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關燈
等有違人倫的事,可不是骯-臟下-流?”淇兒一臉平靜地說道。

大牛猛地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呆楞了一下,突然道:“我,我要回去了。”

淇兒驚詫地道:“這麽快?難得見到公子,何不多留一陣?”

大牛卻沒留意到她說了些什麽,喃喃地又重覆了一遍:“我要回去了。”說完看也不看她一眼,神情恍惚地轉身離去。

“公子——”淇兒似要想留,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粘在原地不曾動彈,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繁花之後才冷冷地“哼”了一聲。想及那天夜裏偷偷躲在暗處看到兩人親吻的事情,心裏啐了一口,冷笑:父子?什麽玩意兒!

***

大牛茫然地走著,他腦中閃過了什麽,卻像什麽也沒有想過,只是下意識地一步一步往前邁,有時看到前面有東西會讓開,有時卻完全沒有反應,直直地撞了上去,身上被掛傷了也不理會,絆倒了就爬起來再走,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現一個障礙,他往左邊走想繞過去,誰知那東西也跟著往左邊,他往右邊走,那東西也跟著往右邊,如此再三,他懵了,呆站在原地不動,眼前有黑影在晃來晃去,過了許久,他突然“醒”了過來,這才看清楚,原來擋在他前面的是一個人。

“唉,你,唉,你啊——”那人見他眼神變得清醒有焦距,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我說你這個人吧怎麽回事?怎麽跟失了魂似的亂走?要是我不攔著你你還不走到湖裏去了?”

大牛楞了楞,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果然見到一個大湖,心裏卻沒有後怕,反而想著要是這人沒攔著他,他走了進去也許也是很好的。

那人見他這副樣子,頓時就有些心驚了,想著莫不是有什麽事想不開特意跑來投湖的?這一想便緊張起來,忙拉著他勸道:“小兄弟你年紀輕輕地有什麽想不開的?有什麽事別憋在心底,說出來看看老哥能不能幫上什麽,要是幫不上去求求周先生,他老人家心善,肯定會幫你的,你看你——”

“大哥,”大牛猛地打斷他,“我問你個事……”

逃跑失敗

一年前被宇文笙發現並追殺,吉盛天用三年時間建立的覆血樓百分之八十的勢力也在之後一段時間被清剿了,只有少數隱藏至深的僥幸得以保存,如今他卷土重來,搖身一變成為身攜巨資的商人。蕪府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公子是住進了周府的貴客,好奇之下每日均有不少的人送上帖子,而這正是吉盛天想要的結果,他稍作易容,化名為“覆涵”,游走在商賈官員之間,探聽其中有用的信息,並趁機又或明或暗地開了幾家青-樓楚-館,只是他發覺隨著這些人吃喝玩樂竟然比以前整日打理覆血樓的事務還累!

又一次帶著幾分醺意回到寒石軒,吉盛天在堂內坐定,方除去臉上的易容,被派來軒裏伺候的少年已打了盆水來,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讚著周風訓人有道,連一個下人都伶俐得很。接過擰得半幹的手巾覆在面上,溫熱的氣息使得每一個毛孔都打了開來,舒服的感覺令他整個人放松不少。片刻,取下漸涼的手巾扔回給少年,邊起身邊問道:“他睡了?”

少年自然明白這個“他”是指誰,忙答道:“爺在一個時辰前就熄了燈。”

“嗯。”吉盛天擡腳往廂房行去,心裏有些異樣,那人今日似乎睡得早了許多?

少年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下,出聲喚道:“主子。”

“嗯?”吉盛天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他。

少年有些許驚慌,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垂首道:“爺他今日有些不妥。”

不妥?吉盛天皺了皺眉,道:“怎麽了?”

少年答道:“爺申時出去逛園子,過了個把時辰回來就有些失魂落魄的,身上還有些小傷口,衣服也被掛壞了,一進屋就關上門,晚膳都未曾用。”

吉盛天心中一緊:“怎麽回事?”

少年的情緒猛地繃緊,道:“小的也不知,爺不肯開門,問他只說沒事,沒有胃口吃飯。”

什麽事情能令得那個男人如此?吉盛天雙眸轉暗,片刻,沈聲道:“去取了晚膳來。”說著提腿向廂房走去,腳步略顯匆忙。

“是。”

***

廂房的大門果然緊閉,吉盛天舉手一推,門卻是從裏面拴上了的,他也不猶豫,勁力一吐,門拴“哢嚓”一聲斷裂,兩扇門猛地開啟,“啪啪”兩聲拍在墻上又迅速反彈回來,吉盛天腳尖在上面一點止住了來勢,擡腳就跨了進去。

二十五的月亮如鉤,本就單薄的月光照進屋裏更是暗淡了幾分,卻足夠吉盛天看清那人的位置。男人靜靜地依著床柱坐在地上,雙腿曲起緊緊收在胸前,兩只手環住小腿,下巴擱在膝上,是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像受到了傷害的小動物一樣,可憐而無助。吉盛天略有些失神地撫上胸口,不明白那突如其來的痛楚是怎麽一回事。

大牛動了動,緩緩擡起腦袋望向這邊,盛著蒼白月光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失了明的人,嘶啞的聲音響起:“小——天?”

吉盛天放下撫在胸前的手,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他拉起來,怒道:“你到底在做什麽?”

大牛被他抓住手臂勉強站著,茫茫然的眼神望過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聽到聲音。

“你說什麽?”吉盛天眉頭緊皺,以他的耳力竟然沒聽見他說的話,他懷疑這人到底有沒有出聲。男人的嘴唇再次動了動,這次吉盛天聽清了,他說的是——

“你,為什麽不叫我‘爹’?”

吉盛天身體一僵,腦子呆滯了片刻方才飛快運轉起來,不是沒見過這人在街上聽到別的小孩喚“爹”的時候露出的渴望眼神,只是都被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人怕惹自己不高興從不敢訴諸於口,此時突然提起,再加上他這副受了打擊的模樣,他敢肯定必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幾下,只是很快便被他平息下來,沈聲道:“問這些沒用的事做什麽?聽說你受傷了,怎麽回事?為何不讓人給你包紮?飯也不吃!”說著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去取了火石將燈點上拿過來,往他眼前一照,果然見到他臉上頸上都有傷痕,看樣子是樹枝劃到的,並不嚴重,不用藥的話過個七八天自己也會痊愈,可他心裏卻很不舒服,總覺得那些傷口很礙眼。他將油燈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自懷中取出個小瓷瓶,倒出半透明的液體細細為他上藥。

大牛茫然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像是沒有感覺似的,又追問道:“為什麽從來不叫我‘爹’?”

吉盛天不理,將他的傷口挨個塗遍後將藥瓶收好,到窗前的洗漱架上凈手。

這時房門被敲了兩下,卻是晚膳送過來了,纖細的少年提著個巨大的食盒垂首立在門邊。

“拿進來。”吉盛天一邊擦手一邊道。

少年道了聲“是”,不匆不忙地走進來,將吃食一樣一樣地自盒中取出擺在桌上。寒石軒裏住的是貴客,周府裏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聽說客人要用晚膳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四菜一湯,時間雖緊,東西卻仍舊精致美味。少年很快擺好,恭謹地道:“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下去吧。”

“是。”少年垂首退出,末了還不忘將門拉上。

房裏寂靜在只剩下倆個人的那一刻漫延,吉盛天不甚明顯地皺了皺眉,在桌邊坐下,向男人道:“過來。”

大牛不動。吉盛天等了片刻,不耐煩了去拉他,他也不反抗,被拉著坐在桌前。

吉盛天盛了一碗飯,連筷子一起送到他面前,道:“吃。”

大牛垂著頭看著桌面,不動。

“我叫你吃!”吉盛天用力鉗起他的下巴,瞪著他道。

大牛的眼睛眨了兩眨,聲音從嘴裏擠出來:“為什麽——”

不等他說完,吉盛天手一揚,“啪”地將碗甩出去,雪花花的米飯散了一地。

要是平時大牛肯定要心痛地斥責兒子浪費糧食,浪費農民的心血,而此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青年,因為哭過而水腫的眼睛裏讓他看起來悲傷而脆弱。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吉盛天一臉譏笑地看著他,“我問我為什麽,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叫你‘爹’?嗯——”

大牛本就慘白的臉色頓時變得更為難看,嘴唇動了幾動,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吉盛天冷冷地看著他,薄唇吐出更無情的話來:“你是我爹嗎?”

不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