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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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肚子,這才想起自己上一次吃飯已經是昨天早上的事了,只得把滿腔的感動之淚壓了又壓,扭著難看的八字步出門弄吃食去了。

德園地處覆血樓最偏僻的北邊,被三面光禿禿的山壁半包著,陽光算不得很好,卻也能種活些東西。大牛本就是種地出生,是一刻也閑不住的主,也是見不得荒地的人,早在一年多前剛搬來的時候便央了兒子命人買了些種子回來,將整個園子開墾除草,細細分了幾塊地種了各式的瓜果疏菜,又放養了一批雞鴨鵝,倒是給冷清的日子添了許多生氣。洗米下鍋,大牛塞了幾塊大柴在竈膛裏便急急忙忙拌了盆糠料往園子東南角的籠子趕去,餓了一天有多的家禽看到主人都打木條之間伸長了脖子出來叫喚,大牛忙抓了一把食料撒進去,引起一陣翅膀撲騰聲。大牛見了這景象先是樂得咧大了嘴,隨即便有些憂郁,這些小東西看了他還會“咯咯”“嘎嘎”地叫幾聲,也不知道他那寶貝兒子什麽時候能叫他一聲“爹”?(牛牛,光想是沒有用的,想叫小天天叫乃“爹”就要主動出擊啊!把自己打扮得閃亮一點,然後主動一點,再用眼神那麽一勾……咳,河蟹,河蟹……)

餵好雞啊什麽的之後,鍋裏的稀飯也差不多熟了,大牛就著鹹菜喝了三大碗,摸摸撐得肚子微微鼓起,長籲了口氣,正要去洗鍋洗碗的時候猛地學得有些不適,頭一偏,正見到一個漂亮的大姑娘站在院門口瞅著他,不由楞了楞——有小天的吩咐,這個院子除了每月會有人來送米和一些日常用具,可再沒人踏足過。見那大姑娘面色有些奇怪,大牛躊躕了片刻,結結巴巴地開了口:“姑,姑娘,你,你有什,什麽事?”

他卻沒想到這個“大姑娘”正是害他挨了一頓鞭子的人,馮欣等幾個堂主都是在吉禪亡國之前便跟了吉盛天的,光憑關於這個前吉禪國主的傳言便足夠她們討厭這人了,在見識了他昨日“優美動聽”的慘叫聲之後,對這個“傳說中”的樓主之父更添了幾分厭惡,只是好歹人家也是為她受的罪,不來看看也說不過去,卻也不甘不願地拖到了近午才過來。皺了皺好看的眉,馮欣語氣不太好地道:“你沒事?”這話說得,倒像是在說別人“你怎麽沒死?”似的。

大牛倒也不惱,好脾氣地笑笑:“我沒事啊!”看來昨夜兒子的教訓還算有用,至少他沒有一張口就吐出個“俺”字。

看他笑得傻子似的,馮欣毫不顧忌地將鄙視表現在臉上,不善的目光從頭到腳在他身上溜過一圈,最後定在他捧在手中的大海碗上,撇撇嘴,道:“吃得可真不少!”那麽一大碗吃得幹幹凈凈,連顆飯粒都沒有,他是豬啊?(如果馮大堂主知道她眼裏的‘豬’足足吃了三海碗會有什麽反應?)

大牛臉皮本來就薄,被一個大姑娘這樣一說,頓時整張臉紅得跟某種動物的PP一樣,怕是放個雞蛋上去也能給烤熟了!濕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小聲地囁囁道:“是,是挺多的——”

這樣一副被欺負的小綿羊模樣使得馮大堂主一噎,什麽刻薄話都再也說不出來,恨恨地瞪了他幾眼,冷哼一聲,扭頭就走。美麗的倩影很快消失在樹林之間,只餘下空氣中的些許輕香以及呆立原地正摸不著頭腦的大牛同學——這個大姑娘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

自那日在院子見過那個漂亮的大姑娘之後,就像打破了某種看不見的什麽東西,大牛居住的這個偏僻無人問津的小院逐漸熱鬧起來,每日都有一個或數個不認識的人前來,也不進院子,就站在院門外張望。這些人有的會跟大牛搭幾句話,問他些關於己身的事情,老實的家夥都一五一十說了,也有些人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直看得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才走。大牛總覺得有什麽不妥,可他又說不清楚哪裏不好,以他的性格又做不出不理會人或是趕人走之類的事,心裏便分外盼著兒子前來好問問他,可平常隔個三五天最多七八天就會來一次的人卻足足半個月沒有見到人影,他又怕死了兒子的“懲罰”,不敢隨意地出院子,只好忐忑不安地等著。

吉盛天一進院子便見到那個男人傻站在雞舍前面,盆都空了手還一動一動地往外抓東西,心念一轉間便明白他是在為最近那幾個人的行為而煩惱,卻惡劣地假裝不知,很是不經意地道:“你給雞餵什麽?”

嚇?!大牛驚得手一松,鐵盆跌在地上發出一串“劈哩啪啦”的刺耳聲音,想也沒想地就要去撿,腰彎到一半猛地醒起剛才聽到的聲音有些耳熟,動作一頓,慣力的沖擊下差點撲到地上去,手忙腳亂地站好了,這才看向來人,驚叫道:“小天!”

這個男人真的是什麽時候都那麽好笑!吉盛天心裏“嗤”了一聲,明知故問:“怎麽?才十幾天不見就認不得我了?”

大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他知道自己的反應是有些誇張,但他這次真的很,很,很期盼見到小天,雖然每次他來都要壓著自己做那種事。

瞧他那傻樣!吉盛天暗罵,心情卻意外地輕快起來,撇撇嘴,道:“我餓了。”

“喔!”大牛兩手搓了搓,“那,小天想要吃點什麽?”

吉盛天歪歪頭,視線落在雞圈裏,指著呆呆地望向這邊同某個人極為相似的傻雞,道:“就它吧。”

大牛偏頭看過去,頓時有些猶豫:“可是——”這是最後一只公雞了,他本想留著做種,到時可以再抱一窩小雞出來,免得再為了買雞仔之類的小事求兒子。

“怎麽?舍不得?”吉盛天有些不悅,這院子哪樣東西不是花他的錢買的?居然連一只雞都不給他吃!

“沒有,我這就去做飯,可能會有點久,你等一會。”見兒子臉色沈下來,大牛再不敢說出什麽換只母雞殺的話,磨刀霍霍向公雞!

***

吃飽喝足,吉盛天愜意地蹺著腿看笨男人收拾桌子,看著看著,心裏便忍不住嘀咕起來:胸不夠大,屁-股不夠翹,腰肢不夠柔軟纖細,那張臉在還是皇帝的時候是冷漠清俊,變作了如今這個男人增了幾分呆意而更顯陽剛俊美,都不是容易提起同□-望的類型,為何卻總引得自己想將他壓在身下為所欲為?若說之前是受了《至陽訣》的影響,可如今他神功大成,雖然X欲仍比常人要強烈許多,卻不至於如地宮那段時間那麽容易失控,可這個男人卻在他試過更為艷麗誘人的美女之後仍念念不忘,莫非這就是《至陽訣》的後遺癥?

大牛洗好鍋碗瓢盆,邊擦手邊跨進屋子,一擡頭,正對上兒子若有所思的雙眼,心裏打了個突,頓時僵立在原地,心裏忍不住想:是他做錯了什麽事嗎?將早上見到兒子開始到方才所有的經過一一回想,除了為了殺公雞有小小惹得他生氣之外,之後就沒見他變過臉色啊!到底是為什麽不高興了?一向把“兒子永遠是對的,如果兒子做錯了,請參考第一句”作為行為準則的大牛絕對想不到那個貌似一臉嚴肅的男子只是在發呆,一味地折騰著他並不十分充足的腦細胞,猜想兒子可能生氣的原因。

或許是因為對那個該稱之為父的男人太過憎恨,所以才會在這個身體換了個靈魂之後忍想折辱他吧?吉盛天為自己的行為下了定論,醒過神來,正看見呆呆站在門口的男人,心中猛地一跳,斥道:“發什麽傻?!”

“啊!”大牛驚得差點跳起來,見兒子一臉怒容地瞪著自己,心下不由打怵,膽怯地垂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自己就那麽可怕麽?吉盛天心裏一陣煩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嚇得男人狠狠地打了個抖,頭更是越來越低,一副恨不得整個人縮到地下去的樣子。這下更是火上澆油,吉盛天也說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麽生氣,五指煩躁地在桌上抓了幾下,猛地站起身,打算來個眼不見為凈!

大牛感覺到兒子的怒氣,本來心裏是害怕得緊,卻在他將要走出房門的時候想也不想地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你要走啦?”他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手卻緊緊地握住不願放開。

吉盛天垂首看著他指尖泛白的五指,沒由來地心情好轉,淺淺地“嗯”了一聲。

“那,那個——”難得見上兒子一次,大牛萬分不舍他就此離去,卻一時找不到叫他留下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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