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平穩巡航狀態, 洗手間顯示正在用中，祝夢幹脆抱著胳膊在不遠處等待。

沖水的聲音過後，人從裏頭出來, 瞧背影，是位身型高大的男士。

祝夢喚住他, “你好，麻煩等一……”

席霖轉過身，才瞧清祝夢的臉, 眉挑起來。

圈裏的女性生猛起來有時真不見得比男人差, 作為am的少東家, 一棵金燦燦的通天木，席霖十幾歲起就被前仆後繼的女人盯上了，在餐廳的洗手間外被小明星生撲過、酒店洗手間被人撲倒過…飛機洗手間外頭等著的, 倒是頭一回。

人要靠近, 他忙擡手制止。

“小姐, 聲明一我有女朋友了, 請您自。”

他席霖不是來者不拒，什麽節操都不要的人。

祝夢左右了一圈, 最後指著自己，“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

她不置信僵在原地兩秒, 定睛在人臉上幾秒, 才把這個自作多情的家夥認出來。am少東，令嘉的秘男友, 圈子就這麽大，稍微有名氣的人都互相認識，只是從前沒有過交集。

這兩人到哪裏秀恩愛不行，來她前拍偶像劇《席少的心尖寵》。

祝夢差氣笑, 白眼就差翻到機艙頂了，輕嗤：“眼拙了席總，剛沒把您認出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掉東西了。”

席霖低頭，果然，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兜裏滑掉，因為剛才的飛行噪音手機落地時艙地毯太軟，沒聽見聲響。

他輕咳兩聲，有尷尬，正打算說什麽挽回局，洗手間的經砰——在他跟前甩上。

脾氣挺沖，席霖摸了鼻子。

憐令嘉妹妹她同一家公司了。

令嘉一覺醒來，飛機經到了阿姆斯特丹上空，即將抵達機場。

長途飛行讓人疲憊，廣播響過後，艙內的氣氛總算輕松了一，但她總覺著，身邊兩人說不出哪裏奇怪。

一姐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沖舷窗補妝，而席霖整個身體別朝廊報紙。

背對背，頭各自扭朝一邊，中間隔了一個她，空氣靜默又尷尬。

令嘉悄悄把座位升起來，納悶自己就小睡一覺的時間，不知道錯過了什麽。

用空乘送來的熱帕子擦了臉，令嘉左右環顧，突然發聲，“夢姐，你席總認識？”

“剛認識。”

祝夢啪地收起化妝鏡，“剛剛在洗手間口第一次打招呼，黃哥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給我訂個電燈泡的位置，對不起了令嘉。”

令嘉聽得一臉懵，“哈？”

“打擾你兩位雅興。”

“你誤會了！”

令嘉連連擺手，“我席總不是那種關系，今天就是碰巧遇上了。”

“沒關系，不用解釋的，我懂。”

祝夢低頭繼續整理化妝袋。

不你不懂！

令嘉恨不得把一姐的臉掰過來好好自己多清白，“座位也是起飛前才臨時換的，我是朋友的朋友。”

“噢。”她敷衍頭。

“是真的！不信你問他。”令嘉較真，閃身讓出身後的席霖。

祝夢終於過來。

席霖清了清嗓子，“對，令嘉是我哥兒的女朋友，他應該不願見您這樣的誤會。”

娛樂圈是個大染缸，真真假假的事兒太多，十張嘴也澄清不了的事兒更多，眼見一姐這回像是終於信了的樣子，令嘉也不再計較席霖的說法是不是準確了。

令嘉在斯希普霍爾機場轉機，從這起，就要公司其他人分道揚鑣了。

待機時間，兩個團隊在機場最後一塊兒吃了頓晚餐，拍攝旅行真人秀的綜藝導演抓緊了時間席霖聊天套近乎，見不得導演那狗腿樣，祝夢戴墨鏡蹺二郎腿，冷臉環臂坐在邊上不耐煩翻白眼。

眼前的情境更坐實了一姐跟令嘉關系不睦，眾人都暗自嘀咕。

辜的令嘉在助理愛憐的目光中光明正大了份香草冰淇淋。

短暫在地休息過後，搭乘愛爾蘭航空又是十三個小時的長途飛行，抵達利茲時，時間經過去一天一夜。

上次來英，還是為了拍《1935》，在酒店倒了十幾個小時時差，一行人總算找回精。

當地時間早上八，令嘉跟著負責人參觀了制作公司，又見了制作錄音的《仙女2》團隊。

錄了幾段，一切比想象中順利。

在內時候令嘉就經跟著配音老師學了一陣，試了好幾種音色，總算達到導演想要的效果。

唯一的難就是給動畫配音，需要每一句話都對上動畫人物的口型，既要減弱自己的音色特貼近角色形象，又要配出充沛的感情。

—

十一月的利茲天氣經冷了，一整天連好幾場雨。

傍晚，連妙泡的枸杞甘草菊花茶經見底，令嘉口幹舌燥，又冷又餓，抱著保溫杯回酒店，恰巧在大廳遇見了同樣回酒店的席霖，幾人正好結伴一塊兒去酒店餐廳。

酒店是制作公司幫忙訂的，這家酒店的餐廳在利茲有名氣。

早上令嘉起床時就經好了晚上要吃的菜單，期待一整天，就等工作結束了。

等待前菜時，令嘉打破平靜，主動寒暄，“您事情談得還順利嗎？”

“還不錯。”

席霖頭，“順利的話明天午就能回了。”

令嘉正準備客套說句什麽恭喜一，男人的視線突然被餐廳入口處吸引。

她好奇跟著回頭望去，進來的是對俊男靚女。

女人長相酷似女星克萊爾·弗蘭妮，鉑金色長發，個子一米八幾，經快接近她的男伴，姿態雍容，光芒四射。

真漂亮。

令嘉心中暗自欣賞，身旁的曉桐也脫口而出同樣的感慨：“真漂亮啊。”

“我去打聲招呼。”

不等聽見她回應，席霖經起身，徑直朝女人迎過去。

令嘉傻了眼，席霖不是有女朋友了？

這就是男人的本性嗎！

令嘉亂七八糟的想法直到席霖到女人跟前才終結，因為a版克萊爾·弗蘭妮竟然十分熱情地跟席霖擁抱寒暄起來。

原來是認識的人。

侍者開始上前菜，幾人也聽見席霖對她的稱呼，“愛拉”。

電光火石間，令嘉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把眼前這張臉網絡上的圖片，以及“愛拉”這個名字聯系了起來。

那個愛拉就是這個愛拉，她就是傅承致打算結婚的人。

意識到這一，令嘉心臟一跳，她像是做錯了事情般倉皇轉回頭，突然如坐針氈。

“怎麽了令嘉？”

連妙心細，快註意到她的動作，“你的嘴唇怎麽在發白？”

“能是冷的……這裏暖氣開太小了。”

令嘉結巴。

“是嗎？”

連妙並不覺得冷，但還是打開包，遞上她的衣服，“那還是把外套穿起來好了，別凍壞。”

席霖也在這時候回來，他笑著開口，“令嘉，我遇見了一個老朋友，她想跟我拼桌坐一塊兒，你介意嗎？”

令嘉穿衣服的手一顫，腦子空白一片。

偏偏她是個不擅長撒謊的人，幾條不怎麽有說服力的借口在她嘴邊過了一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稀裏糊塗咬唇頭。

令嘉在谷歌搜索過的資料裏顯示過，愛拉的家族本部在利茲，但那時候的她，論如何沒想到過，自己未來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與人相見，上帝就是喜歡將有巧合匯聚在一起，才好捉弄人。

餐桌夠大，侍者只需要再布置兩把椅子，兩套餐具，足以讓新的客人入座。

“hi.”

女人把風情萬種的卷發往肩後一撥，落座時，率先與令嘉打了招呼。

令嘉盡力維持著社交禮儀，禮貌回應。

席霖替她簡單介紹了對方。

說到男伴時，聲音稍微頓卡，愛拉隨意替自己的男伴補充上名字，“alex，是個模特。”

接來的時間就是席霖跟愛拉在聊天，說他在牛津時候的趣事。

偶爾也會把令嘉拉入談話中，不至於讓她感覺被冷落。

不知為什麽，每當愛拉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令嘉就感覺那眼裏充滿探究，那樣的好奇不應該出現在兩個第一次見的人身上。

對方說話的語氣又切實表現得像初次相識，險要讓她懷疑是自己在疑疑鬼。

令嘉開始討厭西餐廳動輒一個小時起的用餐時間了，原本早在菜單上好的美餐這會兒也食欲全。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擡頭，那張精致的西式孔就會映入眼簾，時時刻刻提醒她這是未來將要傅承致結婚的人。

用餐過程中，愛拉也並不掩飾自己與男伴的親昵，偶爾跟那個叫alex的男模笑鬧，交頸耳語，不難瞧出她是情人。

開放的關系，夫妻分開玩，各自找情人打發時間，這樣的活例在這個圈層中並不鮮見，只是令父一輩子只娶了她母親一個人，言傳身教為令嘉灌輸了對伴侶忠貞的概念，令嘉從未認過這樣的感情觀。

而且，當雙方的關系對標，意識到她跟alex成了一類人時，令嘉唇色更白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堪。

兩年來，她傅承致呆在一塊兒的日子，像是偷了別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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