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賊心虛(3)

關燈
這陣子許開言沒辦法開車,羅一就帶著便當去恒啟和他一起吃飯。今天,除了那個超級大的便當盒子,羅一還多提了一個紙質口袋,許開言看見就問了一嘴。

“哦,把你平板電腦給我。”羅一也沒多解釋,許開言聽話地把東西遞了過去。只見羅一從紙質口袋裏掏出一個平板保護殼,上面是一對手繪情侶,像極了眼前正在吃飯的兩位。

“不錯嘛。”像是沒聽見許開言的稱讚一般,羅一繼續吃飯。在沒有男朋友的時候,羅一想象過很多次自己會用什麽東西做情侶物件,可是從來沒覺得會是眼前這個東西。但是她希望是一件彼此都不離身或者使用率很高的東西,最終只好把焦點放在了平板電腦上。

而此刻羅一裝作“啞巴”的重要原因是,她害羞。

遠在上海的宋初為了追求心目中的女神,早就把害羞兩個字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自從上次碧巖在北京不告而別,宋初就下定決心要盡所有可能找到和碧巖見面的機會。

碧巖正在籌備新書,所以很少出門,宋初幹脆就買通了送外賣的小哥,親自在樓下接了外賣送上樓去。每天都看見宋初在門口出現,碧巖也不好意思拒人於千裏之外,只得同意和宋初從朋友開始做起,但是不承諾最後的結果會一定會令他滿意。對於宋初而言,這樣已經是個相當不錯的開始了,他對此的回應是:“我會努力得到令自己滿意的結果。”

有了這個好消息,宋初一時找不到傾訴的對象,就給羅一打了電話。

“啦啦啦!”這邊小情侶正在一起吃午飯,羅一看見來電顯示,就默默地拿起手機走出了許開言的辦公室。平常,兩個人的手機互相拿著玩也是無所謂的,所以眼前羅一的行為讓許開言心裏有些犯嘀咕:是誰的電話,還需要避著我?

其實,羅一知道許開言對於宋初有些敵意,她不願意讓許開言因為莫須有的事情而吃醋或者胡思亂想,所以才拿著電話出去了。可是沒有戀愛經驗的羅一不知道,越是逃避對方的視線,反而越可能帶來無事生非的後果。

事實上,羅一並不想接這個電話。

從上次春節兩個人哈啦了一通電話之後,宋初每每遇到感情上的不順就會打電話來找羅一傾訴。羅一幻想過無數次兩個人在種種尷尬之後應該以怎樣的形式做朋友或者不做朋友,卻從來沒有考慮到現在這種可能。聽著自己曾經喜歡的男人講訴求愛不得的辛酸,即便自己對這男人已經無感,也不代表這些電話是多麽享受的密友談心過程。

幸福小情侶的首次戰爭就是因為幾天後來自同一個人的一通電話。

這天,從感冒中恢覆的羅一正在廚房給許開言做他最喜歡吃的紅燒排骨,她的手機在客廳發出淒厲的叫聲。按照平日裏的習慣,許開言自然會拿了手機送到廚房舉在一一耳朵邊讓她講電話,然後再小丫鬟一般把手機帶出去。拿起手機之前,許開言掃了一眼屏幕:“宋初來電”。

“我這會兒在忙,先掛了吧。”本就有些心虛的羅一見到許開言拿著手機進廚房,而且還是讓自己接聽宋初的電話,自然不會多說幾句。

沈默,羅一家裏是長久而且壓抑的沈默。

直到兩個人坐下來吃飯,許開言才打開話匣:“他不是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了吧。”看著剛剛羅一接電話的神情,回想起連日來躲著自己接電話的羅一,聰明如許開言也不會不知道其中的因果。

於是,羅一只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前因後果。這場情敵頻頻來傾訴感情生活的意外打翻了許開言的醋壇子:“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解決一下。明天還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許開言離開的時候,羅一還在思考“如何解決這件需要解決的事情”。直到半個小時後,羅一終於開竅似的明白過來,許開言在吃醋,而且剛剛兩個人好像不知不覺中開啟了冷戰模式。

我要先去找他還是等著他想通了來找我?算了,先把宋初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

“啦啦啦!”本以為又是宋初來電,羅一很不情願地拿起電話,卻看見白淩來電。這通來電給了羅一一個暫時不去想許開言的理由:明天有個合約收尾工作,因為當時是蔡成帶著羅一一起去的,所以公司希望兩個人再一起共事一回。

天啊,自從回到公司之後,羅一一直盡可能躲著蔡成走路,如今又讓兩個人合作豈不是要了羅一的小命?

“一跟你合作準沒好事!”

的確,看著報廢在半路上的汽車,蔡成又被責罵羅一的老毛病附體了。作為一個不會開車的秘書,以前每次跟蔡成出去辦公都是蔡成開車,這次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車壞在了半路上。

“蔡總,距離簽約還有些時間,我們可以打個車嘛,一定不會遲到。”盡量保持著良好的態度,以助理的身份提供相對可行的方法。

“打車?”蔡成看了一眼堵得水洩不通的漫漫前路,眼中滿是疑惑地看著羅一。早高峰時期,堵車加車子出問題,真不知道在偌大的北京城裏還有什麽比現在更慘烈了。

於是,從來不肯移駕市民階層的蔡成隨著羅一去坐了地鐵。如果說剛剛是要面對滿眼的車山車海,那麽現在就是要面對人山人海了。還沒進入通行刷卡處,忽然聽見一位女士的呼喊:“搶劫!有人搶劫!”

真的要給這位劫匪的智商深跪,早高峰時期雖然可以下手的人很多,可是阻攔你前進道路的人也一樣多啊。與其搶劫,小偷小摸不是應該更安全麽?不過,羅一看到的事實並非如此,劫匪所到之處行人紛紛讓路,仔細一看,原來是因為劫匪手中拿著一把尖刀,怪不得他要在通行口外下手了。

“還真是讓人火大。”聽聞身邊的男聲一句評論,羅一就看見一個身影沖了上去。至於蔡成如何幫助地鐵內安保人員抓住劫匪,羅一的記憶差不多都喪失了。因為蔡成身體裏流出的血液讓她無暇顧及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那個平日裏對自己毒舌的老板,今天因為見義勇為被劫匪捅了一刀。

接下來是常常在電視裏看到的情景,呼嘯而來的救護車,步履匆匆的白衣天使,被擡上擔架的蔡成面色蒼白,被推進急救室。過了一會兒,原本冷清的醫院瞬間吵鬧起來:“這兒有沒有B型血的人?剛剛進來的患者急需輸血!”

護士焦急的聲音催促著羅一舉起了手。

看著鮮紅的血液從手臂流向袋子裏,羅一腦子裏閃過幾個問題:這樣算不算無償獻血?我居然在給菜蟲獻血?要是一會兒暈倒了怎麽辦?

果然,羅一暈倒了。

並不是因為暈血之類的奇怪理由,也不是醫生抽了她太多的血,只是因為她跟著折騰了太久累到困了,就以睡覺的烏龍狀態進入了暈倒的行列。

等到羅一醒來,許開言已經坐在了她身邊:“美救英雄。”

“菜蟲怎麽樣了?”

“放心,我覺得他比你還好,白淩他們正在陪護。”許開言幫羅一掖了掖被子,帶著責怪說到。

“手機給我。”

許開言不知道羅一要幹嘛,也還是順從地遞過去手機給她,羅一直接發了條短信給宋初,然後放在許開言面前:對不起,因為我無法適應我們之間關系的轉換,今後你還是不要再打電話來匯報現在的生活情況了。

羅一知道,這樣子的處理方式一定會讓自己好不容易和宋初和緩的朋友關系再次跌落谷底,但是她本來就不再希望成為朋友了,再壞一點又如何呢?

知道羅一是為了讓自己安心,許開言除了開心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在愛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不僅是在愛情裏自私,甚至也會在面對其他感情的時候,同樣帶著自私的心理行事。

“沒想到,最後是這樣。”聽聞羅一給自己獻血的事實,本來就因為疼痛而緊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蔡成想著自己一路來對羅一的批評和責備,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初衷太過覆雜。

“迷糊,說好的這周末陪我去看婚禮場地你居然又失約。”

林珊珊打來電話批評羅一。本來老早就定了一起去看婚禮場地,羅一卻因為身體太虛被許開言強行關在家裏。其實,林珊珊不可能真的生氣,要不是盧政為了請下來漫長的婚嫁而在瘋狂加班,她也不會要求羅一陪同。只是林珊珊明顯感覺到,自從許開言成為羅一的男朋友之後,閨蜜見面時間瘋狂縮水。

羅一為了彌補林珊珊,便推薦了白淩代為陪伴。林珊珊一開始並不十分買賬,不過想想就是找個人陪自己走一趟,也無所謂是誰了,才勉強答應。

“這場地是不是有點兒小?尚維光是和我表白時候布置的場景就比這個大。”白淩大致用腳步丈量了一下場地面積,隨口評價道。

白淩的確在很認真地履行“陪林珊珊看婚禮場地”的職責,只是在林珊珊耳朵裏接下來的評論都有些奇怪。

“花籃不夠奢華,擺在這裏只能顯得小家子氣。”

——你要是覺得我婚禮辦得不夠大氣就直說。

“他們不提供酒水就要這些價錢?”

——你要是覺得我找的公司太渣也直說。

“你看那幔帳都泛黃了,親友看了肯定會在背後說你。”

——你要是覺得我家人瑣事太多怎麽不直說!

於是,林珊珊在忍耐了許久之後選擇有事為由先行離開。白淩好像感受到了林珊珊的不滿,她其實很想解釋,自己如此挑剔其實都是無意識的,平日裏辦多了展覽什麽的,自然要求高一些。只是白淩忘了,一場婚禮中最重要的態度是來自新人,並不是這些帶著經濟眼光去幫忙的朋友們。

“你不讓我去陪珊珊看場地卻拉著我來游樂場?”

羅一發現自從和自己在一起之後,原本那個冷靜理智的許開言就漸行漸遠,反而是愛玩天性逐漸暴露的許開言成為主角。剛剛還說羅一身體虛弱不能出門的許開言此刻正帶著羅一在游樂場的正門買票。

“自從她要結婚之後,你基本上只要有空就先陪著她去挑著挑那,都沒什麽時間陪我。”

“可是你的手,你確定可以玩什麽危險項目?”

“我可以看著你玩。”

於是,為了免除這種尷尬,羅一把許開言按在了旋轉木馬上,美其名曰“最安全美觀的游戲”。

有時候,我們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叫做旋轉木馬的游戲,你一直在圍繞一個中心打轉,時而幸福時而坎坷,回首觀望時才明白,一切道理都是那麽明晰,只是身在其中不能自拔時,行為舉止才顯得可笑了些。

不過也還好,我們都還愛著。無論是已經在身邊的,還是求而不得的,感謝所有,我們還保留著愛的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