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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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內疚而變得有些消沈的他默默地為兒子順平了氣,見他沒什麽大礙之後又將木碗拾起塞進他手裏,十分關愛地道:“慢點喝。”像一個三歲小孩一樣被對待,吉盛天的自尊一再受挫,但他又不肯為這事而辯駁,於是只好埋頭喝湯,再渴湯,順便催眠自己,他沒聽到,什麽都沒聽到。大牛用眼神再次把兒子關愛了一遍方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久子在鼎中攪了攪,撈出一條煮得軟軟的魚放進自己碗中,夾起一塊細細地剔骨去刺後放進兒子碗裏。吉盛天動作一頓,視線在碗與那個男人之間轉動了兩次,眼中突然被怒意淹沒!將那塊魚肉夾起狠狠地扔回他的碗裏,語氣不善地道:“你自己吃!”大牛這沒眼色的東西還當他在客氣,急吼吼地又把它夾回去,帶著幾分討好地道:“爹不餓,你先吃。”吉盛天猛地扔了手中的碗筷,沖著他怒道:“我叫你吃!”大牛被他狂暴的眼神嚇到,楞是被濺了滿臉的熱湯也沒察覺到,只傻乎乎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吉盛天看了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怒,猛地站起身,扔下冷冷的一個“哼”字便旋身舉步而去,留下大牛一個人呆呆地在原地望著他。

怒氣沖沖地走回練功房,吉盛天心中的怒火沒有變淡,反而越發高熾。在室內轉了數圈,入眼的全是一列列的書櫃,這裏原本是間書房,宣武帝在此貯存了大量的實用書籍,之前一直很是喜歡這個地方,才會將他充了練武之地,一天除了吃喝拉撒外的大半時間都泡在這裏,而此時看到那麽整齊列著的書,他的心情反倒更加煩燥,那種整齊仿佛就在嘲笑他的淩亂似的。大叫一聲推倒面前的書架,咬緊牙根看著一個書櫃壓倒另一個書櫃,最後全都倒在一起,原本很是齊整的書淩亂地鋪了滿地,一如他淩亂的心。

那些事,那些動作本來應該由他的父親來做,而這個人頂著一樣的皮囊,做出應該做的事情,內裏卻已不是那個人。那不是他的父親,只是一縷來歷不明的孤魂,那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這樣討好他是為了什麽?是害怕自己將他揭穿,令他被當成妖孽燒死麽?哼!那種事情他根本不屑於做!

在心裏為“那個男人”的行為定了位,吉盛天的心情總算平靜了許多,再看一地的書便醒悟自己是做了蠢事,但自己種下的惡果總要自己承擔,只得低頭彎腰老老實實地收拾。這一忙又是許久,等到吉盛天收拾整齊的時候早已腰酸背痛,頗有成就感地看著恢覆整齊的書架,只可惜嘴角還沒揚到得意的角度,肚中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饑餓,頓時僵了一張俊臉。

到底沒有必要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吉盛天下定決心走出石室,腳步卻在門前頓住——一只盛著魚和湯的大木碗端端正正地擺在門口,鳧鳧的白煙緩緩上升,竟然還是熱的。吉盛天的眼眸沈了沈,心道這樣彼此避開也好,如果可以,他一輩子也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

自那日在水池中發現了魚之後,整個地宮像從冬天覆蘇了一樣,漸漸地有了生機。首先是蛇蟲鼠蟻開始出沒,再不是皮粗肉糙的大牛很不幸地遭了殃,白皙瘦弱的身上起了好幾個大紅疙瘩,被他沒輕沒重地抓了幾把,楞是腫了許多天;然後令人欣喜的是水池裏、墻角邊以及多處石縫間在不幾天後冒出了嫩綠色的小家夥,熟悉動植物的大牛興奮得大喊大叫,引得已多日沒理會他的吉盛天以為地宮要塌了,匆匆跑出來卻得知只是長了草,當裏也不知道該喜該怒,最後只僵了一張臉回房。而大牛卻首次沒有被兒子的冷漠刺激到,仍是滿臉喜滋滋的,心裏更是已經開始為今後的夥食做打算了。

於是整日蹲在那些小芽頭間挑挑撿撿,確定能吃的給予特別看護,並施些“純天然人工肥料”;不能吃的雜草通通除掉;而暫時不能分辨的就不加以理會,任其自生自滅。如此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小草終於長大成菜了,大牛隱見綠光的眼也沈澱了下來。

這一日吉盛天正在打坐練功,鼻間突然嗅到一股濃郁的香氣,腹中一陣嗚叫,頓時從入定中醒了過來。比上次那個魚湯更香上許的氣味引得人食指大動,可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出去吃飯,而是由那個男人每餐送到門口,現在出去,是否有些不妥?正在少年在欲-望和面子之間徘徊的時候,門外期期艾艾的聲音解決了他的難題。

“小天,出來吃飯好不好?俺煮了新的東西,保證很好吃的。”這麽多天以來兒子都寒著一張臉,大牛平時不敢打擾他,以至於這麽久了他們見面的次數一個手的指頭都能數完了,話更是幾乎沒說過,不知道兒子的氣消了沒有?戰戰兢兢地等了許久,石室裏卻一點響動都沒有,大牛失望地垮下臉,正要轉身的時候那石門卻往兩邊滑了開來。看見兒子帥帥的臉,大牛驚喜地叫道:“小天,你肯出來了!”

吉盛天呼吸一窒,差點就忍不住按下關門的開關以圖眼前清靜了,只是第一礙於腹中饑餓,第二因轉念一想間猛地醒悟——他似乎沒有必要為了別人懲罰自己的肚子吧?於是那口氣也就散了(氣大傷身,還是不要憋的比較好。),冷冷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繞過他便往外走去。

這麽冷淡的表現,大牛卻絲毫不介意,反而像得到主人讚賞的寵物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若是他長了尾巴的話,大概會搖得很歡。

被迫隱居3

吉盛天以為那個男人又煮了什麽親鮮玩意兒,等得往金鼎中一看,卻驚訝地發現他煮的還是魚,只不過水要少些,只淹了魚的一半,而湯中也沒漂有香菇,倒是灑了不少綠色的草在面上。這是……略有些疑惑地往那個男人看去,卻見他鼓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一副“你問我吧,快問我吧”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施施然舀起一勺魚湯,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眼見兒子表現得這麽淡定,大牛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難道小天覺得不好吃?不對啊,他之前明明嘗過的,比起以前的魚湯不知道鮮美了多少倍!小心翼翼地看著小孩兒,不死心地追問:“小天,這……好喝嗎?”吉盛天沒有立即回答,慢條斯理地將口中的魚湯緩緩咽下,那動作仿佛他不是在喝東西,而是在研究世上最高深的武學。可憐的大牛童鞋從問出了那個問題之後就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心臟隨著小孩兒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忽上忽下的,等到他終於把東西吞了下去嘴唇微動的時候甚至連心跳都停止了,仿佛不是在等待兒子評價他的菜,而是在等法官判定他的生死似的。

“唔,還好。”吉盛天很是敷衍的回答卻令得大牛心花怒放,頓時喜笑顏開:“好喝是吧?俺加了荷香的,這個用來煮魚最好吃了,沒想到池邊居然長出來了,俺一定要種出更多來,以後小天就會多吃飯快快長大了!”最後這句話聽進吉盛天耳中怎麽都覺得不中意,難得的是他沒有出聲反駁,只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小天——”大牛夾著一塊剔了刺的魚肉小小心地放進兒子碗裏,“吃這個好不好?”他還記得小天跟他鬧了這麽久別扭就是因為一塊去了刺的魚肉,生怕他再次翻臉,滿臉哀求地看著他,道,“這個魚很多刺的,俺是怕你卡到。”想想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好,忙補充道,“俺不是說你笨,連魚刺都不會挑,俺是怕你不熟練挑不幹凈,等以後你挑熟了再自己挑刺好不好?”他卻絲毫沒想到他都幫人挑得好好的了,小孩兒還怎麽能“挑熟”?

吉盛天視線在他誠懇的臉上溜了一圈後落在自己碗中,擡起右手將那塊魚肉夾起,卻在空中頓住。大牛的心再次被吊高,瞪大了眼睛看著魚肉的動向,待它終於落進了兒子口中,心卻沒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艱難地吞了口唾液才問了出口:“好,好不好吃?”吉盛天斜睨著他,模棱兩可地道了聲“嗯”。只是這樣也足夠大牛開心的了,一張臉笑得花一樣,連連說著:“小天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忙又剔了一塊放到他碗裏,一臉渴求地看著他。吉盛天心裏想著自己並沒有說喜歡吧?但看到他這麽殷勤的樣子,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罷了,即使養條獵狗也要偶爾獎勵的。

兩人就這樣一個飛快地夾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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