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婚

關燈
邱辭把小酒放到地上,過去輕拍木郁的臉。

木郁睡得本來就不舒服,很快迷迷糊糊醒來,強撐眼皮去看是誰。

“去床上睡。”

因為腦袋還處於混沌狀態,木郁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裏沒由來的委屈。

他悶悶說:“小酒不讓我睡。”

邱辭頓了頓,看向地上輕輕搖動尾巴,滿臉無辜的貓。

“我教育過它了,它不會了。”

本以為木郁會乖乖去睡覺,結果他只是換成了端正的坐姿,仰起頭臉看邱辭。

他看上去還是沒有清醒,眼睛都是半瞇著,嘴角微微向下抿,要哭不哭的樣子。

男人用濃濃的睡腔控訴:“你欺負我,你的貓也欺負我,”

好像真的要哭了。邱辭註視明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的男人,放在雙側的手指微動,一聲似有似無的聲音從唇邊溢出。

帶著涼意的手掌撫上男人的臉,緊隨而來的是額間輕軟觸碰。

“聽話,睡覺。”

木郁醒來的第一眼,看到就是邱辭的臉。

他盯了好一會兒,才舍得眨眼。隱隱約約記得邱辭回來了,原來不是做夢啊。

木郁想伸手觸碰邱辭的臉,伸過去時,手卻碰到了一個忽然冒出來的絨毛腦袋。

小家夥抖了抖耳尖,那雙藍色貓瞳警惕盯著他,等到木郁放下手,小家夥才扭頭去蹭邱辭的臉。

喵嗚喵嗚的叫,軟到人心肝顫。

邱辭是被蹭醒的,看到小酒仙氣的貓臉蛋,抵著鼻息悶笑,揉它腦袋,又撓它下巴:“早安。”

小酒發出很享受的咕嚕聲。

邱辭繞過貓,看到木郁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抱著貓坐起來,一邊給它順毛,一邊說:“證件準備好,時間也沒問題的話,後天去領證。”

平淡的口吻不像是在說結婚,而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木郁發出應答的嗯聲。

邱辭下床往前走了幾步,沒忍住回頭看過去,沈聲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臥室裏靜悄悄的,縮在邱辭懷裏的小酒,瞇起貓眼看向家裏的不速之客。

木郁凝視對面的男人,他才睡醒,又被小酒用爪子蹭過,所以頭發亂糟糟的。慵懶又隨意,又一次把木郁拉回了年少時期。

那時的每一個清晨,他的辭爺會和他淺淺的親吻。

用染著鼻音的睡腔說早安,有時他們沒收住,還會進行一次不太瘋狂的晨間鍛煉。

他曾以為時間會淡忘一切,兩人的人生軌跡也只會越偏越遠。

六年,足夠長了,他以為哪怕自己還會時不時在意他,卻也可以在再次相見時,做到冷靜自持。

他以為的,都是錯的。

實際上他一直困在那些短暫的甜蜜回憶裏,逃不出也躲不掉。

“我不後悔。”

他聽見自己這麽說。

去辦手續那天他們去的很早,等結婚證實實在在拿在手裏,木郁還沒緩過神。

緊張忐忑的感覺在拿到本子後散去,只剩下還沒回過味的茫然無措。

他和邱辭結婚了?

六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卻用一個聽起來很荒誕的理由,拿到了手。

開車回去的路上,邱辭瞥見他一直拿著證,傻乎乎的樣子,不自覺翹了翹唇角。

把木郁送到家,邱辭趁他沒註意,對結婚證快速拍下一張照片,然後隨手給他。

“我現在要去劇組,你先放在臥室的抽屜裏。”

等到了劇組,演完一場戲後,邱辭點開手機相冊。

他盯著最新那張照片看了許久,然後點擊分享,給其中一個聯系人發過去,配上一段字。

【我結婚了,下周會帶他回去。】

發完之後,邱辭直接關機。

江市。

楚青為了一個重要的項目忙了好幾天,確保沒問題後,把收尾工作丟給手下的人。

回到家,她還沒來得及上樓,私人手機發出消息震動。這部手機的聯系人不多,不直接打電話,而是發消息的人更少。

想到可能是誰發來的,楚青發出疲憊的吐息,站在樓梯口給手機解鎖,點進消息通知。

消息框裏的照片瞬間抓取她所有的目光。

她完全不用看下面那段簡短的文字,僅憑照片就知道意味了什麽。

證件上的雙人照片,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沒了六年前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內斂沈穩。

而這個男人身邊的另一個人,正好是她兒子邱辭。

楚青拿著手機的手指緊緊握起,隨後陡然松開。

邱衛回到家的時候,妻子正呆呆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目光悠遠地看向天際。

“怎麽了?”他替她打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楚青看他,嗓音沙啞:“邱辭結婚了。”

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邱衛頓住,又可笑又可氣:“他來真的?”

就為了不回江市,隨便找人結婚了?

邱衛要是知道自家兒子這麽不靠譜,他打死都不會用那種理由威脅他回來。

看妻子的模樣,顯然已經確認結婚是真的了:“知道是誰嗎?”

邱衛想不通,兒子為什麽能幹出這種不靠譜的事情,這小子明顯不是會拿婚姻開玩笑的人,不然也不會為了餘家那丫頭,單身這麽多年。

那個隨意答應和他結婚的人,顯然也不怎麽樣。兩個把婚姻當兒戲的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胡鬧!

楚青並沒有告訴丈夫那些秘密,掃過他:“你應該不會想知道。”

安靜了一會兒,邱衛嘆氣:“你為什麽還是不肯說,你和邱辭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邱辭不願意回家,妻子也不管不問開始,邱衛就察覺到了古怪,偏偏兩個人誰都不肯說實話。

邱辭去齊檬公司那一刻開始,他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像是在和家裏人賭什麽氣,春節都會找借口不回來。

男人把妻子的身子扭過來,逼她看自己,嚴肅道:“楚青,我是你丈夫,是當初許諾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風吹過,一點點吹紅了楚青的眼睛。她的鼻子猶如沾了檸檬汁,酸到極致,喉嚨也跟著發緊疼得難受,半晌才出聲。

“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這邊。

邱辭到了晚上才收工,為了方便,他一般都會選擇住酒店。

可想到早上才領的證,想到某人獨守空房黯然傷神的模樣,他心尖脹脹的,有些疼,有些堵。

心裏有道聲音告訴自己,條件都談好了,那是他自願的,又有道聲音生氣質問,你傷了他對自己有什麽好處。

“你要請假?還是十天?”

範冬曉面色訝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和邱辭合作了很多戲,也是朋友。他很了解邱辭對工作多認真,這人就算生病了,只要不影響正常發揮,他都雷打不動的演好自己的戲。

這是兩人合作以來,他第一次聽到邱辭要請假,不是幾個小時,不是一兩天,是十天。

邱辭也知道這樣多少會耽誤進度,這也的確違反了他當演員以來的原則,“不行的話就算了。”

“可以是可以,我先拍下一個單元劇情就行。只是……你家裏有事?”範冬曉好奇。

他從來沒聽邱辭講過家裏的事情,只知道他和齊檬關系不錯,從齊檬創業初期就和她一起奮鬥。

圈內一直在傳兩個人是戀人,但後來又傳出齊檬和她的竹馬已經訂婚了,兩人很相愛。

見他好奇,邱辭點頭,“有點事。”

“需要我幫忙嗎?”都是朋友,真要有急事他肯定要出手相助。

邱辭挑唇:“婚假,見家長,你恐怕幫不上忙。”

周圍的空氣停滯了許久,範冬曉看了看四周,盡量壓低聲音:“真的假的?你想休息,直接跟我說就行了,也不至於找這種理由吧。”

除了和齊檬的謠言,邱辭可是圈裏出了名的潔身自好,一心只有事業的工作狂,每天不是在演戲,就是在研究劇本,為貼合人設做大量準備。

恨不得把時間掰碎了用的人,會有時間談戀愛,還結婚?

“真的。”邱辭淡定。

“可以啊你。”範冬曉覺得邱辭沒必要騙他,擡手錘他肩膀,“有時間把弟妹帶出來,我和你嫂子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邱辭意味深長:“確切的說,是弟夫。”

信息量太大,範冬曉目光呆滯看他,只見邱辭手晃一下,有什麽東西朝他拋來。

他條件反射去接,然後聽到,“喜糖。”

看著掌心不知道打哪來的糖,範冬曉對邱辭的背影笑罵:“就一顆?這麽摳門。該不會是從小演員手裏騙來的吧?”

邱辭開車到家時,又是深夜。

他以為木郁睡了,卻在樓下看到整棟屋子的燈都亮著。是忘了關燈,還是壓根沒睡?

進去後,邱辭最先看到小酒,它像往常一樣吧嗒吧嗒的跑過來,歡迎他回家。

然後他才看到把袖子卷到手肘上方的木郁,擡著拖把過來。

木郁看到他時面露緊張,先是低頭看著身上臟掉的白襯衫,和光著的腳。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模樣狼狽。

“我在打掃。”他一直感覺今天過得太不真實,所以一直在找事情做,最後決定撩起袖子進行大掃除。

邱辭放下車鑰匙,瞥過男人冒汗的額頭,“看出來了,吃過飯了沒?”

木郁搖頭,他一直在忙,完全不想吃飯。而且饑餓感能讓他更好的感受今天的真實。

拿掉他手裏的拖把後,邱辭才發現他雙手發紅,甚至有些發皺,應該是在有清洗劑的水裏泡多了。

笨死了,不知道要用膠皮手套保護手?

“上樓把自己收拾好,以後這些事讓鐘點工做就行了。”

邱辭先將拖把放到一樓的衛生間,讓一直撒嬌的小酒去別的地方玩,再去看冰箱裏有什麽。

他前天才往裏面塞過東西,可以選擇的食材很多。

等到木郁洗好澡下樓,邱辭還在廚房忙活。

因為是開放式廚房,邱辭擡頭就能看到他,淡淡道:“馬上好了。”

等到菜上桌,木郁吃了一口,許久沒有出第二次筷子。

邱辭皺眉:“不好吃?”

不至於吧,他的手藝談不上大廚級別,但這麽多年的實踐下來,說句好吃完全不過分。

“很好吃。”木郁搖頭,輕笑,“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東西。”

在濱市的的時候,邱辭試著給他煮過一碗面,結果糊了,沒吃到嘴裏就被邱辭嫌棄倒掉。

所以今天是他第一次嘗到邱辭的手藝。

這句話,讓邱辭想起六年前那碗糊掉的面,忽然有些慶幸當初機智,沒給他吃到嘴裏。

等到木郁睡著,閉眼的邱辭睜開眼,下床。

他把放在抽屜的結婚證拿出來,走進隔壁書房,拿下掛畫,畫的後面有個內置保險箱。

他解鎖打開,盯著櫃子裏唯一一樣東西,一個黑色的戒指盒。

許久,他把結婚證放了進去,把戒指盒取了出來,掛畫放回原處。

邱辭不急著回臥室,而是坐在椅子上,對著桌上的戒指盒發呆。

一道矯健的身影跳上桌,它繞著盒子走了一圈,又拿鼻子嗅嗅,見邱辭沒在看它,小家夥伸出自己的小jiojio,試探性地推了一下。

又去看走神的男人,見他沒察覺,再用尾巴去碰盒子。

眼看再揮一爪子,盒子就要掉下去,一只手冷不丁揪住它的後頸,把它提了起來。

“喵嗚~”它這麽可愛的乖寶寶,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這個不可以玩。”邱辭把小酒抱到懷裏,同時又拿起戒指盒,單手打開。

凝視對戒上面的刻字。

“小酒,你說我該不該給他?”

“喵~”我這麽可愛,給我吧喵。

邱辭拿出其中一枚,往手指上套,尺寸和六年前一樣,很合適。

他看了幾秒,又拿出另外一枚,撫過內側的字母刻字,喃喃自語。

“我知道我們不合適,所以我決定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六年了,他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

“不管我怎麽對他,他還是當年的那個小呆子,依舊傻透了,也乖死了。”

“小酒,我真的想放過他,可是好像來不及了。”

小酒的註意力都在男人修長手指上的戒指,伸出爪子想去抓來當玩具。

邱辭按下它的爪子,讓它別鬧,然後把戒指放回去,在關上盒子的那瞬間,他目光晦暗。

既然來不及,那就套牢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