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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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天宇軍也不善長登山,雙方的距離並沒有拉近,可吉盛天並覺得這有什麽值得欣喜的,一追一逃間,自然要逃的人快一些才能逃得掉,而等速,遲早會力竭被擒。可現在又有什麽辦法?憤恨地收回視線,卻在看到某處的時候頓住,那個男人竟然能跟上他們?!本以為他拖著那麽個常年被酒色淘空的身體堅持不到一會兒就會停下來被追兵捉到,也能給他們爭取一點時間,現在看來……觀察了一會他的動作,吉盛天眼眸轉沈,這個男人總算也有一點用處,當機立斷地喚住帶路的屬下:“慕衣,你來背著他,讓他指路。”說著指了指後面氣喘如牛卻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的的男人。

***

大牛在山間混慣了,什麽地方好落腳,什麽地方看似穩當卻會陷人,他都可以判斷個八九不離十,趴在慕衣身上一一指點,倒真的使他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只是他雖然瘦,但畢竟是成年男子,重量也是不可小窺的,聽著身下的人呼吸漸粗,不由有些內疚,小小聲地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吧。”

還不等慕前拒絕,吉盛天就算冷笑出聲:“哼!憑你那速度,你想害我們一起被抓嗎?”

“喔——”聽到兒子毫不留情的指責,大牛有些消沈,“那算了。”

“哼!”

一路沈默,就在慕衣呼吸越見沈重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主子!”

“怎麽了?”吉盛天驚訝地回頭。

“怕是有人追上來了。”慕衣苦笑,來人已經這麽近了他才覺察到,看來今天是很難逃過了。

“是麽——”吉盛天自然相信屬下的能力,當即沈下臉,“還有多遠?”

“快了。”

吉盛天沈默不語。

過了一會,慕衣突然將吉十餘放了下來,“呯”地一聲跪在地上,道:“主子。”

“慕衣?”吉盛天猜到他要做什麽,否決道,“不可。”

“主子!”慕衣提高了音量,道,“若非主子相救,慕衣早在五年前便死了,如今就將慕衣還主子一命吧!”

“當初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還命的!”吉盛天陡然怒了,“你這樣說就是將我置於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的境地。”

慕衣忙“呯呯呯”嗑了三個頭,道:“主子明知慕衣不是那個意思。”頓了頓,又道,“以現在這狀態來看,不出一時三刻來人便會趕上,無論如何慕衣也逃不過一死,不若為主子引開追兵,還死得比較有價值。”扯動了一下嘴角,“再說,只要再上去個幾裏,鉆進那些像迷宮一樣的山洞裏,慕衣便可以逃過一劫。”

怕的就是進去後自己也迷失了出不來,只能活活餓死,吉盛天不讚成道:“不——”

“請主子成全。”慕衣卻是鐵了心,重重地再叩在地上,隨後擡頭目光懇切地望著他。

他還能說什麽?沈默良久,吉盛天吐出了一個字:“好——”漆黑的眸子凝望著夜空,他吉盛天在此發誓,只要他今日逃過一劫,必殺宇文笙、孟文慶以報滅國亡士之仇。

***

形態各異的巨石在月光下散發著詭異的冷青色光芒,幾棵矮腳樹零散在石縫間,發達的根莖死死地抓在山壁上,有些地方甚至用力過度般從巖下暴突出來,猙獰地宣自己的生命力。靜謚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些許細碎的聲響,只一瞬間便有幾道人影出現在吉盛天先前所在的地方,沿著他們走過的路細細查探。

“統領,他們往這邊走了。”

那被稱為“統領”的人立即上前查看,果見三條清晰的行人痕跡在地上蜿蜒,只是他卻沒有馬上跟著痕跡追下去,而是謹慎地看了看四周,道:“這裏的環境適合藏匿,大家散開來仔細查看一番再說。”

“是。”幾人齊答。

他們小心不要緊,可這麽一來急壞了躲在不遠處的吉盛天,青巖的確多洞穴,但是那些四通八達底深的洞穴基本要在半山腰上才有,而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只是一個三丈不到的淺洞,雖然洞頭有巨石遮擋,但那只是視覺上的茫點,如果繞過那塊巨石,很容易就能發現這個山洞。追兵四散開來搜察,其中正好有一人是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的,緊了緊手中的短刃,吉盛天在心裏苦笑:看來,要辜負慕衣的一番心意了,不過如此一來他卻能逃出去,也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吉盛天都能從洞前那塊巨石後看到來人的衣角了,可這時那人卻頓住了腳步,過不得片刻猛地一轉身往回,走了。這是什麽狀況?運氣嗎?

在他深思的時候那邊眾追兵已經搜查完畢,回到初時的地方覆命:“統領。”

“可有發現?”

“沒有。”

“追——”

直到腳步聲消失了許久,吉盛天方失力地癱坐在地上,吐出憋了許久的一口氣。

對逃亡和追擊都沒什麽緊張感的大牛看著突然變得有些脆弱的兒子,躊躊了許久才把手放在他的頭頂上,摸了摸。

可是這麽一個帶著安慰性質的動作卻令得吉盛天像炸毛的貓一般猛地跳了起來,怒瞪著他:“你做什麽?”

大牛困惑地眨了眨眼,他也沒做什麽啊!只是看小孩兒好像很累的樣子,就想安慰安慰他,以前他對黃子(註:耕牛)這麽做的時候都見它很一副很舒服的樣子啊!

受不了他白癡一樣的表情,吉盛天不再糾結於這件事情,轉身走出山洞。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慕衣為他爭取的時候絕不可以浪費。

青巖山中1

慕衣的犧牲並沒有白費,吉盛天帶著大牛沿他所做的記號尋到了他存放食物的山洞,一路上再沒遇到過追兵。快速取了方便攜帶又經餓的幹糧和肉幹等,包了個有些沈卻不影響行動的包袱,又將剩下的食物放回原地掩好,看也不看累得癱在地上的男人,轉身就往洞內走去。雖然沿路的記號都被他小心地抹掉了,但追兵中顯然有追蹤高手,這裏,並不是安全的地方,唯今之計只有深入洞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小天?”大牛驚詫,“你去哪裏?”

吉盛天沒有理會他,從懷裏淘出慕衣事前塞給他的夜明珠,昏暗的山洞頓時映在一片冷光之中,反倒平添了幾分陰森。

“小天!”看見他擡腳就往裏走,大牛再顧不得身體的疲憊,強撐著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哀聲道,“別扔下我。”

前進的腳步一頓,在下一刻猛地揮開他的手,吉盛天回頭面目猙獰地對他吼道:“你有什麽資格同我說這句話?”是誰把他扔在宮裏不聞不問?是誰害他成為亡國奴任人侮辱?

“我——”大牛被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到尖銳的巖石才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對著這樣的人你會覺得發火也是多餘,吉盛天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小天——”大牛呆了許久,直到那微弱的光芒快消失在盡頭方醒悟過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他不要,不要再一個人……

***

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到附近不過兩臂的範圍,深不見底的洞穴,時而幹燥,時而潮濕,卻都有一股陰森的氣息環繞,長時間處於這樣的環境之中,會讓人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可不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嗎?吉盛天在心裏冷笑,生來無家,現在連國都失去了,像無根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

沒防備兒子突然停下腳,大牛一個不註意便撞了上去,他心中一悸,忙退開兩步,小心翼翼地道:“小天?”

吉盛天冷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不作聲地轉過去繼續前行,仿佛他只是什麽不相幹的東西一樣。

小天。大牛有些受傷,他真的不明白這個“兒子”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但不管怎樣這小孩兒現在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怎麽樣也要跟他在一起。撫了撫快要爆開一樣的胸口,咬牙硬是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吉盛天的目光在觸及某處的地方猛地頓住,幾乎是沖地撲過去拾起那個事物,待看清楚的時候瞳孔急劇收縮,那是他自有記憶以來身上唯一的飾品,一塊粗糙的、別人連搶都沒欲-望搶的玉佩。也就是說,這裏,他走過。五指下意識地收緊,吉盛天突然向著望不到邊際的黑暗奔去。

“小天!”大牛吃驚之餘也跟著跑了起來,只是他現在這身體本就不濟,先前經過那麽多的折騰已屬勉強,要跟上一個精力旺盛的少年談何容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微弱的光芒離他越來越遠,直至,什麽都再看不到。“小天——”終於失去了全身力氣,大牛腳下一絆跌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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