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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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玨皺眉,只好道:“那你說說在變成皇帝前面一點的事。”

“前面?”大牛的臉色突然變得更為蒼白,這件事是他的惡夢,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不願意想起。

“說。”宇文玨雖然見他神色不對,卻仍繼續逼問。

大牛被他的厲聲嚇了一跳,反射性地答道:“俺去搶錢,俺的同鄉說搶錢能賺大錢,俺要有錢,就能給娘治病,俺搶了個大閨女,俺拿著刀,叫她把錢給俺,可是她不給,俺就拿刀嚇她,然後不知道怎麽的,刀就插到大閨女身上了。”心裏被恐懼占滿,“俺不想殺她的,俺要俺娘看病,俺要錢,有錢醫生就不會趕俺娘出醫院,俺——”一想起病重的娘親,大牛眼中怔怔地落下淚來。

聽到這裏,宇文玨豁然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你在哪裏搶錢的?”

“俺,俺——”大牛被他這個樣子嚇得不輕,驚恐地看著他,半天也“俺”不出來。

“說!”宇文玨厲喝一聲。

大牛嚇得身子一抖,戰戰兢兢地說道:“巷、巷子裏。”

宇文玨身子越過大半桌子向他逼近,喝道:“什麽巷子?哪裏的巷子?”

大牛身子後仰,慌亂地道:“俺、俺不知道——”

“什麽?!”宇文玨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領口,拖到自己面前,面色猙獰地吼道:“你竟然不知道?”

“俺真的不知道!”大牛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要問他這些問題,快被嚇傻了的他只得閉著眼睛大聲吼道,“俺只記得是XX市。”

宇文玨不知是被他的吼聲喚醒還是被他話的內容所震到,楞楞地放開了他,頹然地倒回椅中,看著地上發呆。

這樣一來大牛反而不知所措了,傻傻地看了他半晌,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麽了?”

宇文玨沒有理他,大牛也不敢再問,只好再坐了回去,一臉傻相地看著他。過了很久,久到大牛屁股都快坐麻了,換了四次姿勢,宇文玨方才擡起了頭。在那一刻,大牛有一種錯覺,他以為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會哭,事實上那也確實是他的錯覺,因為宇文玨一臉冷峻地坐正身體,然後說了一句話:“你怎麽死的?”

“死?”大牛呆住了。什麽意思?他還是死了?他前幾天才想明白自己應該沒死,怎麽突然之間又有人說他死了?

“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宇文玨突然笑了,只是這笑很冷,真令人心底發寒,“你就沒發現這身體不是你的嗎?”

“……”大牛說不出話來,他的確發現身體不對,太瘦了,一點也不像他以前那健壯的身體,太白了,不是他熟悉的古銅色,還有就是,太差了,動不動就氣喘……太多太多都顯示出事情的不一般,而他從來沒有去想,或者說是不敢想,他怕,怕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潛意識告訴他不要去想……大牛越想越害怕,瘦長的雙臂不自禁地抱緊,似乎想要留住什麽,卻怎麽也留不住,只好抱得更緊。

那弱不經風的樣子實在惹人愛憐,可惜在他面前的人並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宇文玨冷冷地看著他,追問道:“你失去意識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失去,意識?”大牛茫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是突然什麽都不知道了。”宇文玨用更為通俗的話說出來。

“呃——”大牛回憶起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記得那時候……“光,很大的光,從天上下來,然後轟隆的聲音,然後,然後,就不知道了。”

“光?”宇文玨想了一下,問道,“是不是閃電?打雷?”

“打雷?”大牛想了想,當時心裏太害怕,事後也不敢去想,現在這個小男孩一說起來,還真的是那麽回事。“好像是,那,俺是被雷劈俺的了?”阿牛傻楞楞地問完,然後垂頭喪氣地道,“俺做的事情連老天爺都看不順眼了,派了雷公來打死俺。”

宇文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道:“沒錯了,借屍還魂的感覺如何?”

借屍還魂?大牛想,老輩子說的這些事原來是真的,虧他以前還笑話過!“那俺變成現在這個病鬼,也是老天爺的意思了?難道老天爺覺得俺錯得太厲害了,死了還不夠,要俺活著受罪?”大牛越說越傷心,差點哭了出來。

“對,你的確罪大惡極。”宇文玨冷冷地看著他,嘴裏吐出絕情的話。

“呃?”這個小男孩又在說他聽不明白的話了,大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倒是暫時忘了悲傷。

宇文玨卻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勾起嘴角,道:“你從現在開始,最好不要再說什麽‘俺’之類的話了,也不要對任何人提你不是吉十餘的事情。”

“吉十餘是誰?”大牛不是很明白地問道。

宇文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豬,“你。”

大牛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被他“借”了的人還有這個名字啊!點點頭說道:“俺知道了。”話音剛落便被小男孩瞪了一眼,他楞了一下才反映過來,趕緊捂著自己的嘴,害怕地看著他,也不敢去問他為什麽了。

宇文玨似是極為厭惡他,揮蒼蠅一樣揮揮手,道:“三天後有個受降儀式,本宮會命人來教你該做些什麽,但你不許說任何話,聽著、記著便是。”

阿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喚道:“那個,太子?”

宇文玨看他一眼,淡淡地道:“說。”

“俺——”被瞪了一眼,大牛驚覺說錯,趕緊改口,“不,我可不可以問為什麽?”偷眼看向小男孩,卻見他也正看著自己,眼眸如潭水般平靜無波,卻又深不可測,心下一跳。

“你只需知道,若被人發現你的事,你便是妖孽,將被捆起來,用火活活燒死。”宇文玨淡漠的語氣好像他說的是一件多麽普通的事情一般。

想象到那種場景,大牛猛地打了個寒顫,心中更為恐懼,慌忙連連點頭,道:“我、我明白了。”

宇文玨看著他,又道:“以後你就是吉十餘,世上根本沒有大牛。”

“呃,嗯。”大牛,不,應該說是吉十餘本來還想問一下這個看著像是懂很多事情一樣的小男孩,他要呆在這裏多久,他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娘親身邊,只是一對上他那雙眼睛,便害怕得什麽都說不出來了,慌忙再點頭。也虧得他沒問,不然他本就受了打擊的心靈怕是要承受更為嚴重的沖擊了。

宇文玨看著他,笑靨如花,嘴裏卻說著惡毒的詛咒:“你記得就好,否則,本宮保證,你會比下地獄還慘。”

他的面色過於恐怖,吉十餘面色陡然變得更為蒼白,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宇文玨沒有興趣去欣賞他的臉色,冷哼了一聲便起身離去。

看著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小男孩消失在門外,大牛癱軟在地上,想及少年所說的話,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裏一片茫然。呆了半晌,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一躍起身沖到洗漱架前,深吸了一口氣方帶著幾分小心緩緩地往盆中看去。良久,他像是全身失了力一樣軟倒在地上,果然,他不是他了……

夜半審問1

過了不久,果然有兩個人前來教導大牛關於受降儀式上的事情,不過他一是對於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惶惶然不知所措,二是根本聽不懂那些人說的話,半天下來竟然只知道睜著一雙小鹿般純潔的眼神無辜地看著那兩人又是走又是跪的又是說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學到。

那兩個禮官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笨的人,若不是顧忌著太子的吩咐,怕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直氣得吹胡子瞪眼,嘴裏念叨著“朽木不可雕也”。

最後還是秋雷看不過眼,道了句“吉國主遠道而來累壞了,可休息一晚,明日再學。”爾後客客氣氣地將兩位禮官送了出去。

本來忙碌可以讓人暫忘許多東西,突然閑了下來倒是令得大牛心裏空蕩蕩地沒有著落,茫然地吃了飯後便躺上了床,只是心裏擱著太多事,向來沾枕即睡的他再一次失眠了。其實對於自己借屍還魂的事,大牛經過了起初的茫然後倒也釋然了,他現在擔心的是病重的娘親,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去伺候她老人家,她老人家一個人孤伶伶地該怎麽辦才好?(可憐的牛媽,乃兒子回不去了。)還有那個被他害死的大閨女,希望她也能像自己一樣借屍還魂,以後遇到了一定多為她辦事,他真是太對不起她了。(當然,以某牛的腦瓜子還沒想到自己即使見了人也有認不出的可能這一回事去,更想不到他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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