溫。”

梁月把羽絨服重新穿上，她摸了摸秦野穿著的大衣。

“你冷不冷？”

秦野搖頭，摸到她冰涼的手，攥在手心捂著。

梁月抽了抽手，看向門口：“有人。”

秦野：“沒人會進來。”

梁月：“那也不行，我感冒會傳染給你。”

秦野：“我也挺久沒感冒了。”

梁月擡眼瞪他：“還有人想生病？”

秦野：“想的，生了病有很多好處。”

梁月不明白：“什麽好處？”

秦野眼神有點帶火：“牽你手，還有親你。”

梁月被他看的心癢癢，氣氛正濃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她嚇得一彈，往穿上一趟，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秦野：“……”

“進來。”

陳少繞吊兒郎當，一只手端著個托盤，一只手插在口袋裏，眼睛直往裏面看。

秦野：“什麽事兒？”

陳少繞：“嫂子呢？”

梁月一臉通紅的走過來，“我在。”

陳少繞：“我榨了幾杯果汁，送上來。”

梁月伸手過來端，陳少繞見秦野臉色不好，而梁月滿臉通紅的樣子，瞬間就猜到怎麽回事了。

“你們繼續，繼續。”

然後特別懂事地替他們關上了門：“你們放心，我讓樓下的別上來打擾你們。”

梁月：“……”

她端著果汁，陷入尷尬。

擡頭看了一眼秦野，小聲問：“你喝嗎？”

秦野看了眼綠油油的果汁，心裏也挺綠的。

中午他們分了兩桌，跟秦野關系好的陳少繞，劉忻周森跟他一桌。

陳少繞是個自來熟的，把這桌的氣氛搞得火熱。

梁月也被他逗得笑個不停，陳少繞的那笑話講了一半，周森那邊的碗筷卻突然掉到地上去。

秦野轉臉看他，淡淡地說：“小心點。”

周森：“我讓人拿一個過來。”

他摁了桌上的鈴，陳少繞那邊笑話繼續講。

秦野看了看梁月，伸手探她腦袋，去樓上給她拿感冒藥。

他剛上樓，包間裏就進來一個服務員。

聲音輕脆脆的：“哪位缺少餐具？”

周森朝她招了下手：“這裏。”

陳少繞坐在背對著門，服務員進來時他沒看見。

梁月見那服務員白生生的長得漂亮，不禁多看了兩眼。

桌上其他人漸漸地看到服務員的長相，臉上的表情全都變了。

劉忻坐在陳少繞的對面，白了張臉，拼命地朝他使眼色。

陳少繞一臉的笑意，轉身看到女孩時，陡然變得驚懼。

這一屋子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梁月後知後覺，看向劉忻又看向陳少繞：“怎麽了？”

劉忻看著女服務員，嘴裏動了動，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來：“冉姐？”

這當然不是周冉，周冉三十多，而這個女孩分明才二十來歲。

見他亂叫，陳少繞朝他兇了一眼，對著女服務員：“你先出去。”

周森：“等等。”

女服務員不安地在原地站著，看向這席間唯一的女孩梁月。

周森：“你坐下。”

陳少繞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這姑娘如此像周冉，恐怕就是他故意安排來的。

“你先出去。”

周森摔了筷子：“你敢。”

“坐下。”

梁月漸漸明白什麽，這女服務員肯定不是一般人。

周森：“這是冉姐的妹妹，周敏。”

周冉這個名字，陳少繞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提。如果真是周冉的妹妹，這個面子他們又不得不給。

周敏坐下，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她坐在了梁月的身邊。

桌上沒有人說話，大家全都緊張地坐著。

秦野推開包間門，沒註意到裏面多了個人。

他徑直回到座位上，給梁月倒了水：“把藥吃了。”

陳少繞緊張到手心出汗，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秦野。

周森一直在看秦野的舉動，見他似乎真的沒有註意到周敏，出聲提醒。

“秦哥，這是冉姐的妹妹。”

秦野擡頭，掃了一眼：“嗯。”

然後無話，大家都摸不準這是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秦野又問：“怎麽會在這兒？”

張敏回答：“我是N大的學生，周末在這裏勤工儉學。”

梁月腦子直：“N大在最南邊，這裏是最北邊，你這麽不找個近點的兼職？”

桌上原本緊張到不行的氣氛，瞬間被破了。

陳少繞和劉忻他們都笑到肚子疼，這桌上恐怕只有梁月一個人不明白，張敏和周森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敏沒想到梁月會這麽問：“周森說小別院是他開的，這裏工資高？”

秦野一直都沒說話，眼神也不看別處，哄著梁月把藥吃完後，又給她盛了湯。

見秦野沒什麽反應，陳少繞松了口氣：“你出去吧，這裏沒事了。”

張敏看了周森一眼，然後出去了。

這頓飯，上半程吃的挺好。下半程吃的心塞。

吃完飯，他們帶來的女伴約著一起去後面泡溫泉。下午秦野還有事，梁月不想一個人在賓館，於是跟著幾個女孩一塊去。

梁月剛出包間沒走多遠，只聽包間裏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桌子被掀翻的聲音。

她正要回頭去看，被旁邊的女孩拉住：“不看了，可能是誰喝多了，打了碗。”

周森被陳少繞摁在墻上，“你他媽什麽意思？嫌好日子過久了？”

屋裏只有他們三個，旁邊的劉忻也冷冷地看著周森。

“你找個長得跟周冉一模一樣的女孩過來，你膈應誰？”

周森反手一圈打到陳少繞的臉上：“周冉這名字也是你叫的？”

劉忻見陳少繞被打，也上去一拳，二對一。

“周冉進去了，那是她活該，憑什麽她過不好，你就要來破壞秦哥的幸福？”

周森擦了嘴角裂開的血：“活該？當年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

陳少繞根本懶得理他，“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幹今天這種事，就算秦哥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

周森扯了扯襯衫，從包間裏出去。

等人走了，陳少繞和劉忻兩人把椅子擡起來，包間裏就他倆，劉忻抱怨：“你剛才摔那麽多椅子幹什麽？”

陳少繞：“老子打不過周森那孫子，還不能營造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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