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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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遁去。

覆血樓依山而建,北面恰有一道凹谷半包著,陡峭光滑的山壁任是武功再高也無法攀爬,是以敵人都是從東、南、西三面進來,北面的德園倒很清靜,這也是吉盛天當時將秘道建於此的原因。吉盛生性狠辣,卻是會給自己留退路的人,他在建樓之後不久便令人修了這秘道,出口直通山外,只能從裏向外開啟,專用於應對今日這類情況。如今他內力幾乎用盡,心知自己只需進了秘道,再放下斷石將這邊的入口封住便足以阻上半日,足夠他遁走了,因此強撐了一口氣勉強提著輕功飛行。不一會,德園近在眼前,吉盛天心中大喜,腳下加快幾分,正要入園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風聲,心下一滯,猛地往右歪倒,手下一撐借勢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後一躍而起,恰好避開打來的暗器,凝止看去,不禁心下咬牙。

原來卻是黑衣人的領頭人物及時追了上來,情急之下連發飛刀阻住了他的去路,眼見此人強駑之末尚能避開他的偷襲,不由地心裏佩服,但主子下了死令要他性命,若不取了他的人頭奉上,他們這整隊的人都別想討了好去,當下便又拔了劍攻將上去。

吉盛天心知此時拖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強自提勁與他戰在一處。他卻不知這《至陽訣》本是至剛至陽的武功,身體完好的情況下使用自是霸氣十足,現在他那身體破敗不堪,強自行功必是未傷人已先傷了己,果然過不得片刻便胸口處一陣翻騰,“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手上也不禁緩了一緩。黑衣人得此破碇哪會放過,唰地一劍抹向他頸子,吉盛天猛地後仰躲過了致命的一擊,身體卻脫力地摔在地上,那人直刺胸前的一劍卻是再也避不開了,眼睜睜地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劍尖,心裏來不及想什麽仇怨,腦中卻閃過一張憨然的笑臉。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候那黑衣人的殺招卻突然頓住,一個大從背後將他連手臂帶身抱得死死的,大叫喊道:“小天,快跑!”卻不是大牛是誰?原來他心裏放不下兒子,於是並沒有如赫連明所以為的先行進了秘道,而是趁著樓裏的人分神的剎那間悄悄躲了起來,之後外面殺聲震天,他也不敢跑出去,心想小天要是辦完了事肯定要從這裏走的,便守在德園裏,這麽一來倒正好救了心心念念的兒子。也是那黑衣人運道不好,若大牛還是他剛借屍還魂時候那種身體素質,只需要聳聳肩便可將他抖了下去,可是大牛這兩年身體莫名轉好,再用上前世跟山裏猴子折騰的那些手段,一時半刻竟擺脫不開,可他身負絕技,又是豈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人可以抵抗的?當下提起內力,雙臂往外一掙,只聽“哢嚓”兩聲,大牛“啊——”地一聲慘叫,竟是肘間骨節脫了臼!

吉盛天從閻王殿上打了一個轉,有一瞬間的怔楞,待聽到一聲慘叫方回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只覺得一陣慌亂,丹田處驟然升起一股熱氣,猛地一個躍起撲向黑衣人,雙手落在他頭頂、下頜,用力一扭,“嚓”地一聲扭斷了他的頸骨,而他自己只覺得一股氣勁湧上腦中,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

吉盛天迷迷糊糊間聞到一股臭味,腦中一個激靈頓時醒了過來,雙眼一睜卻發現周圍一片黑暗,恍惚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待要起身查看,可身上酸軟無力,竟是動也不能動一下,不由地“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隨後即感到喉間一陣刺痛,入耳的聲音也是嘶啞難聽之極。還不得他反應過來,突然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聽到一個很是熟悉的聲音驚喜地道:“小天,你醒了!”下意識緊繃起的身體頓時松懈下來,試著掙了掙卻無甚效果,便由得他去,放目四望,仍是睜眼不見五指,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問道:“我們這是在哪?”

大牛答道:“菜窖裏呢!”原來之前吉盛天一招殺死黑衣人的頭領就昏了過去,大牛開始還以為他死了,哭天搶地地爬到他身邊,卻見到他胸口起伏,只是昏了過去,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害怕再有人追來,顧不得肘間的疼痛,趕緊把人背到背上,本來打算從秘道逃走的,可赫連明在進了秘道之後就把入口的機關合上了,他摸索了一會打不開門,正急得不得了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為了儲存食物而挖的地窖來,連忙把兒子背進去藏了起來,把入口周圍的腳印之類的痕跡小心擦去,又將入口掩飾了,這才有空處理自己脫了臼的肘關節。他做慣體力活,常有個跌打損傷的,脫臼之類的他自己也會治,只是拖的時間有點長了,肘間早已腫了一倍不止,正骨的時候痛得他冷汗直流,不過他是糙生糙養長大的,倒還忍得住。大牛常年在山間打獵,設陷阱什麽的都十分熟練,這麽一弄倒真不容易被人察覺,也虧得他沒有進秘道,要知道黑衣人當中也有不少人懂得機關,要打開入口卻不難,他又不像吉盛天般懂得放下斷石徹底封住洞口,如果真的跑了進去,憑他的腳程再加上背了個成年男子,怕是還沒跑多遠就給跟來的人抓住了。如今那些黑衣人只當樓裏眾人都從秘道逃走了,對於這樓內的搜尋反倒沒那麽仔細,竟然給一個不懂武功和一個重傷昏迷的人從眼皮底下溜了,所以說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不叫你死,卻是想死也難。

吉盛天自是知道此人有一個地窖用來冬天貯菜的,只是沒想到自己竟會有這麽一天要進這散發著腐味的地方躲命,呆了呆,問道:“我昏過去多久了?”

地窖給大牛掩得嚴嚴實實一點光火也不透,他哪知道現在具體的時間?只能從肚子的饑餓程度大約猜測:“應該有半個多晚上了。”

吉盛天略一思索便大概猜到了自己昏迷後發生的事情,心裏知道暫時沒有性命危險,突然想起之前這個男人的手似乎斷了,便道:“你的手,沒事吧?”

難得兒子關心自己,大牛有些激動地道:“沒事了,就是脫節了,我上回去就不痛了。”

吉盛天聽了心裏想著還好沒事,不然又是個拖累,只是自己這身體卻是麻煩。原來他在這片刻之間已探得自己因強提真氣而受了極重的內傷,丹田內空空如也,連凝聚內力也做不到。好在崔勝早有預料,在撤離之前將大量治內外傷的藥各人都分發了一份,衣襟前有硬物感,該是沒有在打鬥中丟失,可他四肢無力,手抖了幾抖卻怎麽也擡不起來,無奈之餘只好出聲求助:“我懷裏有藥,你拿小瓶的餵我吃兩顆。”

“喔。”大牛應了一聲,當下便將手從他領口伸進去摸,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一下探到吉盛天胸前的劍傷,痛得他“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大牛更是嚇了一跳,急道:“怎麽了?弄痛你了嗎?啊,是了,你胸口有傷,我真該死!”他懊悔得要命,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可是怕再弄痛了兒子,手頓在那裏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竟然急得掉下眼淚來。

溫熱的液體滴在臉上,吉盛天怔了怔方明白過來那是什麽東西,不知道為何竟然覺得心裏有種被人揪起的感覺,皺了皺眉,斥道:“還楞著做什麽?右邊一點,快拿,想害死我啊?”

“嗯。”大牛聽他這麽一說,不敢怠慢,小心地避開方才那處往右邊探去,果然觸到了硬物,憑手感可知是一大一小兩個瓷瓶,如兒子說的取了小瓶倒出兩顆藥丸餵進他嘴裏。

崔勝配的藥不僅苦澀且個頭不小,吉盛天現在口幹舌燥,要他就這樣咽下去非得難受死不可,眉頭不由地又皺成了一團,道:“有沒有水?”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白問了,這貯菜的地窖哪裏去找水?正猶豫著要不要嚼碎了硬吞下去的時候,突然感到一個溫熱的物體附了上來,緊跟著就有少許液體滑進了嘴裏,頓時如獲至寶,趕緊就著將藥丸咽了下去,意猶未盡之間那溫熱的東西卻往後退去,他哪裏肯,湊上去銜住狂吸猛啃。吉盛天這時已經猜到了方才是他那冒牌老爹以嘴餵他口水,說來他和這男人在床上翻滾了無數次,卻從來沒有接過吻,這時意外地不但不覺得惡心,反倒有一種全新的感覺。男人的嘴間溫軟溫熱,舌頭害羞地左躲右藏,害他總抓不住,腦袋也拼命後仰,想要逃開去,他頓時惱了,低喝道:“別動。”

大牛向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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