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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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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喚過一個小兵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待他得令離去後便登上了馬車。堪稱溫柔地將男人扶到軟墊上坐著,讓他靠在車壁上,放低嗓子道:“儀式還要等一會才會開始,你先休息一下。”

“嗯。”大牛溫順地點點頭,閉上了眼睛。他真的是累得可以,很想大睡一場,但是雖然這個稍微面熟的人讓他提起的心放下來了些,卻仍不夠,一顆飄浮的心始終沒有著落,使得他即使疲累不堪,卻仍是難以陷入夢鄉。

多日的擔驚受怕早已耗盡他的心力,

見他雖然合著眼皮,眼珠卻不停的顫動,秋雷心裏莫名地揪緊,這個亡國君與他想像中的大不一樣,驚慌失措像一只被捕獲的幼鹿一般令人柔軟下心腸,不過,這是他的真面目嗎?在心裏輕嘆一聲,為他拉了拉有些折皺的外套,秋雷的心中突然有些蕭瑟。

“統領——”適才的小兵在馬車外輕喚。

秋雷收起飄蕩的心思,掀起車簾的一角接過他手中的羊水袋,打開木塞湊到大牛嘴邊,道:“喝點水吧。”

有些虛弱地睜開眼,大牛感激地看了一眼溫和的男人後便不客氣地含住水袋嘴大口地喝了起來,水,很甜。一口氣喝下小半袋,大牛這才停了下來,眼中閃動著淚花地看著男人,道:“謝,謝謝你啊——”

輕輕一笑,秋雷正要說“不用客氣”,只是他的嘴才張開便聽到遠遠傳來的聲音——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受降儀式的地點安排在點兵臺,說到這點兵臺,也是有些來歷的,它是當年開國皇帝天元帝與其同窗好友--即孟運、吉禪兩國元帝議定起兵之地,更是首次征集兵將之地,後來天元帝定都天都城,此地便被建為點兵臺,每年的閱兵儀式亦是在此舉行。雖然點兵臺被命名為“臺”,但它實際上也可稱為一棟樓,它築石為基,六丈高的石臺平地而起,整個石臺東西長約40丈,南北長約70丈,居中建有寶塔式的四層樓,點整個石臺面積的一半,其外方圓數裏開闊的平地,四面有石階可至臺頂。

午時三刻,一天中最為陽剛正氣的時刻,儀式開始。

天宇皇帝帶著長長的儀仗登上點兵臺,向北坐下,大手一揮,自有貼身太監小喜子高聲傳令:“皇上有旨,眾卿平身——”

自皇帝禦駕還未出現便跪著了的眾臣民這才叩頭謝恩站起身來,只是眾人仍低垂著頭,不敢褻瀆了龍顏,引來殺身之禍。

面無表情的天宇帝王擡了擡下巴,禮官會意,於是高聲道:“有請吉禪國君——”

這時大牛早已被秋雷的引下了馬車,孤身立在點兵臺以北十丈開外,聽到這訓練過無數次的話傳進耳朵,忙照著才學到不久的樣子,低下頭盡量快地走到臺前站住,以最大的聲音道:“吉十餘拜見天宇帝君。”

禮官雙手呈上明黃色的絹帛,宇文笙接過,念道:“奉天承運……”(以下是一堆自誇及神喻,字數若幹,偶們的主主聽不懂,其實偶也不懂……)“今有前吉禪國君,自願降於天宇國,特行受降儀式,神佑天宇——”

長長的一段不知道說什麽的話下來,大牛早聽得頭昏眼花,不過最後幾個明顯提高了音量的字總算把他渙散的精神拉了回來,照著預演的那樣跪下,以頭伏地,誓道:“吾吉十餘,願降於天宇帝,日後若有違背,願受天打五雷轟之刑。”

周圍猛地聲雷動,爾後又是直沖雲霄的“萬歲”聲,受降儀式成。

初識其子1

受降儀式以天宇皇帝賜封吉十餘為享樂侯為終,大牛當日並沒有回驛站,而是直接被拉進了今後就屬於他的享樂侯府軟禁。只是這吉十餘的身體本就虛弱,大牛日裏受了驚嚇,又連著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方至候府便大病一場,若不是天宇帝暫時還需要他活著,下了死令救人,怕是這好不容易借死覆生的幽魂已經飄到不知道哪兒去了。

對於一個最終年號為“威遠”的皇帝來說,這種軟禁的日子自然不好過,不過對於從山裏出來習慣了粗食淡飯的大牛來說,這樣的生活已經算是奢華,至於軟禁,他根本還沒感覺到,當走往一個方向被攔回來的時候,他只會在心裏想:怎麽這裏有這麽多地方都不能去?真是個奇怪的地方?可是叫大牛同志就這樣安安心心快快樂樂地過著這種還算富貴的軟禁生活,卻是不行的,因為他還有牽掛,牽掛的當然是他重病的娘親。經過那晚天宇帝的事情之後,大牛自然不敢再冒冒失失地把自己的事情說給別人聽,於是他每日都期盼著似乎知道許多事的天宇太子能早點巡視回來,或許那個小孩子能夠幫他回到娘親身邊?有期盼的日子自然要好過許多,心裏的焦躁與不安都被暫時壓抑住,只是每天夜裏仍然會做噩夢,從攔住那個大閨女到她死不瞑目的臉都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嚇得他常常整晚地睡不好。

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大牛在黑暗中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靜待恐懼的餘波散去。其實有些事習慣了便好,那事情剛發生的那段時間他做了噩夢後總是將自己蜷曲在一起發抖,而如今只會有一陣子失神。

“呼——”暗夜漸漸被微微的天明所替代,大牛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掀開薄被下了床。邊穿衣服邊聽著外面隱隱約約的腳步聲、拿東西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交談聲,大牛蒼白的面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其實這個地方跟他家裏很像,大家都睡得晚起得早,喝井裏打起來的水,用柴煮飯,不像在城裏呆的那幾天,深夜了還吵得很卻在天大亮了才見到人影,水是從管子裏出來的,味道很難喝還得給錢,他只看到很少的樹,也不知道那些人哪裏來的柴燒火?

穿戴完畢,大牛輕手輕腳地走到外屋,見到窄窄的單人床上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睡得正香,不由咧嘴一笑。這個名叫小春的男孩子是在他病得極重的時候被派來侍候他的,人很勤快,又有一點小調皮,很像住在他家隔壁的小三兒,有他在身邊倒是開心了不少,唯一不好的就是老幫他做這做那的,讓他很過意不去,這幾天身體好轉了便不讓他動手了,可是一到這時候這小子就不樂意了,跟他鬧別扭。不過小春有個缺點就是喜歡賴床,每當大牛一早穿戴整齊出現在他床前的時候他就懊惱不已,那表情特逗,之後嘟著嘴去給他打洗臉水,給他梳頭,碎碎念一個早上。今天起得太早了些,大牛站了一會見小春還沒有醒來的意思,無聲地笑出一口白牙,又輕手輕腳地走了。

***

七八月的炎熱天氣在清晨還不能顯出它的毒辣,帶露的花草,早起的鳥兒,時不時甩甩頭的看門狗,在一片寧靜中展現勃勃生機。

大牛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往水進走去,一路上大多數人都忽視了他,偶爾也有小丫頭向他打招呼,不太恭敬地叫一聲“侯爺早”。這時候大牛就特別窘迫,緊張地抓抓後腦勺,結結巴巴地回一句:“你,你早啊——”小丫頭就會給他逗得大笑起來,大牛不明白別人是在取笑他這土包子的樣子,通常都憨憨地回以傻笑。

水井位於府內的東北角,屬於下人居住的院子,大牛前兩天跟小春散步的時候曾遠遠看到過,這倒是第一次走近。吉十餘雖然名義上是享樂侯,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個人質,是天宇帝用來安撫吉禪所剩不多忠君遺臣的工具,所以這享樂侯府並沒有多花心思,只是改建自原來的一座大宅,外面看著自是豪華金貴,內裏則要普通得多,看那井沿的破敗便可知道。

府內的人這時候大多數都已經起了床,井邊很是熱鬧,只是一見到吉十餘這個“主子”便都噤了聲,一個個像看天大的稀奇一樣盯著他。

大牛被那些詭異的眼神嚇得定在原地,一時往前走也不是,轉身走開好像更不好,蒼白的面上頓時湧上兩片紅暈,一對十多個人的對望,現場一片寂靜。在這種極靜的情況下,下人院裏突然傳來的侮罵就變得分外清晰——

“好你個小畜生,竟敢偷懶!到現在還沒劈完這些柴,你還想不想吃飯了?”夾在罵聲中的還有條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卻意外地沒有呼痛聲。

大牛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忘了方才的舉止無措,擡腿便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步走去。

圍在井邊的人待他的背景消失在門後方才反應過來,相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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