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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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五年的時間足夠他看清這個人在他心中的份量,失去了他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任何事情都像沒有了意義。而他為之努力了這麽久的覆國大業早已不止是他一個人的事,底下牽連了多少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想到這裏吉盛天猛地頓住腳步,他在心中暗下決定:江山,他要,大牛,他也絕不會放手!爾後轉身推門出去——他現在,很想見見那個人。

***

見兒子急沖沖地離開,大牛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擔心——他是不是生氣了?他會不會再也不理他了?他會不會又把他拴起來壓著他做那種事?越想臉色越是蒼白,就在大牛想著是不是該趁著兒子不在趕緊逃走的時候,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以為是兒子回來了,他僵著身體不敢回頭,握著毛筆的手越來越用力,指甲掐進了肉裏也沒有發現。

“你就是那個天哥哥找了五年的人?”

清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大牛一怔,猛地轉過身,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放心之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姑娘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你!”女子一跺腳,怒道,“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啊!”大牛莫名其妙。

女子見他的樣子不像作偽,“哼”了一聲,道:“原來是個傻子,你也值得天哥哥惦記?”

“天哥哥?”大牛重覆一遍,腦中一靈,“你是說小天?”

女子大怒:“誰準你這樣叫天哥哥的?”

“又是誰準你這樣喚我的?”吉盛天越過站在門口的女子跨進房裏,看也沒看她一眼,只對大牛道,“以後不許跟陌生人說那麽多話。”

“啊?”大牛不解,“為什麽?”

見到他的人就心情大好,吉盛天捏了下他的鼻子,寵溺地道:“乖,聽我的話。”

這話他好像常對小山子說,大牛郁悶地捂住鼻子不吭聲。

“天哥哥——”女子的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卻被她強忍著不肯掉下來。

“赫連雪,”吉盛天轉過身,一臉漠然地看著她,“誰準你這樣喚我的?”

從三年前被哥哥找到並帶回來,赫連雪就因為年紀小而一直受到眾人的寵愛,雖然主上對她很是冷漠,但也從來不曾像現在一樣當面給過難堪,當下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著跑了。

“啊!姑娘!”大牛驚叫一聲就想去追,卻被小天一把抓住手臂拉回來,有些生氣地瞪他一眼,“你這麽兇做什麽?把小姑娘都給嚇哭了!”

吉盛天黑著臉道:“她自找的!”

雖然兒子這些天對他和言悅色的,但積威仍在,大牛見他不高興也不敢教訓他了,只好道:“你放開我,我去看看她吧,一個小姑娘家,哭哭啼啼的多可憐!”

吉盛天見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分外可愛,也不吃酸拈醋了,故作嚴肅地道:“你去的話她會生氣的。”

“誒?”大牛不解,“為什麽?”

“她是因為我對你好才不高興的,她見了你自然更不開心。”

“那為什麽你對我好了她會不高興?”大牛很是不解。

“想知道啊?”吉盛天故作神秘地沖勾勾手,待他好奇地湊近了才硬梆梆地丟出四個字,“不告訴你!”

“小天!”

病情惡化1

大牛是天生體寒,隨著氣溫一天天轉涼,他的日子開始變得難過起來——屋子裏整日整夜燒著五個炭爐,身上裹著兩床棉被,可還是冷,寒氣像有生命一樣主動往他身體裏面鉆,不是徹骨的痛,而是像絲一樣纏纏-綿綿仿佛永無止盡的疼。

“崔勝,就沒有辦法緩解他身上的寒意嗎?”吉盛天滿頭大汗將傻男人連人帶被擁在懷裏,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心疼得揪起。

“屬下無能,”崔勝單膝跪地,“屬下想遍每一道藥材、每一張藥方都無法達到這個效果。”

吉盛天怒道:“難道就讓我看著他冷死嗎?”

“小天,”伏在青年懷裏的大牛虛弱地探出只手,扯住他的袖子,道,“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你給我好好呆著!”吉盛天粗魯地將他的手塞回被中,斥道,“不想我擔心就給我好起來!”

“又不是我想好就能好起來的!”大牛小聲嘟噥著。

“你說什麽?”吉盛天沒聽清楚。

“我說——”大牛身體弱極,只說了這麽些話已經很疲憊了,有氣無力地道,“你去休息會吧,你的臉色好差。”

的確,經過這幾日的擔心焦慮已經使吉盛天身心俱疲,看上去竟比病中的大牛還憔悴幾分,可現在的他哪裏有心情去休息?說個不好聽的話,他真怕自己一睡著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傻男人了,即使崔勝曾再三保證他至少可以撐兩年。

見兒子不回答,大牛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卻使勁睜大眼,道:“你去睡吧,你不睡我也不睡。”

吉盛天看他這副強撐的樣子可愛極了,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哄道:“好了,我等下就去睡覺,你困就先睡。”

“唔——”大牛實在撐不住,閉上眼睛,夢囈般道,“你叫崔先生起來吧,又不怪他。”話音方落就陷入了沈睡。

吉盛天伸出食指揉開他眉間的皺折,嘆了口氣,道:“罷了,你退下吧。”

“是。”崔勝應了,站起身,卻沒有立即離去,而是看著兩人欲言又止。

吉盛天訝異的回頭,見他這副模樣,問道:“你有話說?”

崔勝看一眼大牛,猶豫片刻,道:“屬下想,或許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吉盛天身體一震,小心翼翼地將懷裏人放回床上,再轉過身,道:“什麽辦法?”

“上一次老爺昏迷,主上用內力為他療傷,之後屬下把脈的時候發現老爺的脈像強了些,或許——”

吉盛天一掌拍在他胸前,怒道:“為什麽不早說?”

他盛怒之下卻仍控制了自己,這一掌只用了五成內力,卻仍打得崔勝連退了十歲步才穩住,方站定便“撲”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他不甚在意地隨手抹去,垂首沈默不語。在決定說出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承受主上怒氣的準備,可是他不悔。五年的時間,他看出了床上的人對主上的影響力,因此在治療上並不甚盡心,可他還是低估了這人在主上心中的重要性,只不過幾日病重主上便成了這副模樣,如果他真了去了,真不敢想像主上會怎麽樣!

“好、好、好!”吉盛天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胸口急劇起伏,“當年我救你一命,這些年你為我四處奔波也夠償還了,既然你心已不在此,不如就此離去。”

“主上息怒!”崔勝“呯”地一聲跪在地上,“屬下絕無二心。”

“這樣你還敢說‘絕無二心’?”吉盛天“啪”地一掌拍在床頭上,震動引得床上的人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囈語,睫毛一動一動地似是掙紮著要醒來,吉盛天忙隔著被子輕白他的胸口,看著他慢慢又睡得沈了,心中的怒氣倒散了不少,理智也慢慢回來。

崔勝用力將頭磕在地上,道:“請主上給屬下機會將功贖罪。”

吉盛天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許久,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屬下盡力。”

***

“再吃一點。”吉盛天說完不容拒絕地又舀起一勺粥送進床上的男人嘴裏。

“小天,我吃飽了!”大牛抗議。如崔勝所料,吉盛天霸道的陽性真氣果真能化去他體力的寒氣,經過半個月的運功和藥材的輔助療養,大牛如今的身體已經好轉了許多,崔勝斷言,再過半年他就可以恢覆如常,只是在那之後至少每半個月要為他運功一次,這也是崔勝一開始不肯提出這個方法的原因之一。

“行,那喝藥吧。”吉盛天說著將碗放回桌上,侍女很有眼色地遞上還冒著熱氣的藥碗。

“喔——”大牛苦著一張臉接過藥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咕嚕咕嚕幾大口喝完,“呯”地一聲將空碗頓在桌上,張大了嘴巴直喘氣,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好苦!

吉盛天往忙他嘴裏丟了一顆蜜棗,等他一臉幸福地直咂嘴之後才嘲笑道:“這麽大個人了還怕苦,也不嫌丟人。”

老實男人被兒子鄙視了,卻想不出話來反駁,只能鼓著腮幫幹瞪白眼。

吉盛天頓覺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輕咳一聲掩飾過去,道:“今日天氣尚好,出去走走消下食吧。”

大牛有近一個月沒出門了,生怕他反悔似的一下蹦起來,道:“好啊,那快點走吧!”

吉盛天搖搖頭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身體還沒完全康覆,別走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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