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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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醜惡的樣子,一想到要把它吃下去胃裏的酸水就直往上冒,把嘴一撇,道:“我才不要吃這個!”

“小天——”大牛的笑容垮了下來,“你別鬧脾氣好不好,俺只能找到這個。”見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忙又哄道,“你先將就著吃木耳先,等我再泡幾塊木頭到水裏,說不定就有蘑菇吃了。”

吉盛天疑惑:“蘑菇?”

“是啊!蘑菇也是木頭上長的,也很好吃的!”說到熟悉的東西大牛又高興起來,手舞足蹈地道,“以前俺最喜歡去山裏了,就常采木耳和蘑菇回去吃的,不過有些蘑菇是有毒的,吃了會肚子痛,還有人吃了死掉的,不能亂吃。不過俺娘教過俺認哪些有毒哪些沒毒,所以小天不用怕!”

吉盛天聽了他的話卻勃然色變,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厲聲道:“什麽山裏?你什麽時候去過山裏,你用得著去采什麽木耳和蘑菇嗎?什麽娘?你應該叫她母後!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俺,俺,俺——”大牛被嚇到了,驚恐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安’什麽‘安’?”之前一直聽他說著“安安安”的,只以為那是他新創的什麽自稱,所以一直沒怎麽留意,似乎這時才發現了不妥。吉盛天五指倏然收緊,將他拉得彎下腰貼到面前,惱怒道,“你應該自稱‘朕’!”雖然他表面上很強勢,可心裏卻隱隱有什麽破殼而出,與這個人相處的一幕幕在腦中閃現出來,五歲那年的初次見面,亡國之後的再見,之後的一切一切。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麽感覺卻不相同?難道說……

“什麽‘正’?”大牛被他鐵青的臉嚇壞了,忙解釋道,“俺沒有胡說八道,俺說真的,俺一直住在山裏的,俺要采蘑菇,俺,俺,俺娘——”想到總是溫柔地看著他叫他“大牛”,教他很多東西的娘親,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心裏酸酸的,也不知道娘的病怎麽樣了?這麽久沒有見到他,娘,娘肯定急死了!嗚……

本在震怒中的少年突然感覺到手背上一片溫熱,鄂然擡頭看去,卻見恨了近十年的男人正一臉軟弱地哭得唏哩嘩啦的,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你——”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沈默地松了手,倒退了好幾步。

“嗚——”失去了力量的牽制,大牛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就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吉盛天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喝道:“不許哭了!”

“咯——”大牛被他這麽一嚇,最後一聲哭聲便哽在了喉嚨裏,當真不哭了,只是他那雙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就那麽含著水光地看著小孩兒,委委屈屈地看著。

吉盛天畢竟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在某些方面還稚嫩得很,居然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一聲掩飾過去,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說給我聽聽。”

“什麽事?”大牛莫名地反問。得了,這都哭傻了!

吉盛天只覺得額上的青筋冒了冒,咬牙道:“‘俺’的事,山裏的事,木耳和蘑菇的事,你-娘的事!”小孩兒已經被氣得處於崩潰的邊緣,他敢發誓,如果這個男人再這麽一副傻子的樣子,他一定讓這事變成他娘的事!打得他娘都認不出他!

“娘啊——”別的什麽大牛都不敏感,但一說到“娘”這個字他心裏又變得酸酸的,眼淚又想往下流了,“娘病得好重——”這句話已經帶著哭腔了。

吉盛天一個頭兩個大,忙阻止道:“不許哭!”

那隱隱的哭意果真給嚇得又縮了回去,大牛瞟了自家兒子一眼,那眼神襯著一雙桃子眼,分外有些幽怨,看得吉盛天心裏一抖,正要發怒,男人卻已經開始講起來,於是只得忍了,而接下來所聽到的話也將他的註意力完全集中了過去。

***

事情交代完畢,兩人沈默了許久,吉盛天從他那很長又很混亂的講述當中抓住了重點:“你從山裏來?”

“嗯。”大牛趕緊點頭。

“你不是他?”吉盛天再問道。

“嗯,嗯。”大牛連連點頭,可不是他騙他,之前他有說過的,只是小天不信嘛!

吉盛天的臉色突然變得很蒼白,呆楞了地看著他許久才繼續問道:“你是借屍還魂?”這四個字之前還聽面前的這人說過,那時只覺得好笑,而這時,竟然覺得很揪心。

“嗯——”大牛輕點了一下頭,看著小孩兒的樣子,心底不免一酸。

“那麽,”吉盛天思索了許久,終於用一個字代替了應該的稱呼,“他,死了?”

“呃,是——”大牛小心翼翼地看著小孩兒,小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這個,不關俺的事的……”聲音越到後面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唇間。明明說的是事實,卻總有一種推卸責任的感覺,以致於很是心虛,但是再心虛也要說,他不想小天因為這事而怪他。

吉盛天卻一直垂著頭沈默著,像是什麽也沒聽到似的。

過了許久,大牛有些不安了:知道父親死了,小天肯定很傷心的,可是他都沒有哭,會不會憋壞了?猶豫了一會,大牛挪、挪、挪,挪到小孩兒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期期艾艾地喚道:“小天——”可是喚出聲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該叫他不哭,還是哭出來好?

就在他舉棋不定的時候,一直沈默著的吉盛天卻開口了:“我餓了。”

“啊?”大牛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餓了。”吉盛天重覆了一遍,語氣平靜。

“啊!”大牛猛地跳了起來,“俺,俺,俺去煮木耳!”然後跌跌撞撞地跑了。

吉盛天在他離去之後又靜坐了許久,許久,爾後放軟身子仰躺在地上,右手捂上眼睛。那個人,他恨了這麽久,怎麽就死了?那這筆恨,他該向誰去討?恨啦……

被迫隱居1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而大牛這個“巧夫”不但無米,就連柴和火都沒有,那就更難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地宮不像他們之前呆的那個石室那麽空,大量的金像、玉像和木像充斥其中,金的玉的在大牛看還雖然漂亮卻沒多大的作用而幸免於難,那些雕刻精細明顯是出於大家之手的木像就沒那麽好運了,通通成了刀下之魂,被他不知道從哪裏摸來的長刀砍成一塊塊的,消散於他鉆了三個時辰的木頭得來的火中。

吉盛天在吃大約是有史以來最為豪華的一餐飯時眼神總有些飄忽,時不時瞅瞅被充作飯鍋的金鼎,或者看看鼎下燃得正歡的價值絕對超過那尊金鼎的“木柴”,偶然間瞟向被扔在一旁宣武帝配劍,正好被某男人發現了。

大牛也跟著看了那把粘滿灰塵和木屑的“長刀”一眼,爾後轉過頭來頗有些抱怨地道:“這個刀不好用,劈柴不利索。”可惜他怎麽也找不到斧子,也只好將就了。

吉盛天嘴角抽了抽,似是想說些什麽,卻終是什麽都沒說出口,捏著兩支削得凹凸不平的木筷進攻金鼎裏的木耳。

在沒有任何調料的情況下,那黑漆漆的木耳本該難以下咽才對,可對於兩個饑腸轆轆的人來說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一鍋木耳很快下肚。“咯——”大牛打了個飽咯,望了望鍋裏翻滾著的湯水,很有些意猶未竟的樣子。

吉盛天看了看他的肚子,斜挑了眼被他拖至水池邊上的木塊,道:“再煮些就是了。”那上面還有大半的“木耳”,既然沒飽,為什麽不多弄點?

“不可以的。”大牛舔舔嘴唇,依依不舍地放下粗糙的木筷,道,“木耳要好幾天才會再長出來,摘太多過兩天就沒得吃了。”想了想,問道,“小天,你飽了沒有?”雖然剛才把大半都讓給了兒子吃,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飽,十三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是餓著了可不得了!

吉盛天只定定地看著著金鼎下因不再添柴而漸漸小下來的火焰,像是沒聽到他的問話似的。

見少年不出聲,大牛以為他是難為情,頓時內疚起來——做父親的不能餵飽兒子,真是丟臉丟到汕河(註:牟牛山邊的小河。)裏了!“其,其實多煮點也可以的……”大不了他在之後的幾天少吃點,最多難受點,餓不死的。

“不用了。”吉盛天猛地打斷他的話,“我飽了。”

大牛先是一怔,隨即懷疑:“真的?”對於自己在這個年齡的時候能吃多少他是記得不太清楚了,但那種總像沒吃飽一樣的感覺卻一直留在心底,可是兒子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很淡,反使得他拿捏不準。

不理會他,吉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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