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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我很清楚他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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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很清楚他的為人

第二天一早,簫懷珂醒來最先拿起手機確認張慕卿的消息,社交軟件上顯示很多未讀消息,卻沒有一條來自張慕卿,仿佛昨晚那個通話是在夢裏。

由此,一整日的落寞心情就被奠定了。

尤其,他還要面對不同的媒體,重覆地背頌著專輯有關的內容,而且按“三山”的站位,他還得和張力挨在一起。

好在自己的人設是高冷都市男,一般也不太需要他賣萌撒嬌什麽的,之前和張慕卿營業的時候,他心情好還能配合配合,為此造成的“大哥依舊是那個大哥,隊長卻不是那個隊長”的現場,還讓囂張粉絲瘋狂了好長一段時間。

張力回歸後明顯知道大家心情不佳,自己又理虧,終究沒敢太過張狂,鏡頭前客客氣氣,下了鏡頭就和他們分道揚鑣,誰也不打擾誰。

於是就這樣過了一周的回歸行程。

簫懷珂一周後才收到張慕卿的早安和晚安問候,如同約定的那樣,除了這四個字之外,他什麽也沒和簫懷珂說。

這勉強給了簫懷珂一點慰藉。

眼見他今天對著手機傻笑了一天,楊帆想著他心情不錯,偷偷給李社長報了信,好給李社長機會談談心。

於是,簫懷珂就和李社長一起,回到了舊公司樓下。簫懷珂坐在副駕駛座上,瞟了一眼窗外那棟熟悉的大樓,五味雜陳。

李社長說了很多話,言辭很是真摯親切,像父親對著兒子,沒有往日的苛責,只有溫情。

用那樣溫情的語調追憶過往,簫懷珂的心想不軟都不行——身為一個創作者,他其實也有著異常感性的一面。

李社長告訴他,在fantasy這六個成員裏,他最先遇到的是張力。

張力大抵出身很孤寒,李社長覺得那麽好看的一個孩子流落街頭實在可惜,於是把他帶回來,沒想到這孩子嗓子不錯,李社長就決定了要收他做練習生。

要張力有飯吃、有衣穿、有人疼、不委屈,這是李社長給張力的許諾。

“可是,我還是沒教好他。在胡獻丞這樣的事情上,我也有一定的責任的。”

李社長眼裏滿是愧疚,語氣裏充滿了心疼。

“你肯定會說,我為了彌補張力,卻又做了傷害你們的事,對你們一樣不公平。但是懷珂,你想想,張力他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傻事?雖然他以前和你們也不親,但是,在這個世界上,你們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知道你們都不喜歡他,而那個張慕卿,輕輕松松地就把他取代了。你想,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會比一個人明明活著,可所有人都默認他死了、希望他死了更叫人覺得孤獨的呢?”

“他若真的把我們當成是唯一的依靠,就應該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簫懷珂冷聲打斷了車內的溫情。

“他那麽慌亂的時候,還得他自己一個人面對啊,許言旻一說這樣可以讓你們恨張慕卿,那他不就信了嘛!”

簫懷珂表示無語。

團體的利益是每一個成員的首要鐵律,不管團隊是有團魂還是justbusiness,都不會有人會這樣背叛自己的團隊。

張力,不僅是一個有一定社會生活經歷的人,更是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過的人,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就信了許言旻的話?

簫懷珂不由得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張力。

“你知道不知道,張慕卿私底下找過張力,逼他隱姓埋名,好讓自己依舊可以以張力的名頭活著?”李社長忽然問道。

“您想說什麽?”

“看來張慕卿沒和你說吧?張力要不是被張慕卿逼著,他會恨張慕卿恨到寧願和許言旻為伍?若不是許言旻說這樣可以逼走張慕卿,讓你們討厭他,張力會這樣?那張慕卿想自己霸占著別人的人生不還,如果你是張力,你會怎麽辦?孤苦無依,對手強勁,有人說可以幫你,你接不接受?”

李社長幾聲追問下來,眼看著簫懷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李社長長嘆一聲:

“人心隔肚皮啊懷珂!那個張慕卿來歷不明,你知道他安的什麽心?若是他心裏真的坦坦蕩蕩,他為什麽要逼張力躲起來,不讓你們知道張力還活著?一面說著是為錢為名、根本不在乎物質,一面又做著搶奪別人人生的事,這樣的人才是壞透了的!假小人可比真小人要可怕的多!”

簫懷珂沈下眼瞼:“說完了?”

“沒有。懷珂,我知道你責任心重,又講義氣,但是張慕卿這個情況,其實和責任不責任的沒關系。你這段時間給他的照顧已經很足夠了,他就是吃定你這一點,死拖著你不放的。你太心軟了,也太善良了,被他利用了都不知道。”

“別看他現在答應離開,但他肯定會想著法子聯系你,告訴你我威脅他,實際上,他也已經這麽和你說了,對不對?你覺得心痛,愧疚,更加討厭我,討厭張力了對不對?你看,這不正應了張慕卿的心願了嗎?他算準了我們最終為了維持fantasy的完整,還是要把他請回來的,所以他現在和你哭,就是為了加深你的負罪感,讓你出面解決張力,好讓他繼續風光。”

“懷珂,人心險惡啊!你常年泡在工作室裏,少和外人接觸,頭上幾個哥哥又把你護得很好,都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心黑著呢!”

“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在你們六個人當中,我最對不起張力,最器重你。看著你這樣為一個壞人而負罪,我真的很心痛!懷珂,你聽聽我的話,從頭到尾想一想這件事,就會發現它很不對勁了。”

簫懷珂沈著臉色聽完了李社長的話,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手心的肉裏,他卻感不到半點疼痛。

李社長見他低著頭沈默,以為他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正要拍拍他的肩膀,慈祥地安慰一下,卻聽簫懷珂冷聲開口:

“他早就和我說過了,他不想讓我們知道張力回來了的事。”

李社長驚訝。這是這麽意思?簫懷珂默許了這樣的行為嗎?

“慕卿是被我逼來頂替張力的,我才是罪魁禍首。”

“我對張慕卿知根知底,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隱瞞過我什麽。”

“他之所以要張力躲起來,不是因為貪圖這些所謂的風光,而是因為……”簫懷珂咬了咬牙關,好半晌才說出後半句話,“他喜歡我,他以為他只有頂替的價值,一旦這個價值沒了,他就沒有理由再待在我身邊。”

簫懷珂內心已經恨死自己,真是鼻子底下白長了一張嘴,他明明可以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再溫情一些,卻還要硬著嘴皮,說一些作死的話。

別人一時說他果敢、聰明、細膩,其實他才不是,他實際上是個軟弱的人,是個畏首畏尾的烏龜。

“他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我知道他的好就夠了。”簫懷珂說,“還有,關於你威脅他的事,這是我自己知道的,這點思考能力我還是有的。我很清楚他的為人,您以後不必再費心編造這樣的話來讓我討厭他。”

“不,你才不清楚。”李社長說,“你被他騙了,懷珂,他就是利用你的惻隱之心……”

“老師。”簫懷珂終於聽不下去,打斷了李社長的話,“如果要我在你和他之間選擇一個信任的話,我選他。”

“懷珂,你!”李社長怎麽也想不到簫懷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眼前的人一直是最聽話的學生,一直很尊敬自己,可是……聽聽看簫懷珂說的這是什麽話!

“我是您一手栽培出來的,再怎麽樣我都會盡力順了您的心意。您決心要用fantasy的未來來彌補張力的話,我不會再和您做對。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您答應,在未來的演藝活動中,一切資源,以除了張力之外的那四個哥哥為先,最大程度地維護四個成員的利益,且在個人行程的收益分配上,由原來的二八變成三七。”

“這……”

“我老實告訴您,最近已經有新的經濟公司來聯系我了,我知道那家經紀公司也同時聯系了其他成員。”

“你真的敢走?”

“要不您試試看我敢不敢?”

一場本該溫情滿滿的談話,卻以不歡而散告終。

簫懷珂的內心陡然生出無限的悲涼來。他一向尊敬李社長,打從心眼裏覺得李社長是父親般的存在。

盡管李社長對他很嚴苛,往往也不會有什麽誇讚或者鼓勵的話語,但他依然覺得李社長對他是好的。

只是現在他不由得懷疑了,自己對於李社長來說,到底還是個商品吧。精心地培養、打磨,只是為了能讓他賣得一個好價錢。現在他或許顯現出一點價值來了,但是商品始終是商品,沒有價值就可以舍棄,不聽話更可以舍棄。

簫懷珂忽然很難受。

他瘋狂地想見張慕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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