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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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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

他語氣與平時無異,可赫連明聽了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臟微微收縮,躬身道:“回主上,自主上救了屬下,至今已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吉盛天語氣略帶些懷念,“記得那時候我剛滿十歲,而你也不過十三歲。”

“是,”赫連明垂在身側的手臂不自禁地身軀顫抖,“當然屬下的父親被人陷害而落得個斬首示眾的下場,屬下也被送進宮中,本是要受宮刑做太監,屬下不願受辱欲自行了斷,是主子救了屬下一命,之後多方周旋得保完整身軀,又將屬下送出宮中。”

“只可惜那時我勢弱力微,救得了你卻保不了你家人,你出宮之後發現家人和近一點的親戚幾乎全部慘死,年僅一歲的妹妹也不知所蹤。”吉盛天淡淡地說出那些陳年往事。

赫連明憶及當時回到家中看到的慘狀,雖然事隔十數年,仍忍不住眼眶微微濕潤,強笑道:“的確如此,沒想到主上還都記的。”

吉盛天意義不明地看他一眼,接著說道:“那之後你便發誓要報仇,向我投誠之後幫著我暗中經營,三年後我們已經聚積了足夠的力量,並定好在威遠元年年底發動宮變。”

“只可惜當年七月孟運和天宇便攻陷了京城。”赫連明苦笑,“天宇軍推進得太快,屬下還沒回過神皇宮就已經盡數掌握在他們手裏,沒來得及接應主上,以至於主上也隨同落入敵手。”

“這怪不得你,”吉盛天擺擺手,道,“當時我們實屬井底之蛙,眼睛只盯著一個皇位,國家早已腐朽卻不自知。”

赫連明靜默片刻,試探道:“主上今日為何有興致說起這些陳年往事?”

“赫連,你給我一句實話,”吉盛天緊緊盯著他,幾乎一字一字道,“你覆仇的對象包不包括父皇在內?”

赫連明心中猛地一跳,雙膝一曲,“呯”地一聲跪倒在地:“屬下不敢。”

“不敢,”吉盛天俯視自己向來重視的下屬,沈聲道,“卻不代表不想,可對?”

赫連明心中一窒,張了張嘴,卻沒有分辨。

“看來被我說中了。”吉盛天的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當年雖然是因奸人陷害才使你全家獲罪,但其中也有父皇昏庸無能的原因,你在殺了他之後還繼續跟著我,除了要報我的救命之恩,其中還有大部分原因是為了我要推翻他的緣故吧?”

“沒錯。”赫連明擡起頭直視面前的人,“屬下在那時候的確很恨他。”

“那時候?”吉盛天抓住他話中的重點,“意思是說你現在已經不恨他了?”

赫連明苦笑:“說不怨是假的,但他現在那樣子,屬下又怎麽恨得起來?”

的確。吉盛天點頭,同樣的身體卻有不同的靈魂,天差地別的性格,聰明如赫連明又怎會看不出其中的不同?但他相信赫連明絕不是猜出了大牛的真實來歷,大約是以為他受了刺激而性格大變吧?可是……“既然你不是恨得非得要了他的命,那為何要在他的藥中下‘雪焰’?”

“什麽?!”

病情惡化3

赫連明瞳孔微微收縮,心中不祥的預感更甚,攏在袖中的雙拳握緊:“屬下未曾做過此事,更不曾聽說過何為‘雪焰’。”

“哼!”吉盛天冷笑一聲,高聲道:“把人帶進來。”

“是。”門外等候已久的人應了,腳步聲匆匆去而又回,門“啪”地一聲被推開,一個人被狼狽地拖進來扔到地上,衣衫破碎,發絲淩亂,眼神微微渙散,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赫連明斜眼一看,驚道:“雪兒!”顧不得座上人陰寒的臉色,撲過去將愛妹半抱起靠在懷裏,眼中滿是痛惜之色——他這個妹妹生世坎坷,才滿周歲就失去了除他以外的所有親人,被人賣到青-樓學那些下作的東西,三年前若不是自己及時尋到她,將發生的事情簡直難以想像!這三年裏他待她如珠如寶,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即使有時候被她惹得再生氣也舍不得碰她一根指頭,那麽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怎麽會在轉眼之間弄成這樣?

“哥?”赫連雪看清面前的人,慌忙鉆進他懷裏,扯住他的衣襟祈救,“救我,哥,救我,救我——”

“主上——”赫連明望著青年冷如冰的面容,心底微寒,“為何?”

“據聞雪焰是一種葉子像焰火一樣的草,生長在雪山之顛,性極寒,是以被稱為雪焰。”吉盛天卻沒有答他,而是說起了仿佛毫不相關的事,“赫連可知道我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赫連明摟住妹妹的手臂微微收緊,搖了搖頭,道:“屬下不知。”

“崔勝說他天生身寒,自幼用藥養著才保了一命,前些時日他寒癥覆發,本有性命之憂,崔勝耗盡心力才想到一個法子,以我身上的至陽內力輔助他施針,每日三次,半個月後他已經好了大半——”吉盛天說到這裏頓住,雙目微赤盯在底下的兩兄妹身上,“結果卻毀在一葉雪焰上!”猛地一揮手指向兩人,衣袖帶落書桌上的物件散了一地,“你問我為何?我倒要問你們是為何了!”

赫連明在他說時已經略微猜到,此時當真證實仍免不了心驚:“主上——”他負責吉盛天身邊的日常事務,與他的接觸最多,也是最清楚那個人在他心中分量的人,所以他現在自是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可是雪兒啊雪兒,你怎會愚蠢至斯?低頭看著懷裏哭得滿臉淚痕的妹子,赫連明心中唯剩一聲感嘆!

吉盛天慢慢收回手臂放回身側,面上的表情與平時無異,只是緊握的雙拳洩露出他心底的憤怒與痛恨:“赫連明,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何你的親妹妹要下毒了吧?”

赫連雪聞言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揪住哥哥的衣襟拼命往他懷裏鉆。

赫連明垂首看了她一眼,心中已做好決定,握住她的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輕輕地將他推離自己的懷抱。

“哥!”赫連雪絕望地慘叫,朦朧的淚眼中滿是指控,“你不要我了嗎?哥——”

赫連明雙望微微一顫,眼神覆雜地看了他片刻,一扭頭膝行至吉盛天面前三步遠,頭“碰”地一聲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地道:“是屬下指使雪兒下毒的,請主上責罰。”

“哥!”赫連雪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中升起一絲悔意。

赫連明似聞所未聞般,再重重地磕一下頭,艷紅的血至額上蜿蜒流下,粗粗看去竟像他一張俊臉被劈成了兩半一般,分外可怖。“此事都是屬下一人所為,雪兒聽信了屬下的話,以為雪焰是貴重的補品,才會乖乖地下到藥裏。”說至此處滿眼懇切地看向座上之人,道,“當年家破人亡時雪兒尚且周歲,根本不記得有什麽仇恨,請主上饒恕她一命,屬下甘願以死謝罪。”

“不!”赫連雪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身邊,“哥,不要,不要——”

“雪兒乖,”赫連明苦笑著揉揉她的頭,“等哥哥死後你就離開這裏,以後世上就剩下你一個人,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死不瞑目。”

“不,哥哥,我錯了,我錯了!”赫連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悔意,哭喊著往前撲,“是我做的,是我做的,不關哥哥的事,你別殺他,你殺了我,殺了我——”

“雪兒!”赫連明一把將她拉回來,死死捂住她的嘴,“你胡說什麽?”滿面急切地望向座上的男人,“是屬下做下的事,請主上責罰。”

吉盛天氣極反笑:“赫連明,你當我是傻子嗎?”

“主上!”赫連明如遭雷擊,呆傻在原地。

吉盛天冷哼一聲,道:“我早提醒過你,叫你管教你妹妹,你竟當作耳邊風!”

“主上,”赫連明急道,“此事當真——”

“夠了!”吉盛天猛地打斷他的話,“我不想再繼續聽你的謊言。”

“主上——”赫連明自知無法再狡辯,松開捂住妹妹的手,哀求道,“看在這些年屬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求您饒了雪兒吧——”

“哥——”赫連雪抱住哥哥哀聲哭泣。

“饒了她?”吉盛天眼神冰冷地看著兩人,“你可知崔勝已經束手無策,他只有一個月的命了?”

“主上,求你饒了雪兒吧!”赫連明雖然明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忍不住哀求,“屬下願以命抵命。”

吉盛天心下大怒,突然站起身,三步作兩步跨到他面前,一腳踹向他的胸口,恨聲道:“我要你狗命何用!”

他盛怒之下用了十足的力道,赫連明被踹得向後翻了兩個跟頭“嘭”地一聲撞在墻上,“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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