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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生日快樂,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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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tasy拿下了出道後的第一個大賞,楊帆以及電視機前的李社長也同樣哭紅了雙眼。等到直播結束,李社長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數次哽咽,口齒不清地說了好多好多的話,成員們除了那句“我愛你們”之外,也聽不出其他的吐字是什麽,張慕卿湊上前說:

“別哭了,請吃飯吧!”

李社長在電話那頭點頭如掏蒜,連聲說好,不僅掏出銀行卡來全公司上下吃了一頓,還答應給成員們提前放了春節的假期。

蕭懷珂全程沈默不語,他內心的感情還沒平靜,一反常態地縮在角落,所有的采訪都讓成員們來應話。

他在臺上哭得很慘,也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如此失控。

蕭懷珂一直覺得流淚一點都不酷,他自小也是順風順水地長大,鮮少會為某件事而落淚,哪兒能想到自己會有在眾人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場景?

所以,面對張慕卿此刻還在嘲笑他猛男落淚的話,蕭懷珂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咬牙切齒道:

“還不都是你?你自己要哭也就算了,還那麽不厚道地拉我下水。”

“天地良心,我可沒想過要惹哭你。”

“你以後別走溫情路線了,不適合你。”蕭懷珂皺眉,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

“我只是……有感而發?大家上去致辭的時候,不都是說這樣的話嗎?謝謝粉絲,這一年我們走得很辛苦,多虧了誰誰誰,才能一直堅持下來吧啦吧啦的,這是話術,你懂嗎?”

“那你說謝謝粉絲不就得了?”

“我的發言有什麽不妥嗎?你幹嘛那麽大反應?”

面對張慕卿的靈魂一問,蕭懷珂不知該如何作答。

張慕卿的發言沒有什麽不妥,致辭嘛,說來說去也是那個套路,只是——

張慕卿好死不死地和他說“辛苦了”,輕輕的三個字就把他擊潰了。

自進入公司開始,他的神經時刻緊繃,深埋自己的情緒,戴著一副無懈可擊的面具對著眾人,久而久之,就連他自己也都忘記了,他原本是什麽樣的性格。

然後現在來了這麽個人,在他終於能碰觸到夢想的時刻,對他來了這麽一句,不像是大家說的那種“做得好”、“我愛你”、“你最棒了”,而是“辛苦了”,用一種陌生的力量,輕輕地撕開了他的面具,撕得鮮血淋漓。

蕭懷珂忽然註視著張慕卿。

他意識到內心那股被他壓抑的想法,又在蠢蠢欲動。

但是這一次,他不打算再把這個想法壓抑下去。就像咳嗽,越壓抑,越激烈。他再怎麽回避,也只是徒勞。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舍不得去壓抑、去回避了。他想看看順其自然,那股子想法會生發出什麽樣的結果來。

張慕卿被他看得一楞一楞的,內心再次覆盤自己的發言,想來想去也沒發現哪裏惹到蕭懷珂:

“莫不是我忽然對你說了好話,被我嚇到了?”難道我平時看起來就那麽不近人情?

蕭懷珂天真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給了張慕卿一個肯定的回應。

張慕卿他這反應噎住了,一連好幾天都抓著成員們問“我對你們好嗎”,搞得成員們極其無語,又無可奈何,只能敷衍地應付兩句“好”、“好的很”。

平安夜這天,蕭懷珂受邀參加綜藝界的某個大賞的頒獎嘉賓,張慕卿和成員們就守在電視機前看直播,在成員們的實時科普之下,張慕卿了解到不少MC的八卦,津津有味地嗑完了一盤瓜子,才盼來蕭懷珂出場。

成員們雖然會倚老賣老地逗逗蕭懷珂,但都有著隱藏的寵弟屬性,此刻已經在電視機前狼嚎起來,振臂高呼蕭懷珂的名字。

張慕卿看得有些汗顏——又不是蕭懷珂得獎,在這兒應援什麽勁兒?

他無奈地搖搖頭,決定不要和這一群狼人們玩在一起,今天是平安夜,聽說在這裏流行平安夜要吃蘋果的說法,於是張慕卿挑了個蘋果想吃,但是看了半天,卻始終沒有張嘴。

他習慣了蕭懷珂給他削好蘋果,然後他抓著蕭懷珂的手腕,讓蕭懷珂餵。

行吧,這人不在,他連蘋果都懶得吃了。

還好只是習慣這樣吃蘋果,這要是習慣的是米飯,那蕭懷珂不在,他不就連飯都不吃了?

張慕卿在心裏自嘲一聲,也沒打算改——反正他就賴上蕭懷珂了,怎麽著吧?

冬夜濕冷,接到蕭懷珂電話時,張慕卿已經換上一身毛茸茸的睡衣鉆進了被窩,同人文的界面忽然跳出來電顯示,打擾了張慕卿的興致。

“幹嘛?”語氣並不是十分友善。

“你能來一趟工作室嗎?”電話那頭的蕭懷珂沈著嗓音,似乎是在非常用力地深呼吸一口氣,才接著說,“自己來,不要讓其他哥哥知道。”

“你怎麽了?”張慕卿長手一揮,已經掀開了被子下床。

蕭懷珂不再多說,嘟的一聲切斷了電話。

張慕卿聽著他的語氣不太好,心想今晚那個頒獎典禮上許言旻也在,該不會是被許言旻那小子欺負了?張慕卿算了算時間,頒獎典禮的直播應該還沒結束,若是蕭懷珂提前離場,怕不是真的遇到什麽事兒了吧?!成員們還在客廳看電視,張慕卿也懶得找借口,胡亂抓起一條羽絨服,從窗戶跳了下去。

他風風火火地趕往公司,北風刮骨,凍得他上下兩排牙齒跟上了馬達似的抖個不停。張慕卿來到公司後面,四下確認沒人經過後,飛身翻上了工作室所在的樓層。

這一樓層多是給公司職員辦公用的,現在這個時間點,已經是黑燈瞎火,張慕卿輕車熟路地在長廊上穿梭,砰一聲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蕭懷珂?!”

工作室空間封閉,張慕卿的身形又正好把門口擋了個嚴實,過道上留的夜燈完全被他遮擋住,在地上投下了一片修長的身影。

房間內四處昏黑,沒見蕭懷珂的身影,讓張慕卿有些著急,他邁腿走了進去,身後的門自動地關上了,這下唯一的一個光源都沒有了,張慕卿全身的感官迅速打開,好彌補視覺的缺失。黑暗中,張慕卿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捕捉了“啪”的響聲,隨即有火光在某處角落亮起。

跳動的那抹火苗閃現出蕭懷珂的臉,隨即,一根蠟燭亮起,讓張慕卿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蕭懷珂站在角落裏,捧著一個蛋糕,上面跳動的燭光映照著他笑意盈盈的臉龐。

張慕卿還楞怔著,只聽蕭懷珂的溫柔的歌聲響起,他知道那個調子,他給蕭懷珂唱過的,是生日快樂歌。

太過分了——張慕卿心想。

剛才自己以為他要出事,火急火燎地趕來,現在渾身都還冷得發抖,而他呢,原來什麽事都沒有,好端端地躲在角落裏,就是要搞這麽一出戲來嚇他。

有意思嗎!

可是,還有什麽還能比他平安無事更重要呢?

蕭懷珂走進了才看見張慕卿這副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歌聲也遲疑了一下,他問:“怎麽了?”這是感動呢,還是被嚇到了?

張慕卿鼻頭一酸,嘴角向下彎成弧形,告訴蕭懷珂他此刻並不高興,甚至想哭。

蕭懷珂慌了,空出一只手來拉他,碰到他冰棍似的胳膊,這才發現他凍著了。

該死!

蕭懷珂內心暗罵一句,急忙要放下蛋糕給他保暖,與此同時,張慕卿反手握住了他:“你這是在做什麽?”

這話問得極其壓抑,蕭懷珂說:“給你過生日啊,沒記錯吧,十一月初七啊。”

——是了,原來他記得。

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的話,自己都記不太準確的生日,他記得。

張慕卿頻繁地眨眼,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沒讓那淚水奪眶而出。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道:“給我唱歌吧,我不是該許願麽?”

“我先給你找件衣服……”

“我不冷。快點,蠟燭該燒完了。”

於是蕭懷珂又重新給他唱起了生日祝歌。蕭懷珂不愧為主唱,聲色撩人,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尤為動聽,像春風輕拂張慕卿的耳朵,一聲聲,一縷縷。“祝你生日快樂”六個字不斷重覆,張慕卿卻覺得蕭懷珂不是在給他唱祝歌,而是給他說著情話,這情話還不是抄近道從嘴進入,而是繞了遠路,從他的耳朵,進入心窩。

“第一個願望,希望蕭懷珂平安喜樂。”

“第二個願望,希望蕭懷珂和我相愛。”

“第三個願望,以上兩個願望都要實現。”

張慕卿虔誠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把這三句話說得無比懇切。

他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日,他從來沒有如此真摯地祈願,他也從來沒有如此地幸福。

最後一個聲符落下,張慕卿張開眼睛,“呼”地吹滅了那抹火光。

黑暗中,蕭懷珂的聲音隨即響起,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生日快樂,好哥哥。”

說著,蕭懷珂動身想去開燈,張慕卿聽見動靜,下意識地拉住他,隨即撲進了他的懷裏。

蕭懷珂的心跳聲近在耳邊。鼻尖也全是蕭懷珂的氣息。

在這個密閉、黑暗的空間裏,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兩人。

有那麽一刻,張慕卿忽然想大著膽子,做一些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反正沒有人看見。

反正他和蕭懷珂也看不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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