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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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兆,宇文笙突然從宮內失去蹤影,只留下了傳位詔書,密探一得此消息便立即送出。”

男子略一沈吟,道:“再探,務必掌握宇文笙的行蹤。”

“是,屬下告退。”女子應後便欲退下,卻被喚住。

“等等!”男子將人留下,卻不立即吩咐,反而轉過身去又望著那梧桐樹,許久,才聽他道,“他,可曾有消息?”

單單一個“他”字,女子卻立刻知道了主子問的是何人,答道:“未曾。”末了忍不住道,“五年以來沒有任何消息,怕是——”

“行了!”男子猛地打斷她的話,低沈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氣,“給我再探,找到為止。”

“主上——”女子不甘心地還要再說,突然感覺到猶如實質的殺氣,當即閉了嘴,冷汗瞬間布滿全身。

“退下。”

“是。”

女子應聲離開,獨留白衣男子立於破敗的院中,他眼中的冷意幾乎凝結成冰,許久,毫無波瀾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回蕩:“五年了,你要躲好一點才是,最好一輩子別讓我找到,否則……”

***

輕風送來一陣草木微香,少年清脆的嗓音遠遠傳來:“大牛叔——吃飯啰——”

正在田間忙碌的大牛直起身,高聲回應:“來啰咧——”夕陽為他鍍上一層火紅色的輪廓,本就俊美的面上竟添了幾分神聖的光輝,四周的人看得呆了,差點跪倒膜拜。不過終是差了那麽一點,因為青年及時回過頭來,嘴角拉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王大叔、王大嬸、劉三哥、楊四弟,你們慢慢忙,我先回去了。”那憨厚的樣子,哪裏還有先前的肅穆?

“啊,喔,去吧,去吧。”幾人猛地回神,訕訕地道。

大牛沒有察覺他們的不妥,歡快地爬上田梗,邁著大步往家走去,金黃的稻穗隨風輕輕擺動,那人,那景,美得像一幅充滿動感的畫,再次看呆了身後的人。

這是一個小山谷,環境幽美,土地肥沃,大牛來到這裏已經五年。五年前宇文玨離開,將他托負給孟無痕,那人雖然不怎麽喜歡這個“搶劫殺人犯”,但苦主都表示了諒解他再糾纏也沒什麽意思,對大牛也還盡心盡力,特意為他尋了這麽一個地方隱居。山谷地處偏僻,極少有外人到來,整個被高山包圍住,只有一條極難走的小道通向外面,谷裏散住著二十來戶人家,平日裏耕種打獵,自給自足,每年只有有限的幾次派幾個人去外面的鎮子上購些無法自制的用具,大多數人卻是一輩子都沒有出過谷的。總的來說就是個躲藏的好地方,孟無痕還是極偶然的機會才會發現這裏,只要大牛不主動出谷,這輩子怕也沒人能找到他。

“小山子,今天有什麽好吃的啊?”大牛跨進院子,邊在井邊打了水洗臉洗手邊道。

八九歲的小少年端出飯來放在堂屋的桌上,脆生生地道:“炒了盤芥菜,一盤山藥片,還打了個雞蛋煮了鍋山菜湯。”

“有山藥片啊!”大牛邊擦手邊往裏走,“我喜歡吃,哈哈——”笑聲未落,腦中突然一陣眩暈,身體不由地晃了晃。

“大牛叔!”小山子驚叫一聲過來扶他,“你沒事吧?”

小孩子的力氣哪夠扶一個成年男人?大牛忙控制著自己往前走幾步,扶著桌子坐在凳子上,安慰道:“我沒事。”

“你騙人!”小山子聲音裏帶著哭腔,“爹和娘當時也說沒事,可後來都死了,哇——”畢竟是小孩子,說到最後再也忍不住就大聲哭出來。

大牛上下兩輩子最怕的就是別人的眼淚,腦子也不敢暈了,使盡了所有的力氣將他拉過來抱在懷裏,哄道:“我真的沒事,就是前幾天沒蓋好被子才能得了傷寒,很快就好的,你別哭誒!”

“真的?”小山子勉強止住大哭,一雙含淚的眼睛期盼地望著他。

大牛心裏頓時酸酸的,小山子的父母三年前不幸病去,丟下才五歲的一個小孩兒無依無靠,村裏的人雖然時有接濟,但總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後來大牛見著了,想著自己也是一個人,幹脆將他接過來一起住,相互依靠倒也其樂溶溶,只是從那以後小家夥就特別敏感,他有點小病小痛就擔心得不得了,生怕他跟他爹娘一樣拋下他。愛憐地摸摸小孩兒的頭,柔聲道:“當然,我很快就會好。”

小山子得到保證,終於破涕為笑,飛快爬上凳子,拿起碗舀滿湯送到他面前,稚聲道:“大牛叔要多吃一點,病很快就好了。”

大牛看看碗,再看看湯盆,小家夥竟然把蛋花全撈到他碗裏了,心中又是一酸。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絕不是先前所說的普通傷寒,那種全身虛弱無力的感覺並不陌生,剛借屍還魂的那會兒就是這樣,之後慢慢地變得健壯,他還以為是因為經常鍛煉的原因,可是自從來到這個山谷,他的身體就越來越差,無論他怎麽運動都不見好轉。最近正好秋收,他都是強忍著下田勞作,可虛弱的身體不堪折騰,時不時就頭暈眼花,甚至有幾次連起床都做不到,這種情況下,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大牛叔?”見他癡癡地盯著碗裏的湯,小山子不解地在他面前揮揮手,“已經夠涼了,快喝吧,不然得涼透了!”

“啊!”大牛猛地回神,端起湯放到他面前,揉揉他的頭,道,“這個給小山子吃。”

“不要,”小山子立即推回來,鼓著臉,“大牛叔吃。”

“傻孩子,”大牛捏捏他的臉,道,“你不是老吵著要幫大牛叔的忙嗎?小孩子要多雞蛋才長得快,等長大了就可以幫大牛叔了喔!”

“真的嗎?”小山子眨眨大眼睛,很可愛的樣子。

“真的,真的。”大牛邊說還邊用力點頭,以增強可信度。

“那好,我吃。”小山子果然信以為真,掙開他的懷抱爬到凳子上,捧起碗卻沒有立即吃,而是倒了一半進他的碗裏,“大牛叔和小山子都吃,小山子吃了快快長大,大牛叔吃了要快快好起來。”

大牛頓時眼眶泛紅,摸著他的頭哽咽道:“好孩子。”

小山子伸出小短手摸著他的下巴,小大人似的道:“大牛叔也是好孩子,比小山子還好的好孩子!”

大牛“撲噗”一聲笑出來,拍拍他的小腦袋,道:“好啦,快吃,快吃,不然真涼了。”

“嗯!”小山子也有模有樣地拍拍他的下巴,學著他說話,“大牛叔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大牛笑著喝了一口湯,大聲誇獎:“小山子煮得真好吃,小山子真厲害!”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煮的!”小山子把嘴一撅,臭屁道。

“哈哈——”

“呵呵——”

兩人相視而笑,小小的屋子裏熱鬧非凡,有親人有溫暖才能算是家。小天,小天,大牛在心裏念叨著那個孩子,他能不能奢望他們也會有這麽一天?

***

繁忙的秋收過後,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總會有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大牛就是在這個時候倒了下來,幾個正圍著他請教一個字該怎麽寫的孩子驚呆了,楞楞地看著小山子撲過去又哭又叫。大人們很快被驚叫聲吸引過來,這時大牛已經躺在地上失去了知覺,露出來的肌膚一片慘白,摸上去涼拔涼拔的。

“怎麽回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撥開眾人走過來。

“村長,”最先圍過來的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答道,“大牛他死了!”

“你胡說!”本來還在哭鬧的小山子立即炸毛,跳起來撲到他身上又打又罵,“你才死了,你才死了!”他人雖小,力氣可不小,漢子又不敢傷了他,一時竟給鬧得手足無措。周圍的人楞了一下之後趕緊拉開他,一個八歲的小孩卻像個小牛犢子似的左突右撞,嘴裏也叫罵不停,現場一片混亂。

“夠了!”村長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眾人都總算安靜下來,村長環視一周,道,“先請七叔來看看,是死是活給個話再說。”小山子聽了那個“死”字又要鬧起來,村長瞪了他一眼,喝道:“你給我老實呆在一邊,人沒死都給你鬧死了。”

小山子聽了果然不敢再吭聲,默默地走到大牛身邊跪下,邊為他拂開散在面上的頭發邊咬著下唇掉眼淚,那小模樣可憐之極,看得在場的人心酸不止,有心軟的婦人已經跟著低泣起來。

七叔是村裏年齡最大的長者,雖然身體不行,但懂的東西卻多,種田打獵的問題都可以去問他,還知道些病理草藥,村裏人有個感冒發燒的都找他治。他年齡大了不耐吵,是極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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