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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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牛以為他又要把自己扛到肩上,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誰知青年卻一彎腰將他橫抱在身前,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隨即騰空躍起。一丈距離眨眼即過,吉盛天惡劣地一腳踏在逃竄的黃毛猴子頭上,微微一借力後穩穩落在樹幹上,驚起鳥兒無數。而那猴子就沒有那麽好運了,“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撲騰著往岸上游去。

大牛直到被放在了地上還有些暈乎乎的,雖然兒子最近對他好了許多,可是主動這麽溫柔地對待他卻還是第一次,也難怪他只知道傻呆呆地看著青年說不出話來。

吉盛天卻沒有管他心中的起伏,吩咐道:“看看有什麽吃的。”話音剛落,像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皺皺好看的眉,補充道,“不吃竹筍了。”那種東西,吃一次是新鮮,連著幾天一日三餐地吃,那滋味想讓人不厭惡也難。

看到兒子難得的孩子氣的一面,大牛當時就想笑,可想到自己一個做爹的卻不能給兒子穩定富足的生活便怎麽也笑不出了,連忙應了一聲找去了。

這時那猴子正巧艱難地爬上了岸,吉盛天聽到水聲回頭,突然就笑了,身上還冒著熱氣的“落湯猴”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煩惱著該弄點什麽給兒子吃的大牛走到一棵五人環抱的大樹下,擡頭望去卻失望地發現這是一棵水杉,正想著卻別的地方看看,眼角卻突然掃到什麽東西,定睛看去,頓時雙眼一亮。

***

當大牛用外衫兜了一小堆東西回到原地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兒子正倚在傾倒的那棵大樹下,而那只先前對他們極不友善的黃毛猴子卻在他不遠處翻跟頭,還時不時地向兒子張望一眼,那模樣,竟然是在……討好?

“回來了。”吉盛天看他過來,沖那猴子揮揮手,黃毛猴子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了。

大牛雖然對猴子那麽聽話很是不解,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懶得去理它了。幾步奔到兒子面前,獻寶似的將衣服包著的東西湊過去,笑道:“小天,看我找到了什麽!”

吉盛天伸手挑開,道:“鳥蛋?”

“是啊!”大牛樂呵呵地道,“樹上還有好多。”

“那你打算怎麽吃?”吉盛天挑眉。

“這個可以生吃的。”大牛抓抓頭。

“生吃?”吉盛天嫌惡地撇撇嘴,其中的不樂意顯而易見。

“呃——”大牛想說其實生吃味道也不錯,可是看了兒子的表情就說不出口了,只好抓抓頭在那裏懊惱。唉,生火又怕被人尋了痕跡,要是有不留痕跡的火就好了。東看西看的想找找還有什麽吃的,視線落在水裏,突然想到之前那看起來就很燙的水,心想不知道那水裏有沒有魚,要是有的話魚會不會是熟的?想到要是他去釣魚,釣出來一看居然是熟的,兒子開開心心地吃,他便樂不忍一樂,樂完突然“啊”地一聲跳了起來,沖著詫異的兒子叫道:“我想到了!”

大牛想到的東西其實很簡單,現代人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的,就是利用熱泉來煮東西,結果當然是兩人飽餐一頓,下了腹的不止鳥蛋,還有鳥蛋的爸,鳥蛋的媽,鳥蛋的叔伯阿姨什麽的。

吃飽喝足,吉盛天嗅嗅自己的身上總覺得有股酸味似的,便想下水洗洗。這島周圍的水不像先前遇到的那些那麽熱,先前黃毛猴子掉進水裏也沒被燙死燙傷,吉盛天用指尖探了探,只覺得那水不冷不熱,竟是溫溫的正好,當下大喜,三兩下地除了衣服躍下去。他原先並不會水,但在地宮的時候受了一次苦,便跟著那傻男人學了,這時赤著身在泉裏翻轉游動,靈活得竟像只魚似的。

游了好一陣,吉盛天靠在一塊大石上休息,看著岸邊傻男人正奮力地搓洗著他的臟衣,多日來因逃亡而緊繃的心神頓時松懈下來。丹田處的真氣自動地升了起來,沿著經脈緩緩地運轉開來,他也不去控制,放松了心神任他們自行流動,雙眼似睜似閉,腦中像想到了什麽,也像什麽都沒有想,好像只有一刻,又像是過了許久,絲絲暖氣自張開的毛孔透入身體,匯入經脈,原本運行緩慢的真氣開始加速,加厚,狹窄的經脈不足以容納它們,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沖擊,吉盛天覺得有些痛苦,可是那種感覺才閃過腦海,又傳來一種舒適感,皺起的眉頭便又舒展開來。

這樣一會兒難受一會兒舒服往覆了不知多少次,吉盛天陡地從一片空靈的感覺中醒過來,入眼的是一片燦爛的晴空。他怔了一怔,隨即想起自己是在泡澡的時候入定了,想及之前的感覺,心裏“啊”了一聲,手在身後的大石上一撐,猛地從水中躍起,氣隨心動,只覺得體內的真氣漲了三倍有餘,之前受損的經脈都已修補完好,阻塞的穴道也已全部打通,手掌虛虛地往水面上一拍,“嘭”地一聲巨響,水面頓時炸了開來,其威力不比雷火門的轟天雷差。這是《至陽訣》第九重練成了?吉盛天輕飄飄地落在石上,心裏有些不可思議,努力了那麽久,竟然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練成?

“小天!”大牛聽到了聲音急忙奔過來,“你醒了啊?”

吉盛天縱身一躍跳上岸,拾起早已幹透的衣物往身上套,問道:“我入定多久了?”

“八天了。”大牛一邊幫他整理衣物,一邊笑呵呵地感慨道,“可真久啊!”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八天來有多擔心了。

“這麽久?”吉盛天皺眉,“我們要快點出去了。”也不知道赫連明他們怎麽樣了,還有閻毅,那種情況下,他能逃出去嗎?

大牛手下一頓,道:“可是你的傷——”

吉盛天道:“已經無礙。”無論外傷還是內傷,都已經完全康覆。

大牛看他胸口,原來那嚇人的傷口已經脫了疤,長出嫩嫩的肉來。知道兒子傷好了自然開心,可是他心裏卻有些悶悶的,來這個世界這麽久,只有這段時間離兒子最近,也最開心……

“舍不得這裏?”吉盛天捕捉到他眼中的不舍,環顧四周,笑道,“這裏倒是個安居的好地方。”

“嗯。”大牛的聲音悶悶的。

吉盛天安慰道:“要是喜歡,以後再來就是了。”心裏卻在想:真像個小孩子,什麽情緒都表現在臉上。

“嗯。”大牛應了,雙手抓住他的腰帶,打了個結,退後一步道,“好了。”

“那走吧。”

“嗯。”大牛的心裏其實很清楚,什麽“以後再來”的話都是空話,他們在逃亡,一路上不能留記號,而這樣的密林深處想要憑記憶記下方位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真的想來,又哪裏能再找到?可是他還是很歡喜,很歡喜兒子會給出他這麽一個承諾。

冰消雪融

吉盛天與大牛兩人衣衫襤褸地踏入吉祥村的時候,這個平靜而偏遠的山腳小村正燃起夜晚的炊煙,外出勞作的人都回到了家中。男人抱著小孩玩鬧,女人就站在竈前邊笑邊炒著菜,時不時瞄一眼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而長者多是聚積在門口,或談論下今年的收成,或編著小籃子,或什麽都不做,靜靜地望著夕陽,整個村子都彌漫著溫馨的、屬於家的味道。

大牛站在村口,滿臉羨慕地看著正在玩“舉高高”的父子倆。真好,他心裏想。打從小時候起大牛就很羨慕村裏的小夥伴,他們有爹把他們舉起來“飛”,而他是沒有爹的,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吉盛天又饑又渴,卻見傻男人站著不動,心下不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問道:“怎麽了?”

大牛猛地回頭,心裏先是一喜,自己也有兒子啊!可是……跟小天玩“舉高高”?大牛眼角抽了抽,就算小天肯讓他舉,也要他舉得起來啊!洩氣地低下頭,無力地道:“沒事……”

吉盛天最近一段時間都見著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突然看他變得垂頭喪氣自然很不習慣,心裏不由反省:難道自己剛才的問話被他理解成責問了?還是拍他的肩拍痛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人打斷——

“你們這是?”原來是那戶人家的男人聽見兒子指著院子外面“叔叔、叔叔”地叫,奇怪之下回過頭來,卻見兩個看起來很是狼狽的男人站在外面,便出聲相詢。

實情當然是不能說的,大牛抓抓頭,一臉為難。

吉盛天也沒指望身邊那個老實過了頭而顯得有些笨的男人能編出讓人信服的話來,幹脆搶先答道:“我們是在路上遇到了山匪,慌亂中逃進山裏迷了路,好不容易才走了出來,還要請教兄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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